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令》朝与同歌

6、第六章 我与大皇兄

　　第六章

　　母亲的住所在这一片竹林深处，曲径通幽，是一道绝美的小路。她是父皇的贤妃，本该享有无上尊荣，父皇也并未废除她的贤妃称号，可是她却选择了自废身份迁居这里。
　　“母亲... ...”
　　“贤妃娘娘安好”大皇兄礼仪得体，并未对母亲这个废弃之身有任何不尊之处。
　　母亲真美啊，素裹一身白衣，不施粉黛，眼神冷淡清郁，倒是真的，有岁月静好的样子，也许远离深宫纷纷扰扰，隐居于此，这才是她喜欢的生活。
　　“劳大皇子记挂，一切安好。”她却并没有看我。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从未和母亲相处过，从小的衣食住行都是宫里的老嬷嬷照顾，母亲她从未管过我，也很少给我说话，也许她并不会记得我的生辰。
　　我掩盖不了神情里面的悲伤，大皇兄注意到了我，从我腰后展臂揽住了我，我抬头看他，他冲我笑了笑，我心下安定了些。
　　因着母亲要清修，我和大皇兄很快便退了出来。
　　大皇兄出来便笑着说：“常听那些嘴碎的嬷嬷公公们说，晏儿与贤妃娘娘长得最是相像，以前还不曾觉得，今日再一见，那眉眼倒是真的像啊。”
　　要是能自己做抉择，我可不像像母亲啊，美则美矣，我一个男子长这么一副含情眼，难怪会被暖香阁的男花魁看中... ...哎？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想到那个怪人？他叫什么来着？陆怪人？我心下郁闷，长叹一口气。
　　“明日便是三月三了，大皇兄，今日若闲暇，陪晏儿去放纸鸢可好啊？”大皇兄见我难得拉他一起疯玩，顿时特别兴奋的叫临昀去准备纸鸢。“快出宫去买，要最大的那只。”
　　临昀快马加鞭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两只纸鸢，一只雄鹰，一只九尾凤凰。那只雄鹰威武霸道，那只凤凰肆意潇洒。大皇兄将那只九尾凤凰递给我。
　　“这纸鸢可真好看，放到天上就好像真的在飞一样，定是那最巧手的能工巧匠所制。”我拉起凤凰跑了起来，没一会它就随着风飞到了天上。纸鸢这种东西我也是从小就玩的，我喜欢它乘风而飞无欲无求的自由，但是我往常玩的纸鸢远不及这个精美好看。
　　在红色的宫墙满是压抑，压抑着这个皇子壳子里的周清晏，那里困着我的母亲，也困着梦想着自由的我。所幸的是，宫墙上便是蓝色的天，那里是自由的载体，上面飘着大皇兄买给我的九天凤凰。大皇兄的雄鹰也飞了上来，与我的凤凰并肩而立，真自由啊，要是我和大皇兄也能像这么自由多好啊。
　　纸鸢好像也感受到了我的伤感之情，慢慢往下坠落，无论我怎么牵引都飞不上去了，我失去了兴致。大皇兄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一样这么开心了，我不忍打碎他的欢欣，过了一会儿，我才感觉的脸上有微风轻轻吹过，于是我赶紧脱掉了外袍，忙着牵着线跑了起来，借助这股微风，连接纸鸢的线也几乎放到了头，凤凰又起，那股微风却也停了，我眼看着自己的纸鸢慢慢地飘落下来，因为这股微风让我欢喜，也让我失望。
　　大皇兄看到我的纸鸢落下，把引线甩给了临昀，走到我的身边。“晏儿怎么... ... 是心不在焉？”
　　“没有，我只是在想，我和大哥要真的是这雄鹰和九天凤凰一样翱翔在天上该多自由啊。”我说。
　　“是啊！我们就不是独属大周的男儿，到那时你我兄弟二人就能在南疆去驰骋疆场，在漠北看大漠孤烟，在东篱赏江南流水，在西岐叹雪月风花！”大皇兄爽朗的大笑，“那样我就能与晏儿时时在一处了。”
　　我也极其动容，那正是我向往的余生啊。
