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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黑馋嘴的第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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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银时刚说完话又陷入半昏迷状态，在外吃野食的小黑显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杏没法说话，一路沉默到最后，解释身份的目的在两者诡异的捉双句式下不了了之，还是松阳先体贴地开了口。
——你就是小黑吧？
温文尔雅的男人在最前方引路，也是因他放心将后背交给两个孩子，才让小黑暂且打消顾虑。
“刚刚银时很担心你，倒没提到另一位孩子。”
“银，受伤了吗？”
“你与他都是非常严重的营养不良喔，是个小男子汉呢，会把食物分给女孩子，他有好好地保护你。”松阳轻叹：“战争对于孩子这个年纪来说是最不该承受的东西，一路走来想必很辛苦。”
“…”
“初次见面。我是吉田松阳，请安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同伴。”男人停下脚步，转身望向小黑，不忘对两个孩童以礼相待。他的声线如沐春风，跟周遭的断壁残垣形成鲜明对比：“虽然目前没有固定的职业，之前游历乡镇教书育人，即将…唔，会是一位私塾先生。”
“能与银时相遇，确实带有一定的目的性。我听闻食尸鬼出没，便来为平日受照顾的村民们探路。结果如你所见——只是三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罢了。”
他轻掂男孩，又善意徐徐：“路途稍微有些远，我的怀中还有两个能饱腹的青团。目前腾不出手来，如果你们二人饿的话便拿去垫垫肚子。”
成年男性将自己的信息全盘托出，小黑才发觉银时的背上缚着一柄显然不同于战场的好刀，约摸仍未饮血，的确与松阳的经历匹配。
“…她叫杏，东边那个小村里幸存的哑巴。”思忖片刻，小黑点点头将杏拉到身边，制止了他继续跟到身后的行径：“你饿不饿？”
后者瞅着被小黑牵动的掌心，目光还有些呆滞，闻言大力摇了摇头。
“那么等银醒了之后，给他就好。”小黑说：“当然，如果你累了换我来背也可以。他毕竟是我信…信任的伙伴。”
前方的松阳失笑，为配合两个孩子的步伐放慢步子。
等四人穿过硝烟来到炊烟袅袅、灯火通明之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小黑并没有漫步于乡镇间的记忆，一时被街边花花绿绿的摊贩吸引住视线，杏在松阳身后乖巧地探出小脑瓜，顺滑的长发随动作一绺垂置肩膀。这两个被松阳领来，脏兮兮却依旧可爱的“小姑娘”很快便受到摊贩的特殊照顾。
“喔！这不是松阳老师吗！今天真是出了趟远门啊，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售卖团子店的小老头晃着脚丫，店外木盆里还摆着一个翠绿饱满的西瓜。刚见到松阳便热情照顾道：“老师累了吧？你等会儿，我把这瓜破了，先在店里歇歇脚。”
另一边卖布的中年女人也笑眯眯地招呼道：“老头儿本来太阳落山就要关门的，为等吉田老师硬生生喂了蚊子一个时辰呢，说了也不听。”
“哎哎！就你一个老寡妇话多！”
“怎么会。天色晚了，可不能劳烦老先生，更何况这不是给您的小孙子准备的吗？”
“别提了！那混崽子跟村东头的几个娃娃混地可熟，就抓几个虫子，这不，还在田那边儿斗着呢！”老头扶着蒲扇掸去腿边蚊虫，看着小黑几个小孩转头大笑：“说起来，这三个小娃娃又是老师捡的？”
“呵呵…男孩儿调皮好一些！他们是三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我便带了回来。”
成年人游刃有余地应对村民们的寒暄，还趴在松阳背后的银时就没那么好运了，他被嘈杂的声音吵醒，一个下午的昏睡让他现在还有些头脑发涨。
小黑见状收回四处张望的视线，拽了拽松阳的衣袖示意将银时放下。
“行了老师，我看你在外奔波一天，你不累娃娃都累了！快点进来歇歇，外边蚊子多着呢！”
“…这。”松阳收到提醒，缓缓蹲下将转醒的银时放到地面。见小孩子差点摔着，幸亏小黑搀扶一把，只能同意老先生的邀请。
“不是我说，你看看你也老大不小了……”
四人往小店内部走去。期间年迈老人对于给年轻人找个婚配对象的事情热衷地不得了，受众松阳自始至终笑地温温和和。
旁听的小黑没什么感觉，杏也露出近乎怀念一般的神情。唯有银时似乎还不习惯他人的无故热情，几次差点儿被老头儿的大嗓门吓到银毛微炸，一双眼睛瞪地老大的，都快讲不出话了。
“给阿银二十字以内概括一下，傻黑。”
银时抱着长刀盘坐榻榻米上，自然而然拿起一块西瓜，无语地眺望不远处那个大嗓门老头与松阳的成人结界：“那个自来熟的老爷子…是不是这边的传阅板都靠他嚎一嗓子就完事啊？”
“你，菜，吃瓜，懂？”
