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一直是你》苏云舒舒

3、种钱

　　走出专卖店，打开手机。微信声、短信声、提示声、各种声音扑面而来。
　　先是大赵一连串的问题：
　　蔬蔬工作的如何？
　　小样，中午吃饭也不回姐的信息，不会吃饭也不让开手机吧。
　　我们家小BOSS问我要你的电话了，说是三天了你还没还他衣服。嘿嘿我把你电话给他了。
　　林少说你电话打不通，又问我要你微信，嘿嘿，你微信名片我也推荐给他了。嘿嘿嘿。
　　我今天下午班，关机了，下班后来店里找我，一起回家。
　　8888
　　再看到微信上申请加好友的信息，第一条我是林奕。
　　第二条喂，快加好友。
　　第三条，还西装。
　　实在没有心情理会，切，林奕了不起，西装了不起。统统忽略。
　　还有几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
　　头晕脑胀的一天。拿起电话准备打给大赵，结果被打进来的陌生电话给抢了先。
　　“喂，大白菜，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喂，你谁呀，谁大白菜，你才大白菜，你们全家都是大白菜。”憋了一天的气正没地方发，统统倒在这个打错电话的倒霉蛋身上.....
　　等一下，等一下，这声音....大赵说把我的电话和微信都给了林小老板，莫不是....阴魂不散.....
　　火速关机中....
　　前有乔店长，后有林BOSS，上了一天委屈巴拉的班，下班还要被催债，不过就打个暑假工，我招谁惹谁了。苍天呀，我只想静静。呜呜呜。
　　“喂，大白菜，我西装你还没还我。”林奕还是那副没正经的样子，双手斜插了裤兜正走向蔬蔬。就差嘴里没叼一根狗尾巴草了。
　　楞了三秒的蔬蔬，心里叹着气，见鬼了见鬼了，怎么在这里也能遇到他。
　　林小老板，你这么小气，不会就这么一套西装吧。
　　蔬蔬打起精神应付林奕，“林总，你好，好巧好巧，你的西装我是准备要还的，只是今天我第一天上班，没来的急去洗衣店取，要不，我，我马上就去取。”
　　然后蔬蔬抬头看看天“林总，你看，天这么晚了，我今天取了衣服，明天让大赵带过去还你可不可以。”蔬蔬一脸恭敬。
　　“哦，既然西装今天可以取，那明天也不用麻烦大赵了。走，一起吧。”林奕指了指停在路旁的车子，示意叶蔬蔬上车。
　　我说的重点是明天拿给你好不好，林大少你平时听人说话也喜欢断章取义吗。而且还是想怎么断怎么段。蔬蔬心里嘀咕。
　　“这不太好吧，怎能劳你大驾，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呵呵呵”
　　“哦，也好，那我就在里等你，你拿了衣服再送过来就可以了。”林奕注视着她，“本少爷现在反正暂时也没别的什么事情。”
　　“在...在这里等吗？”蔬蔬看着路灯透过树叶投下影影绰绰光，人流逐渐稀少的西川路。心中一万个不愿意。
　　“这里很好，月朗星稀。很不错啊。”
　　切，好个鬼，你愿意在这里等，我还不乐意来呢。一件西装就非得今天要吗，小气鬼。
　　“你猜对了，本少爷非得今天要。”林奕盯着蔬蔬道
　　“呵呵呵，那...那就麻烦林总了，取衣服小票放大赵家了，还得先麻烦你跟我去大赵那一趟.”
　　“哦，这样，你的意思是还要陪你去大赵家？”
　　“嗯，但是洗衣店离大赵那里很近的，不会很久的。”
　　“那走吧。”仿佛刚刚非要今天去拿衣服的人还有点不情愿。管你乐不乐意，反正我是不愿来这个地方给你送衣服，然后蔬蔬就上了车。
　　车子平稳的飞驰在城市的柏油路上。
　　“突然有点饿了，想先去吃饭。大白菜要不要一起。”林奕轻描淡写的说道。
　　听到饿了这个字，蔬蔬的肚子竟也配合的，跟着咕咕咕咕叫起来。看在肚子到现在都没有吃晚饭的份上.....吃就吃，谁怕谁。
　　“好啊，正好我也没吃饭。”
　　但是紧接着蔬蔬突然想到一个比较是问题的问题。
　　这位少爷要去哪里吃饭呀。他不会是去什么高档餐厅吧。嗯会，一定会的。我现在跟他一起去，如果顺便我也吃了，那餐费他一定也要分我一半的。摸摸自己的钱包，再想想自己的手机余额。一个坚定的信念从心底发芽.......
