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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迷茫 ...

  •   “宝宝,这些天你先回大伯家。乖,有些事晚点再告诉你。”
      周洗河从别墅区走出来,已经没有力气追问周天明。他凭着手机里琐碎的记录,打了一辆车去大伯家。下车,依旧用刚才的卡付了款。

      “叮,您在xxx时消费xx元,已自动从账户中扣款,如有疑问..”
      江禹正在健身,在手机提醒上看到这条短信瞬间不好了。

      好家伙,感情人跑了,把他骂了一顿,现在回过头来还好意思用自己的卡。
      真是,江禹在心底嘀咕,要知道他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还要留着娶媳妇呢。

      江禹带上蓝牙,拨通一个电话:“小李,帮我把上次你陪我去办的那张黑卡冻结。”
      “收到江总,急吗?”小李问,“我在和审计审核最终报告。”
      “不急,晚点吧。”江禹说。

      “叮,您在xxx时在xx奶茶店购买了一杯西瓜啵啵,消费xx元,已自动..”

      小李刚准备挂断电话,耳机里突然又传来江禹的怒音,差点把他送走。
      “现在去,立刻。”江禹气急败坏的吼道,“我不想再收到扣款短信。”

      周洗河终于喝到了西瓜啵啵,心满意足。
      冰冰凉凉的西瓜现在是周洗河苦涩生活里的唯一一点甜了。这时手机一震动,短信告知他现下最后的支付方式也没了。

      额,原来是江禹的卡。
      周洗河挠挠头,他还以为上次刚离开时,江禹就把他所有的资金都冻结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周洗河没多想,继续往前走。大伯家坐落在老城区的一处特殊位置。说是特殊,是因为这里并不拥挤,楼宇最窄小了些,但后面有一个巨大的公园,是附近居民闲暇散步运动的好去处。

      公园里除道路简单整修了一下,也并没有太多的公共设施。中间有小河将整片地一分为二,地势起伏。路间隔几段路倒是有长椅供人休憩,不过上面沾落着枯萎的树叶和沉积的露水,铁锈已经掉漆,显然是不太像常有人坐的样子。

      周洗河穿过公园,走进小区。其实他是不想来的,但眼下一凡折腾他暂时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他没有找周天明要生活费,毕竟他已经过了十八岁,理论上应该自己养自己。虽然他觉得这是出于一种矫情的自尊,但他很坚持。只是找工作也要时间,况且最重要的是他不能放弃学业,所以不管怎样他只能先住在大伯家。

      周洗河在内心祈祷新地图不要再整幺蛾子了,希望伯伯婶婶哪怕只要是普普通通的正常人,他就感激涕零。

      周洗河站在门前,深呼吸,敲门。猫眼后有人先看了一眼,然后打开门。

      “哟,这不是我们的豪门大少爷,怎么还舍得回来咯,我也没看到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一道尖酸刻薄的女声带着冷笑道,“之前不是说猪都不住的地方,宁愿饿死在外面,还说打死都不再见我们,骨气呢?”

      周洗河:“...”
      果然,周洗河觉得自己就不该抱什么期望。对不起,我要是提前知道是这情况,那我真不回来了。

      “好了。”有一个男人也走了出来,看样子应该就是大伯,看了周洗河一眼,在女人耳边小声说,“老婆你少说几句,毕竟他爸给的钱也不少。”

      “你一说这个我就更来气了。”大婶声音很尖,“那点钱扣扣搜搜,仅仅维持我们家用,都只能买几个便宜点的包。每次最新款一出我都只能看看,隔壁二姐天天拿着最新的香奈儿炫耀,就她有脸。都怪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还不是你什么要顾及兄弟情谊,我才让他住在咱们家。我真是想不通当初为什么我要嫁给一个窝囊废。”

      大伯脸胀红:“哎呀,咱们毕竟一直不用工作,好歹清闲。”
      大婶:“你还好意思说,你十几年在家好吃懒做,除了洗点衣服啥都不干。我都快被气死了。”

      十几年???周洗河简直三观都被震碎了。
      也就是说这一家人十几年其实都是靠周天明在养,要做的就只需要给周洗河多添碗饭?

      周洗河很疲惫,他并不想计较更多,只想赶紧休息,说:“大伯,或许我还有个房间?”

