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媒》Passy

28、发兵

　　四人守在灶边安安静静吃了一顿鱼，热乎乎的汤鲜甜美味，楚韵吃暖和了心里也就没那么忐忑了。
　　顾老头一次尝到她的手艺不免惊奇，但见邹老毫不意外一脸享受的样子，他不甘居于人下，立即掩饰了好奇，只夸楚韵蕙质兰心厨艺尚佳。
　　等一锅鱼汤见了底，风停了。
　　楚韵算着时辰，猜测祁麟该做的已经做完了，便向二位告辞，领着阿细往书房去。
　　刚走进花园就看见祁愿和胡厉一身血地站在那里，见到她们似乎也不意外。
　　祁愿抬手随意用袖子擦了把脸，将血迹抹掉。胡厉则将沾血的衣角稍微藏了一下，方才彬彬有礼地向楚韵二人行礼，微笑着说：“夫人来了。”
　　楚韵见他二人一脸泰然自若，便知道事情进行的顺利，彻底安下心来。
　　“将军可在？”
　　胡厉见她手里提着食盒，里头还散发着一股诱人的香气，顿时肚子饿得打鸣，咽了咽口水：“在、在。”
　　楚韵见他一脸馋样笑着说：“天冷煮了热汤，军师要是不嫌弃一同用些可好？”
　　胡厉兴高采烈差点没摇尾巴：“不嫌弃、不嫌弃。”
　　一旁的祁愿哼了一声，刚要走开被胡厉揪住后脖，四人一同往书房去。
　　祁麟正擦拭佩刀，见几人一道来颇有些意外。
　　楚韵将食盒放下，取出尚且温热的鱼汤和空碗，一一发给三人。
　　祁麟见是鱼汤，便收了刀，同弟弟和胡厉一道先用了餐。
　　祁麟之前喝过一次不觉得奇怪，胡厉则是觉得好吃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也不疑有他，唯有祁愿在喝了第一口后一脸震惊。他望着楚韵的眼神就差没把“你究竟是谁”宣之于口了。
　　楚韵从未想过隐瞒身份，倘若有人问她是谁，她也不怕告诉人家她就是楚韵，只是借尸还魂之事太过诡异，现在也不是个坦白身份的好时机，所以并不打算主动交代。
　　迎着祁愿探询的目光，她只是淡然一笑：“好喝么？”
　　祁愿没回答偷偷看向大哥，发现大哥对这熟悉的味道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皱了皱眉。
　　胡厉喝饱了汤，心满意足地摸着肚皮向楚韵道谢。喝了一个多月的酒，别提胃里多难过。这碗鱼汤简直救了他老命。
　　祁麟随后放下碗，见弟弟慢吞吞地在旁边要喝不喝，他道：“你要是不饿就先回去洗洗，看你一身脏的。”
　　祁愿咕咚一下把碗里的汤干了，这才拿袖子擦干净嘴，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看大哥又看看楚韵，噘着嘴带着心事退下了。
　　等他走后楚韵才问：“今日可还顺利？”
　　胡厉对于她知晓内情这一点并不意外，虽然当初祁麟提出与南氏合作他并不看好，但自从她用朝廷的秘密消息渠道做了投名状，这段时间观察下来他也觉得合作之事有搞头。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总比在跟前竖个敌人强。
　　他嘿嘿一笑毫不谦虚道：“将军出马一个顶俩，就那几个没用的，我们三亲自出手还能搞不定？”
　　楚韵这时才有些惊讶：“全杀了？”
　　她预想到祁麟会杀人灭口，但没想到他一个活口不留。
　　胡厉道：“原是打算留个识趣的回去替我们在小皇帝跟前周旋一二，只不过计划不如变化快……”
　　楚韵听见这话身子一颤，惊悚道：“要打仗了？”
　　胡厉本还想卖弄，冷不丁被她打断，立即失了兴致。
　　他摸着鼻子狐疑看楚韵，大概是在想究竟是她太聪明一点就透，还是她对战事十分熟悉所以才反应这么快。
　　祁麟同他对视一眼方才问楚韵：“为什么这么说？”