　　“那个，那个...林总，我们要去哪里吃饭？”蔬蔬试探着问。
　　“你有好地方？”
　　喔，看来有戏。“也算不上好地方，不过他们家的米线绝对是A市一绝”蔬蔬极力推荐。
　　“看不出来，你倒是把A市的米线吃遍了。但是本少爷对米线没兴趣。”
　　“他们家烧烤也毫不逊色，味道鲜美吃一口定会让你让味蕾飞扬，念念不忘。”蔬蔬继续不遗余力推荐。
　　“我看是你口水飞扬了吧。”
　　“那去试试。”
　　“真的？”没想到自己的推荐如此好使。
　　“在哪？”
　　“不远，不远，就在大赵的租的房子附近，吃完还能顺便去洗衣小票去取你的衣服。”
　　“顺便？”
　　“哦，不，是专程专程。”
　　“过来，指路。”
　　“啊？”
　　“过来前面指路...不然我拍我的车子开错地方。”
　　“哦.....知道了.....”
　　蔬蔬从车子的后座爬到了副驾驶。
　　“吉客隆烧烤店”林奕皱眉念着门头上的字。
　　“林总，就是这里。你请。”蔬蔬笑咪咪的引路。“你看看这人来人往的，一看就是生意好、饭好吃的景象，看我没骗你吧。”
　　“饭店的人多就代表饭菜好吃？”林奕反问。
　　一句话不怼人会死啊。
　　算了算了，我蔬蔬大人不计小人过，拍拍自己的饿了8、9个小时胃。米线我来了，烧烤我来了。
　　“小妹妹，来吃饭啦，今天还带男朋友啦，来这边坐。”老板娘热情跟蔬蔬打招呼。
　　蔬蔬急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老板娘你弄错了，他是....”
　　“哎呀，不要害羞嘛，小伙子很帅的，你俩般配。菜单给你，点好菜叫我。”
　　还想解释的蔬蔬，被老伴娘打断，老板娘也压根没再给她解释机会就去忙碌了。
　　老板娘，你什么眼光呀，他是GM的小总裁，我只不过是C.R一名小小的员工，还是临时，怎么般配呀。再说，他可是有名的花花公子，我可不愿意跟他般配。
　　“对不起，林总，老板娘很爱开玩笑的。”
　　“那好，这顿饭你请。说错话也是要补偿的。”
　　“啊，为什么我请，我哪里说错了，我刚刚明明跟老板娘解释了.....”蔬蔬一副我根本就没想占你便宜的表情。
　　“哦，还有油钱，我载你到这里，计费也是不菲的，要不，我跟你算算。”
　　油钱？！就知道，他的便宜哪有那么好占的。叶蔬蔬你真是不长记性，上次因为衬衣已经被他黑了一次，为什么还要坐他的车啊。啊啊啊！
　　嗯，西装，都是西装惹的祸。
　　好了，好了，就当还他油钱了，吃完饭，马上还西装。赶快把瘟神送走才好。
　　“第一天工作感觉怎么样？”
　　“咦？”他怎么知道我第一天上班啊。
　　“不是六点就下班吗，为什么10点才走。”
　　被问到了心事，蔬蔬一脸沮丧。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丧气过。被问中心事的蔬蔬同学狠狠的咬了口烤肉，顺便喝了一大口老板娘刚上的啤酒。
　　“林总，说了估计你也不会明白的，哎，总之一言难尽。”说着再咬一口肉，再喝一口酒。
　　............