      “你看他,白眼狼,不说相依为命好歹也风雨同舟这么多年。才走几天,就连自己的房间都不记得了。”大婶以为周洗河是故意在给她脸色,来了劲,“我们照顾他有什么用,还不是能想着盼他成人,结果你现在看看他这样,放在家里气自己的吗?”

      草,我真是好多草啊。周洗河百思不得其解。
      周天明知道大伯家是这样的人吗?这怎么安心让照看的。
      他现在甚至都怀疑原身这个炮灰角色后期发疯,然后成万人嫌不如说是必然,这么多破事搁在谁身上不糟心。

      “好了,好了。”大伯打哈哈,在做和事佬,又转头对周洗河说,“上次你说气话走了,我们以为你再不回来,就把你原先的屋子改成一间麻将屋了。不过里面有一个折叠床,你先将就睡一晚吧。”

      周洗河点头,刚要往里走,从厨房又走出一人。

      “哟,这不是堂弟嘛?”原身的大堂哥周子祥笑道,“不做豪门少爷梦了?”
      周洗河:“...”还来车轮战的?

      周子祥比周洗河大七岁,现在在家也还是西装革履,应该是刚下班回来。他见周洗河不说话,更加得意:“毕竟是一家人,我也不好意思说叔叔不是。但是弟弟,这最近风头正紧,我就怕叔叔误入岐途,毕竟这常年也不露面,谁也不知道他在干嘛。哎哟,我又多嘴了,我说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也是为你的前途着想嘛。”

      周洗河还没来得及说话,耳边又听到另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

      “哥,你跟他说什么呢?要我说这连大学都不知道考没考上的人,还想有什么前途?”
      周子涛得意洋洋的从自己房间出来,看着周洗河。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是不是击到痛处了?”

      “没有。”周洗河向来不跟弱智计较,耸耸肩说,“我只是在想,天哪,为什么同样是人,你没有大脑啊,好可怕。”
      周子涛:“...”
      周子祥走近,指桑骂槐责怪道:“涛涛,怎么跟你堂哥说话呢?有没有家教。”

      “他不是我哥。”周子涛一翻白眼,又甜甜揽上周子祥肩膀,“我就一个哥哥,可不认得某些天天做豪门梦的傻比。”

      周子涛又歪头一笑:“哥,你真厉害,能进六合资本,我可听说几百人才录取一个。真希望我以后也能进去。”

      六合资本?周洗河突然听得有点耳熟,似乎是江禹的公司?

      “也还好啦。”周子祥和周子涛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话却故意都对着周洗河说,“这种顶级企业对学历要求很高,你现在已经勉强能过门槛,好好学习,我这几天新认识了一些朋友,有些人脉,打点一下,到时候面试不成问题。”

      “哥,你真好,我爱死你了。”周子涛激动地跳起来抱周子祥,又扭头看周洗河一副嫌弃,“这有些人真是活着浪费空气,一点用没有,天天也不知道怎么这么没皮没脸讨人嫌。”

      冷静,平和,小不忍则乱大谋,周洗河安慰自己。
      这狗咬你,你总不能咬回去吧。

      “喂,我在跟你说话,你是聋子吗?”周子涛不装了,“周洗河,要我说都到这份上,是我的话就不会这么没皮没脸的赖在别人家。贱不贱啊。”

      “真有意思,我简简单单站在这就刺破你的脆弱内心,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脑补专家?”一直保持沉默的周洗河摊摊手。
      忍不了了,这狗再咬我,我就把它头拧断。

      周子涛被周洗河突变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你又发什么疯?”
      周洗河向前走了一步,眼神如刀锋般凌厉:“我怎么样轮得到你来指教?你倒是好高尚,好了不起哦,你以为你活到现在的钱是哪来的?”

      听到这话,周子涛一愣。
      周洗河继续说道:“不会还有人不知道我算你半个衣食父母吧?这么理直气壮,怎么敢的啊。好啊,你把钱全还给我,我现在就走。”

      周子涛慌了:“你胡说八道,我花你爸什么钱,我哥马上年薪百万还要靠你爸?”