　　“军师方才说没有必要留活口同朝廷斡旋，我猜要么是朝廷在他们动身前已经向慕云城发兵，所以他们这些人的死活不重要了，要么就是要同宁国开战了，这样一来这些人就算全死了将军也可以推到战乱上，只是朝廷那边……”未必不会借题发挥。
　　楚韵越说越胆寒，好不容易因为热汤暖和的身子又冷了下去。
　　竟然这么快吗？
　　祁麟忍不住嘴角一勾转向胡厉说的却是：“夫人果然聪慧。”
　　胡厉则佩服道：“早闻夫人打小博览群书，竟不知连打仗的事也都门儿清。”
　　楚韵见他们还有闲心打趣提着的心稍安：“我胡乱猜的，可是猜对了？”
　　祁麟重新拿起刀，用布擦拭干净上头残留的血迹，淡然道：“猜对了一半。”
　　什么叫猜对了一半？
　　楚韵又看向胡厉。
　　胡厉解释道：“是要打仗了。据可靠消息，小皇帝派万奇领兵前来，大约再过十天就要到了。”
　　“十天？”楚韵大吃一惊，“那岂不是监礼官出发没多久大军就出发了？陛下要做什么？”
　　祁麟冷笑：“他还能做什么？左右不过打着派人助我戍守边关的名义夺兵权来了。”
　　竟然这般急不可耐吗！
　　楚韵吃惊之余，担忧道：“那京城那边……”
　　祁麟知她担忧南氏夫妇安危，道：“夫人宽心，陛下尚未对你父母下手。恐怕他骤然出兵并非对你起了疑心，只是容不下我罢了。”
　　“可是大军开拔总要有理由。”楚韵愣愣道，“他前脚刚赐婚以示对将军的器重，后脚就派大军压境，难道不怕文武百官非议？”
　　胡厉摸着下巴：“夫人所言极是，所以我们猜小皇帝只怕早就收到了宁国要乱的消息，早早准备了兵马就等着宁国政变时下旨派咱们出兵，再顺便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叫他的亲信把咱们老巢端了，一举两得。”
　　“这……”楚韵不可置信，“这计谋一环套一环，怎么感觉不像是陛下能想出来的。”
　　胡厉又在半空和祁麟交换了一下眼神。
　　二人分明掌握了别的什么情报却没打算同楚韵交代。
　　祁麟道：“要打仗了。夫人做好准备吧。”
　　楚韵闻言抬眸：“将军此言何意？”
　　胡厉笑道：“将军自然是担心夫人安危，想趁乱起来之前将你和你那个小丫头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楚韵没想到他们要赶自己走：“安全的地方？哪里？京城吗？”
　　祁麟抬眸深深看向她，一字一顿道：“卫国、楚家。”
　　楚韵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要送自己回楚家在卫国的老宅。
　　做楚韵时她死也要离家到祁麟身边来，成为南湘灵后反而要被送回楚家寻求庇护。
　　楚韵一时沉默，更觉得世事荒诞。
　　胡厉见她神色以为她害怕，忍不住道：“夫人不必忧心，楚家恩怨分明一言九鼎。既然看在将军与楚夫人的情分上答应了庇护你们，必不会为难你们。”
　　还用你说！
　　楚韵简直想对他翻白眼。
　　楚家光明磊落，既然愿意帮助南氏一族，自然没有理由欺负她和阿细。
　　她望着祁麟艰难道：“将军，我能不走吗？”
　　胡厉被她眼巴巴的表情忍不住地冲祁麟挤眉弄眼打趣道：“看来夫人不想走并非害怕而是舍不下将军啊。”
　　祁麟白他一眼又对楚韵道：“我说过，只要你愿意与我合作我便会尽力护你和你的家人周全，如今大战在即，慕云城并不安全，你还是先去卫国避一避的好。”
　　“可是我能……”
　　楚韵还想挣扎，却见祁麟露出已不想同她商量的表情只好住嘴。
　　也是，毕竟她现在不是与他并肩作战多年默契十足的楚韵了，在他看来现在的她恐怕只会是个拖累。与其浪费时间争论去留，倒不如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解决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