《江山为媒》Passy

35、毒药

　　何懿说罢就要打开密室门，楚韵却陡然扑过去按住他，终是在开启机关的前一刻下定了决心：“我选第二条。我会劝祁麟来见你。”
　　何懿歪头看她，第三次真心笑了，讥诮着说：“若非亲眼见到她死，我真怀疑你就是楚韵。”
　　他飞快抽出手，将被楚韵碰过的手背来回在衣服上蹭，像在擦什么脏东西。
　　随后他拿出一个瓶子递给楚韵：“可惜我不信你能做到，所以把它吃下去。”
　　楚韵怔怔问他：“这是什么？”
　　何懿冷声道：“蚀骨丸。服下后每半个月要服用一次解药直到毒解。否则毒发时锥心蚀骨生不如死。”
　　“你！”
　　楚韵一脸惊诧，何懿却理所当然。
　　“想助祁麟当然要付出代价。更何况倘若你到时候无法说服他，那么在你们的小皇帝动手之前我会先除掉他以绝后患。到那时比起眼睁睁看他死在你面前，你会感激我给了你先解脱的机会。”
　　楚韵：……
　　何懿见她呆若木鸡冷酷地说：“不吃也行，今晚就把命留下。”
　　他打开密室，率先走了出去：“难不成你以为耽误我这么长时间，听过了我的谋划，还能全身而退？”
　　做不了盟友就只能是敌人，对自己人何懿尚且下得去手，更何况敌人？
　　楚韵艰难地接过药瓶，看了眼等在门外的暗卫，又看了眼冷厉如恶鬼的何懿，一仰头，将那什么见鬼的蚀骨丸吞了下去。
　　她将药瓶往何懿身上一抛：“大人真是锱铢必较狠辣无比啊。”
　　“好说。”何懿淡然一挥手，吩咐道：“带她下去休息，明日一早同小殿下道过别再送走。”
　　楚韵断没想到谈完了他还能大发慈悲让自己留宿一宿。不过她很快也想明白，他这样做不过是为了让陈慕宽心。
　　楚韵抿了抿唇，竟不知该羡慕陈慕还是担忧陈慕。
　　负责领楚韵去休息的正是先前命人押解她的那个女人。得了何懿的吩咐，女人安静地上前为楚韵领路。
　　楚韵忍不住看她一眼，发觉她生得美艳，却同何懿一般有着毒蛇一样冰冷狠毒的气息。
　　女人察觉到楚韵的注视，淡淡一瞥，眸光潋滟又冷厉。
　　将她送进房间后才开口警告道：“府中各处皆有耳目，姑娘若不想找死就别随便出门。明日一早我会来接你去见小殿下。”
　　楚韵连日奔波早已疲累不堪，而同何懿今晚一番密谈更比前十几天的奔波辛劳，几乎是站也站不稳了，虚脱到扶着墙才能走路。
　　方才吃进去那个药丸米粒大小，却噎在心间不上不下，堵得她难受至极。
　　居然又被人逼迫至此！
　　她恨恨想着，合衣倒头就睡。大概是累惨了居然一夜无梦，一觉睡到大天光。
　　等到她起身洗漱完毕，那艳若桃李冷如寒霜的女人果然现身，安安静静地带她去见陈慕。
　　楚韵还没走到陈慕的院子就看见何懿清瘦修长地身形从院子里缓步出来。
　　他休息了一夜颜色和缓不少，眼底眉梢更是罕见地挂上温柔。
　　楚韵暗暗想，这妖孽难得看起来像个人了。
　　隔着一截木桥半湖水，何懿抬眸看见她，恢复了一贯冷漠的神情从另一条路走开。
　　楚韵走进院子就看见轻云站在门边等候，见到她立即向楼上道：“小殿下，客人来了。”
　　陈慕风风火火地从楼上下来，脸颊红扑扑的，脖颈衣领下隐约可见几处浅浅的红痕。
　　楚韵赶紧挪开目光冲陈慕笑笑。
　　陈慕迫不及待地拉住她：“南姐姐，那混蛋可有为难你？他可答应帮你了？”
　　轻云立即在一旁轻咳一声。
　　陈慕抬眼看看她又看看领楚韵来的那人，方才吐了吐舌，拉着楚韵往二楼去。
　　等上到二楼，陈慕先是骂了一句“混账王八东西居然偷袭我”显然是记恨何懿昨晚将她掐晕这件事，随后才转向楚韵担忧道：“南姐姐，你没事吧？
　　楚韵想到何懿的态度，眼下需要何懿相助她自然不愿忤他逆鳞。
　　当然她也存了一点对陈慕的私心。
　　经过与何懿的几番交谈，她深觉眼前的小姑娘很不容易，自己且在何懿手里委曲求全却还担心她的安危。
　　楚韵的良心让她无法向陈慕告自己被何懿逼迫服毒的状，也不愿让陈慕卷入大梁朝廷斗争的漩涡。她笑着一脸轻松道：“多亏有你，大人已经答应了助我一臂之力。今日同你拜别后我就要赶回去了。”
　　陈慕听说何懿肯出手，这才替楚韵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她有些不舍地勾住楚韵的手指：“南姐姐，我还是那句话，万一将来祁麟将军待你不好，你一定来找我我能保护你。”
　　楚韵许久没有与人分别时感到鼻酸却被陈慕的话说的眼眶一热，她忙说：“你要保重。”
　　这样心软的小姑娘偏偏落在何懿手里……
　　陈慕见她担忧自己忙不好意思的点头：“放心，我有办法应付他。”
　　等二人说完话，楚韵不再耽搁赶紧下楼，陈慕站在门边看着她一直冲她挥手。等楚韵走远了，陈慕脸上的天真骤然消失，她蹙眉望向轻云：“我要见何懿。”
　　轻云摇头：“大人已经进宫了。”
　　陈慕垂下头捏着发白的指骨陷入恼火的沉默。
　　何懿的脾性她太了解，他可不是什么一诺千金的君子，更何况慕云城里就算血流成河也不关他的事，那么他愿意出手一定在这里头有所图谋。
　　陈慕眯了眯眼，拼命咽下喉间翻涌上来的血腥。当初她没能救楚姐姐，这一次她断不能看南湘灵送死。
　　楚韵被那女子送进一条密道后便一个人举着火把沿密道曲折前行。
　　她走了许久，久到差点怀疑这条路根本没有尽头，眼前终于出现一个垂梯。
　　等她爬到顶头打开头顶的天窗爬出去，才发现这条密道居然直接从何府通到了金陵城外！
　　楚韵震惊无比也懂了何懿为何要迫她服毒。按他的性子断不会让不相干的人知道他诸多秘密，这颗毒药既控制她也约束他，只要她受控，他就不会这么快下杀手。
　　从密道出来楚韵看见一辆马车，车上有两个人。
　　二人早就奉命等着她，一见到楚韵便说：“大人吩咐我二人护送夫人到慕云城，请上车。”
　　楚韵看出二人身手不凡应当也是何懿府里那些暗卫。
　　她不多言，立即钻进马车。
　　那二人轮流交替，日夜兼程，一路抄近道将楚韵送往慕云城。
　　之前从慕云城出来为了躲避万奇的军队走了十几天水路，但马车却只用了七八日。
　　楚韵坐在马车里颠了好几天，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却也不敢叫苦。越是靠近大梁边境她心里就越忐忑。
　　害怕等她回去的时候见不到祁麟，更怕见到了祁麟却无法劝说他见何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