      “哦。”周洗河面带微笑,啧啧道,“那你哥倒是厉害?只是你别告诉我你哥上小学就开始打工了吧。哎哟这么励志,感到中国没你不看。对不起,冒犯感动中国了。就你们上奇葩大赏,我都觉得恶心。”

      “放屁。”周子涛来来回回也只会这几句,结巴起来,有些惊惧。他所认识的周洗河从来不是这样,会如这样冷静地抽丝剥茧般质问自己。往往都是他刚一开口,就暴躁等不及扑了上来要动手。然后不管再说什么,他都已经站在道德制高点。

      一旁,周子祥皱眉,显然不高兴道:“堂弟,你过分了吧?”

      “我过分?我说出事实就过分了?无语子,这家怎么这么多乐色,真想全部都打扫干净。”周洗河背对着周子祥,他转身面对大伯大婶,整了整一天后已经发皱的领子。所有人这才注意到,这竟然是一件抵得上全家一月消费的高奢。

      “伯伯,你是长辈。”周洗河转头问,“你敢不敢摸着良心说我爸给你的钱不够我住在这?”

      大伯嘴皮子动了动,没说话。

      “我不是不会骂人,我只是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周洗河在每个人身上环视了一圈,眼神无比冷淡。他不像看人,就像在看一件件废品垃圾那样漠不关心。他按着手节散发一股山岳般的重力,仿佛滔天巨浪在心头上冲洗一遍又一遍,让人喘不过气。“我只希望你们说别人之前请先管好你自己。这地方我还真就在这住定了,住到我满意为止。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再让我不舒服,要不然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周洗河说完最后一个字,头也不回,走进房间,把门关上。

      门外,四人左右看了一眼,似乎是被周洗河镇住了。几秒后,气势一松。
      “他怎么这样啊,有没有一点家教。”
      “别生气了,今天开心点,不是庆祝子祥找到好工作。而且听说最近呀,子祥还和他经理的女儿要约会了,是不是?”
      “那可不,我养的儿子。不像某些人,毕竟不是亲生的,下辈子都没这么好的福气。”
      “要叫他出来吃晚饭吗?”
      “管他干什么,他不是都说看见我们不舒服。”
      “...”

      周洗河安置好折叠床,坐在床头,无力靠着窗前,眼神有些寂寥地看着窗户,像一条没人要的衰狗。
      好险,差点露馅了。周洗河心想,日常沙雕还行,让他装大佬,实在是为难他了。

      房间还算开阔,陈设简单,很干净整洁,但却不剩下任何原身遗留的痕迹。
      看来这一家人真的是认定他不会再回来。

      周洗河此刻有些颓废,情不知所起,想找人倾诉,只是这念头还没有拧紧就被按了下去。
      夕阳在下坠,窗外仅剩失魂的虫鸣。他无意义地翻动通讯录,只是突然有一丝迷茫,究竟哪里才是他的家?

      他见到了这具身体的名义丈夫,亲生父亲,和这些有着血缘羁绊的亲戚们,但目前为止,没有一处让他能当做归宿,感觉生活就像塑料袋在天空飞翔。

      那他生活的意义是什么?周洗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想这些,奇怪,明明他是个穿书者,有大把时间去探索,这些人本来就和他没关系不是。更何况他才十八岁,他应该好好上学,好好生活,去认识新的人,虽说是新的世界,但既来之则安之,有什么问题?

      周洗河也说不上来具体,他只是有些烦躁也或许是寂寞,有一股仿佛在心底埋藏许久的缺失感在他心里愈演愈烈。

      天终于完全黑了,外面四人吃过晚饭,欢声笑语。
      屋内,寂静如潮水般笼罩。周洗河在黑夜里抱着发呆,深呼吸,迷迷糊糊睡着了。等到醒来,夜已深。周洗河苦笑摇头,起身从窗外探头看了看楼下,忽然发现可以直接跳到公园那侧。他翻身一跃,借助栏杆和墙阶稳稳落地。

      他独自漫步,不知道走了多远,路逐渐崎岖起来。他走到公园深处,不远的高台有火车从铁轨呼啸驶过。头顶咫尺阴影,万里星光,荡漾着虚幻和遥远的美丽。不片刻,周洗河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心情舒畅了些。他不想回去了,但也不知道去哪。回头,突然注意到树下有一个瘦而高大的身影正默然看他。

      周洗河瞳孔放大,借着光,他看到那人的手指间正在滴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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