　　可是大皇兄忘了，这雄鹰与凤凰飞的再高，也须得有一根引线牵着，若是无这根引线，那无论是多么恢弘大气的纸鸢，甚至连飞都飞不起。所以大皇兄，不能陪我这样浪迹江湖。我笑着拍他胸膛，“大哥，你又忘了，你是储君，是大周未来的王，怎可和我这闲散皇子一般无志气呢。”
　　“大哥以前在想，做这个太子是为了更好的保护晏儿，我要让那些瞧不起晏儿的人知道，晏儿有大哥给你撑腰。可是大哥知道，这宫墙高阁留不住晏儿，晏儿应该去看更远的山... ...我已经决定了，若是晏儿往后以后一定要远走高飞，大哥一定身伴你左右。”
　　“大哥休要胡闹，你身为太子... ...”
　　“若是做太子让我失去晏儿，这储君不做也罢！”大皇兄一把将我拉住，“你怎么还是不明白，这区区大周江山在我心里哪里比得上你重要！”
　　我被大皇兄吓了一跳，临昀赶忙扔下牵线走过来站在大皇兄身后。“殿下，您失态了。”
　　大皇兄这才放开抓着我的手，笑了笑说，“晏儿只要记住，大哥永远在你身后就是了。”
　　我惊恐的点了点头，我觉得大皇兄这几日多少有点不正常，是该让太医去好好瞧瞧了。我打定主意，就这两日吧，一定要诓骗徐太医去大皇兄殿里为他诊治一番。
　　日头已经过半，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寻来御花园，找到我和大皇兄。是传唤午膳的尚嬷嬷说：’“皇上此刻正在凤仪宫看望皇后娘娘，正巧碰上凤仪宫传膳。皇后娘娘说二位殿下外出，本不让皇上等待。可皇上坚持邀二位殿下一同用膳啊，二位殿下可真让老奴一路好找。”
　　因是父皇传召，我们不敢耽误，急匆匆回了凤仪宫。
　　我们前脚踏进凤仪宫正殿，午膳也刚刚传到，我与大皇兄向父皇和皇后娘娘行礼问安。父皇笑着说：“牧儿晏儿，今日是家宴，不必多礼。我与皇后乃夫妻，晏儿也在皇后宫中抚养，算是皇后宫中长大的孩子，今日我们一家人，只当做寻常人家，夫妇间琴瑟和鸣，举案齐眉，两个儿子兄友弟恭，承欢膝下。让寡人也享一下这天伦之乐！”
　　“诺。”我乖巧的应下，大皇兄却没说话。
　　父皇喝了两盅酒，笑的很是开怀。“今日南疆君主派遣使者送来和书，寡人便顺道邀请他们参与我们明日的宫宴，那群南蛮子不与我们为敌，我们大周四面楚歌的境地就会好很多啊！”原来是这样，南疆与我们求和，我也很替父皇开心，便端起酒杯道：“儿臣恭贺父皇，江山得以稳固是天下子民之幸。”话音还没落，父皇只看了我眼睛一眼就再没离开，我都快怀疑母亲传给我的这双眼睛会下蛊了。
　　皇后娘娘这时放下银箸，对父皇说：“臣妾有一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皇后但说无妨！”父皇转回去看皇后娘娘。
　　“贤妃隐世已久，这晏儿养在我这里也不能名不正言不顺，也少不了人在背后议论，晏儿堂堂皇子怎能被他人议论，不如就让晏儿记到我的名下，我定将他视如己出，和牧儿一样当做我的亲生儿子抚养。”皇后娘娘缓缓行礼蹲下。
　　父皇连忙扶起皇后娘娘。“寡人得此妻才真的是福泽深厚啊，皇后如此知书达理，慈母之心，让寡人感激你。”
　　“陛下的孩子就是臣妾的孩子，臣妾既为人母，也为国母，自然要关乎陛下的子民。”皇后娘娘笑着说，“更何况，牧儿从小就喜欢他这个弟弟，臣妾福气清浅，为他生不得一个弟妹，便只能让贤妃割爱了。”
　　“皇后都这么说了，寡人岂有不应之理？”父皇高兴的面色红润“今日真是好事成双啊”
　　皇后娘娘又看向大皇兄：“牧儿听到了吗？你父皇答应了，以后晏儿就是你名正言顺的亲弟弟了，从今以后你们更需要兄弟相称，牧儿以后成亲，还要晏儿跟着出门去提亲的”
　　皇后娘娘和父皇正陶醉在幸福美满的想象力，我正准备谢恩，刚起身准备拱手，大皇兄就站了起来，一把将我拉正站好，我猛地吃力险些摔倒。
　　大皇兄接下来的话却更令我吃惊：“我不同意！”

作者有话说

　　不管多累，坚持每日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