　　“我有一个故事不知道你要不要听。”
　　“请问，听故事是不是也收钱？。”吃了一碗米线，外加烤肉若干的蔬蔬懒洋洋，对故事显然没有什么兴趣。
　　“看你请客的份上，钱就免了。”
　　“听好了，只讲一遍。”林奕清清嗓子。
　　“某一品牌某年推出一款夏季产品，因为新刚上市，品牌方总会做一些营销方案拉动产品的销售，例如还指定了店员主推计划，招聘短期促销，给予店员和临促销售提成。”
　　“喔，这个我知道，跟我现在的工作差不多。”
　　“当时指定的销售提成是每销售一件该产品店员有80元的提成，临时促销的也有80元的提成。”
　　“促销方案都差不多，我现在卖的那个月亮之吻，提成比这个高好多呢。”
　　“但是当时店里还有一个该品牌相当成熟的产品在售，导购推销起来轻车熟路，顺风顺水，销售提成40元。”
　　“你说导购更愿意去销售哪款产品。”
　　“两款都愿意吧，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销售40元的，可能成功率更高些，销售80元的，收入高呀。”
　　“看样子，你还不是很笨。”
　　哼，不嘲弄我就会死吗。
　　“然后呢，那款新产品销量怎么样。”
　　“你猜。”
　　“一定是方案成功，销量成功被拉动。所以方案又成功被复制。”
　　看着林小老板现在那一副傲娇自满的神态，蔬蔬敏锐的感觉到，干货即将到来。于是谦卑的拿起啤酒，给林奕倒了满满的一杯子。举起自己的杯子，“林总请赐教，先干为敬。”
　　“当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时候，店员会惯性选择好推的来推销 ，但当一面肉多的时候，他们自然会只销售那一面肉多的。每个人都会权衡，尤其都是为着工资来的。你想，当一款产品的销售提成达到一定高度，且远远高于其他的产品，会有人推销吗。”
　　“当然会了，既然销售提成就能大大的增加导购的销售欲望，那公司临促的提成都给导购好了，何必还要出那么多底薪再找个临促呢。”蔬蔬纳闷。
　　“第一、人都是有惰性的。做久了都会有懈怠情绪。临时促销员大部分青春活力有热情,对工作主动积极，能很好的拉动店面销售。”
　　“第二、临时促销员对产品有很好的宣传效果,一般临时促销员大都是在校大学生，有一种流行叫校园流行,这些大学生可是未来的潜在消费群体。”
　　“喔原来这样，怪不得我去培训时看到的临时促销员都是在校学生的模样。”
　　蔬蔬拿起啤酒继续给林奕倒满，“我想到了，当销售提成的重量大于KPI重量时，天平就会想我这边倾斜的。”
　　“算了，再透露一点，我听说店长的KPI权重也就百分之二十。”
　　“看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再提醒你一句，所谓有舍才有得。”林奕挑挑眉“懂了吗？”
　　“懂了，那是不是要我把自己的提成也全部拿出来。”蔬蔬苦笑着，仿佛已经进了自己兜里的钱呼啦啦的都长了腿又跑掉了。
　　再倒满一杯，敬销量，还有那些飞走的人民币。
　　“怎么样，对我的故事还满意吗。”
　　“林总。你这个朋友我算交定了，再敬你。”
　　一杯又一杯.....
　　此时的蔬蔬已经有些人在江湖的味道。
　　月已中天，烧烤店外明亮的灯光下，叶蔬蔬正抱着一个花盆，把五块钱放进土里拍几下，然后再挖出来。挖出来后再放进去，如此循环反复。
　　看着执着花盆种钱的叶蔬蔬，林奕一脸的无奈，拨通了大赵的电话。
　　一直没联系到蔬蔬的大赵匆匆赶到。
　　“林总，蔬蔬她这是在干嘛”呆傻的大赵有点摸不着头脑，然后有突然醒悟“林总，她喝了几瓶。”
　　“大概2、3瓶吧。然后就跑到这里巴拉出一个没花的花盆，一直这样。拉都拉不回来
　　“她一瓶倒，今天喝这么多，没有对您怎么样吧？”
　　“啊，她还有这恶习。”林奕差点没笑歪。
　　“你赶紧带她回去，再这么下去估计老板娘的这花盆得废了。”
　　“她一喝醉，上房揭瓦都是小事。”
　　于是大赵拿着花盆，林奕拉着念念有词的蔬蔬往大赵家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