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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   “回…回小姐,奴婢今早起来,脸上长了好几个疮,怕吓着小姐所以才带了面纱。”思兰低下头去,期期艾艾地答话,双手拧着丝巾翻来覆去。
      “我记得你没打过耳洞。”我平静地瞟了她一眼,心下十分了然。
      “奴婢今早想起此事,便择日不如撞日,索性打了。”她慌慌张张地拢了拢头发,掩住耳朵。
      “哦?瞧着恢复神速,这耳洞长得很是扎实,恰好前天我把当公主伴读的赏赐都给你了,我记得里头有一对瑶珠耳环甚为精美,你戴上定然好看,怎么不拿出来试试?”我夸了几句,顺便给出一个小建议。
      “好你个向柔唤,本殿下赏给你的东西你都给了一个婢女?”
      伴随着气急败坏的雷霆之声,景春扯下面纱,双手叉腰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果然,又是这家伙,就没有一刻愿意消停。
      “护卫,此人假冒公主,你们是瞎子吗!胆敢放人进来,快快捉拿出去。”我懒得动弹,掖紧了自己身上软乎乎的锦被,张口叫人把她丢出去。
      “等一下!等一下!”景春慌了神,瞬间手不知往哪儿摆,软声道:“我并非来寻你麻烦,我是偷跑出来的,你别让我母后知道。”
      “那公主赶紧回去吧,来臣这里做甚。”我摆出一副虚弱不堪无力招待的模样,又给探了个脑袋进来的侍女一个眼神,来人心领神会地退下。
      “我只是来看看你伤好了没有…自从你走了,其他伴读都被我遣散了。”景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又小声嘟囔道。
      “公主殿下,这种伤能好,但是伤疤久久难消,恕臣一时半会无法再侍奉公主,还请担待。”
      “我并非这个意思,那天伤了你,我内心是极为不安的,那天,我原以为你会躲开…可…我知道自己气昏了头做得不对,今天也只是想来探望你,别无他意!”
      “多谢公主好意。”
      景春欲言又止地赖着不肯走,我猜想她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徐徐叹了一口气。
      “公主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那…那天,我躲在宫廊下听见你跟皇兄要了出城令,你能不能捎带上我出城?不管去哪里都好!”景春哐当屈膝,伏在我床前。
      我一跃而起,下床对跪之:“公主大礼,臣承受不起。”
      景春哇地一声哭开:“我死也不愿嫁给那个腌臜老头子。”
      我头疼地摁住未受伤的一边太阳穴,心道皇上不过是想吓吓你而已,就你傻里傻气当了真,鲜夷内里倾轧纷争不断,真的嫁个公主过去,那就是摆明了给大王子撑腰,大王子这一方极擅长见风使舵,明暗不定,此时观望为佳,还用不上出嫡公主这么尊贵的一张政治牌去极力拉拢。
      只是景春合该受些教训,于是我面上还是作贪生怕死状劝解道:“这事你求求你皇兄,说不准有回旋的余地,还有太后娘娘也断然不会让你轻易嫁去苦寒之地,公主让臣带你出城,到时候宫里降罪下来,臣怎么担当得起。”
      “皇兄和母后势同水火,我在其中难受得很,一刻也不想在宫里多待,柔唤,我知道你心善,那次你大可把我自己丢进湖里,你还是跟我一起落湖,你就带我走吧。”
      看着景春硬凹出来的楚楚动人可怜无依的模样,我叹了口气,艰难地躺回自己床上去。
      “先说好了,随我出城是你情你愿的事,到时候不要倒打一耙,还有,不要干扰我的事情,否则到时候我把你丢在荒山野岭自生自灭。公主考虑清楚吧。”我不再虚与委蛇,大喇喇地直接放言。
      景春这家伙居然没被吓退,一口答应了下来,冲上来破天荒地抱住了我。
      “唤姐姐,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被她这一猛烈攻势撞击得七荤八素,我顿时心有戚戚焉,只因额上伤处余痛犹在,对她的热切消受得有些艰难。
      还有余地腹诽,宫里长大的娇滴滴女儿家,哪里知道外边风霜剑雨的可怖,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要带上这位祖宗?
      不过既然允诺了她,也不打算食言。毕竟这小丫头,其实心肠不坏。那便出去待事情平息了再送她回宫吧。只是我要做的事情便又得耽搁许久,好在出征的副将宋柯乃机敏之人,若走什么消息一定会想方设法传出,倒是不急于一时前往查探。
      第二天清晨,我作一身精简的男子装扮,驾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往城外飞去,既到守卫森严的城门,出城令掏出来往守城士兵面前一展,待确认其人看清了,便极快地缩回,毕竟女子之手与男子存有差异,我不欲被他们瞧出端倪。
      马车里的公主端的是一副富贵少爷的架子,听了我的话不发出什么声音,不作多余的打量,描的眉粗壮干净,乍一看的确不令人生疑,也并不出什么差错。
      出城如我所想的一般顺利,待宫里发现丢了公主,景春的寻人令闹得皇城里鸡犬不宁之时,我与她已远远奔赴在去往阜南的路上,阜南那里有我置办的宅院及田产,又独有乡下农家秀美风光,送她过去闲看喂鸡撵鹅一段日子,待和亲的事告一段落,鲜夷使者回去,也就差不离可以送她回宫了。
      保险起见,我拨了鹰四负责随护她周身安全,算算飞鸽传书的时辰,他应当比我们更早抵达半道的纵恒客栈,在那边等我们,天黑之前,就能妥妥地汇合了。
      假设这座祖宗不是又在这儿吵嚷受不了颠簸要休息的话。
      “少爷,这里荒郊野岭难保有野兽出没,若耽搁时间长了,我们就只能在这种地方过夜,实在是不安全。”我苦口婆心地劝,耐心出奇地充沛,无他,只因做好了先软后硬的准备。
      景春这才露出一丝害怕的神色,只是仍叫苦连连,慢吞吞地要求:“实在颠得慌,胸闷欲呕,再等一刻钟罢。”
      我见她小脸确实煞白,便松了口:“成吧,你在这儿歇息,切勿乱走,我且看哨,记住了,一刻钟后,我们立马得走。”
      她点了点头,我一跃而上去了树顶上的枝干盘坐,高处望远,即便已经行远,也得时刻确认无人追踪。
      “原来你身手这么好,竟瞒了本公主这么久。”景春在底下仰着脸张望,不可置信道。
      “少爷该改改口,莫暴露身份。”我眼眸低垂给了她一声嘱咐。
      她竟倏然红了脸,用力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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