小黑含糊地低头咬了口西瓜，香甜的果汁立马从瓤里流进胃部，它的眼睛有一瞬间明亮起来。
“……”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被拳钻太阳穴的小黑又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西瓜。倒是一旁安静本分的杏突然握住银时的手腕，对他摇摇头。
后者如愿松开桎梏，不爽地顶腮。
“啧，你这家伙还在啊。”
杏站起身来，同样回馈那火药味十足的视线，没有动静。
“之前阿银饿到昏头倒没发现。”银时抱着佩刀坐回原位，重新拿起一片西瓜，报复似的一口咬下：“我说，你是男的吧？骗一下这家伙倒容易得很，我可一眼就看穿了。”
“…”
“对放弃抵抗想作为女人寻求保护的懦夫而言，真是再合适不过的打扮。”
小黑尽职尽责地消灭西瓜，杏的目光短暂扫过银时，敛回视线，默然将自己的那份西瓜递放到小黑的空盘当中。
空气凝滞了。
不过瞬间，杏的衣襟被暴戾拎起。他定定注视月光倾洒下那对徒然染上阴翳的血眸，想要挣脱，但没经历过生死战斗的普通孩子又怎能比过曾在尸堆苟活的银时？和服勒住脖颈很快，杏的脸蛋就因呼吸不畅而憋地通红。
“你乡下的老妈没教过你处事之道吗？”原本慵懒的声线此时带有一丝凉意：“阿银最讨厌被无视了。”
大人那方还未察觉孩童的冲突，隔在二人中间享够清甜的小黑终于不再咀嚼。
它放下瓜皮揩了揩嘴。
“你指望一个哑巴说什么？银。”
闻言银时蹙起眉头，意识到什么松开杏领口的束缚。
“既然你把阿银那份也吃得差不多了，就继续下午那个问题吧。”
“这孩子，是一群死人给我的祭品。”小黑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所见到的一切，都是我赐予他用来培养灵魂的容器。”
“…”
“他的村落在我发现时，已经被天人摧毁了…但我也因此突然察觉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你想说什么？”
“放心，没他什么事。”
杏跌落榻榻米上，捂着脖颈大肆呼吸新鲜空气，止不住地咳嗽。小黑为男孩顺气，眼神却牢牢钉在银时面门。
“那种小目标的隐蔽村庄能被天人残党发觉，你应该知道些什么。”
“无论是至今还无意识在那附近徘徊，亦或者之前我要大杀四方时你本能出声阻止。”小黑将杏挡到身后，垂首未给予他一个眼神：“这一个月我无时无刻不在看着你，最终以你的思维大致摸出了这个结论的方向。”
“我猜你，是想把我放在那个男人身边，自行离开吧。”
银时陷入沉默。
“孤儿被捡来确实是个好事，你抗拒主动参与争斗，局势所迫习惯独来独往。被追杀也有这部分原因。”
“告知你一个秘密。”
被呼唤的对象眼眶下还有一圈淡淡的乌黑，倚靠门框边抬头正对天际悬挂的明月，不知在想些什么。小黑从袖口拿出一颗方才从摊贩处获得的金平糖，凑近几步扔到男孩盘坐的腿上。
“再穷凶极恶的邪物，对契约也是很执着的。”
小黑蹲身，银时猝不及防被扣住下颚。旋即那对隐约透露着疯狂的深渊，与略带惊愕的血眸相对。
“…喂！做什么！”
“我们的契约在你叫出我的名字那一刻起便成立了。”小黑将那稚嫩的面孔尽数映入眼帘，额间垂落的黢黑碎发如同墨汁般，悠然渗透不曾染过其他颜色的银。
“哪怕日后你跟你女人结婚生子，我都能将你们的■■现场原模原样展现出来——摆脱我的掌控本不可能。如若因为这目的是你单方面地看扁神明的力量，就更愚钝了。”
这是它相遇以来，头一回以神明自诩并加以制压。
不得不说，小黑身为谜团般的邪恶生物，这张脸的确很有迷惑性。不属于稚嫩孩童的凤眼眼尾上挑，眉头紧拧，形成细长而极具攻击性的眉眼。鼻峰优越挺拔，底下血红两唇开开合合，哪怕距离近到连对方脸上的绒毛都能看清，也能一瞬间幻视到那个黑暗美艳系女人的雏形。
这家伙日后肯定会因为这张脸很受欢迎吧，银时如此断定。
“邪神是人类的七情六欲，与神性的混合体。”
“你的灵魂是我的。”
…
不清楚银时有没有听进去，他神色照常，挣着死鱼眼将小指伸进鼻孔。然后数秒后，将挖出来的东西淡然抹到小黑的和服上。
全程由受害者本人亲眼目睹，现场唯一的托，杏非常及时唰唰地冷汗直流。
“…在这正经的场合说些什么危险的STK发言啊傻黑，被纳豆星人跟山地猩猩拱到脑子了吗。”被挤着脸蛋的银时终于开口。
小黑被抹鼻屎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松开银时下颚改为跪坐他面前时，还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也姑且告知你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
银发少年抓了抓一头乱发，正经道：“阿银比起被掌控，更喜欢做掌控那方。”
话锋一转，他摊臂懒散地再度歪向门框，剥开腿上那颗金平糖包进嘴中。也是生来首次，脸上扬起了专属这个年龄段稚气未脱、却充斥少年意气的挑衅。
“依我看，想让阿银跟你同流合污，除非我来做主人，你来做小弟才行。”
“意下如何？——无所不能的神明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