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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鸽 讨厌尼古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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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逢西伯利亚的冬季,白雪为地上盖了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一座高塔矗立于白雪之上,在塔尖上唯一一扇小小的窗户是德拉探索这个世界的方式。
风雪呼啸着席卷着地上的一切,她在昏暗中等待着讨厌的尼古莱。
壁炉里燃烧的木柴噼里啪啦的响着,兢兢业业的为小主人提供着热量。
她缩在暖呼呼的被子里,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一点一点的往下坠。
往常如约而至的敲击声没有响起,雪却下得越来越大了。
一道小小的身影敏捷的在风雪中穿梭着,披风就像一道帆一样鼓了起来。
等待的过程太漫长,德拉终究抵抗不住睡意的侵袭沉沉睡了过去。
但就在她睡着的下一秒,窗户被尼古莱拍得噼里啪啦响。
被惊醒的德拉怒气冲冲的拿起枕头向窗户丢去,试图让外面讨厌的尼古莱消失。
老旧的窗户遭到枕头的重击后发出了一声哀鸣,但依旧顽强的继续实行它的使命。
挡住外面讨厌的尼古莱,这是它一生中被赋予的最重要的任务。
“德拉德拉德拉……”
即使是风雪呼啸的声音也无法压制住尼古莱欢快的叫喊,他蹲在窗户边缘一下一下的敲着。
披风上面落满了雪,尼古莱趁着生气的德拉还没有冲过来的时候快速的抖掉,直到肩膀上重新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雪才作罢。
早就准时到达,只是想看看德拉被吵醒生气的样子这件事,尼古莱永远也不会对她说出口。
生气的小鸟很可爱,但一点也不好哄。
幸好,小鸟笨笨的绝对不会发现。
有些发黄的窗户里隐约露出了德拉漂亮的绿眼睛,就像西伯利亚春天的时候森林那种绿意盎然的颜色。
小小但胆大无畏的尼古莱曾经钻进去看过,可惜被一头刚刚结束冬眠的棕熊赶了出来。不过,在被赶出去的时候他把棕熊揪成了地中海扳回了一局。
她生气的对着窗户大喊:“尼古莱,你这个讨厌鬼!”
虽然被凶了,但尼古莱的眼睛却弯成了两个小月牙。他笑嘻嘻的说:“德拉,你想不想一起出去堆雪人?”
在塔尖的最佳视觉下,一个小小的雪人正在艰难的抵抗着时不时刮来的狂风。
八岁的尼古莱只知道小鸟应该自由的在天空飞翔对抗着恶劣的风雪,而不是被关在笼子里等待着主人。
高塔是一座巨大的鸟笼,囚禁了可怜的德拉。
德拉失去了最重要的自由。
只有德拉在生气时,才有一只小鸟应该有的活力。
“才不要!”
德拉依旧拒绝了尼古莱的建议,她隐隐约约察觉到自己如果打开窗户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更何况,好不容易逃离追杀的父女二人不能暴露任何踪迹。
雪下更大了,尼古莱肩膀上头上落满了厚厚的一层雪。突然,他似乎是不堪重负一样从窗沿上掉了下去。
德拉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扑了上去,冰凉到刺骨的玻璃阻拦了她的动作同时也让她发热的头脑清醒。
一会儿,尼古莱又出现在了窗户上。头顶上戴着的帽子已经歪歪扭扭的滑了下来,他满不在乎的重新摆正。
见自己的恶作剧成功,他脸上的笑容更欢快了。
发现自己被尼古莱骗到了,德拉只能隔着玻璃指着他一遍遍重复着讨厌鬼。
看着小鸟在笼子里头叽叽喳喳的叫着,尼古莱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于是,他隔着玻璃一笔一笔的描绘着德拉的轮廓,看着怒气冲冲的德拉像受了惊吓的猫小鸟一样呜咽一声一点一点的垂下了支棱起来的翅膀。
德拉果然是个胆小鬼,尼古莱想。
突然身后传来噼啪一声,德拉吓了一跳。她惊慌失措的向后看去,原来是木柴烧完了。
但德拉的那口气还没松下去,更大的危机就紧接而来了。
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传来,呼啸的狂风让尼古莱无法立刻做出反应。
随后德拉房间的门被大力撞开,一个男人正怒气冲冲的看着他。
被抓包的尼古莱毫无愧疚之心,在逃跑之前他镇定自若的对男人送达了自己的祝福:“祝您今晚有个美梦,先生!”
可喜可贺,男人今晚大概率是睡不着了。
刚刚的尖叫声吵醒了时刻关注女儿房间动静的父亲,他拿起武器冲了过来。
偷偷用异能力爬上塔尖的尼古莱在父亲的死亡凝视中只能急匆匆的丢下一句,便挥舞着披风迅速离开窗户。
“明天见,德拉。”
飞舞的披风像白鸽的翅膀一样,在狂风中安稳的度过难关降落到了目的地。
父亲怒吼道:“快滚,讨厌的小鬼!”
此时的尼古莱奔跑在西伯利亚的雪地里,留下了一串长长的脚印随后被白雪覆盖。
父亲转身追下了高塔,德拉沉默的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一动也不动。
露出来的白金色长发被她拽了进去,德拉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小蚕茧。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与外界隔开,但她勉强允许尼古莱一起。
当门被重重关上后,她才小心翼翼的一点点靠近窗户。
窗户外放了一袋小小的三角小馅饼,粗心大意的父亲并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这是尼古莱和德拉心照不宣的小秘密,就像担心小鸟被她的主人遗忘在笼子中饿死一样,他每天晚上都会勤勤恳恳的送着各种各样的三角小馅饼过来。
窗户被德拉轻松的打开,她把冻得有些发硬的三角小馅饼拿了进来。
冰凉凉甜丝丝的口感让德拉快乐的在床上打了一个滚,她往窗户警觉的观察着确认讨厌的尼古莱真的离开后才发出了低低的尖叫声。
丢脸的样子绝对不能被看见,否则尼古莱至少会嘲笑德拉一个月的。
虽然尼古莱是讨厌的尼古莱,但他是德拉唯一的朋友。
一成不变的世界里,尼古莱是突然闯入的白鸽。但在父亲看来,他是一只狡猾的想要拐跑女儿的黑不溜秋的乌鸦。
高塔下尼古莱勤勤恳恳的成果被父亲破坏,雪人的头被踢了下来与雪地融为一体回归了大地的怀抱。
德拉看着一无所获的父亲折回高塔,熄灭的壁炉已经无力支撑热量,她开始冷到发抖。
楼梯吱吱呀呀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父亲上楼了。
德拉惊慌失措的扑上床将袋子塞进枕头底下,装作自己已经睡着了。
父亲在低头看了她一会后,转身重新将熄灭的壁炉升起便退了出去。
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钟声响彻之地人群逐渐沸腾。
悠扬醇厚的钟声绵延不绝,德拉睡眼惺忪的爬起来走到了窗前。
德拉趴在窗前,凝视着塔下热闹的一切。
她打开了窗户,小雪花透过她的指缝漏了下去,就像德拉永远也抓不住自己的未来一样。
高塔上,除了偶尔好奇落下的白鸽以外,她同样抓不住讨厌的尼古莱。
失眠了一整夜的父亲顶着黑眼圈为德拉带来了早餐,他语无伦次又幼稚的不停说着尼古莱的坏话。
“我亲爱的德拉,你根本不知道昨天晚上你有多么危险!直到现在,我都没办法放心!”
父亲仔仔细细的将德拉乱糟糟的卷发一点点梳顺,然后扎了起来。
“爸爸,我想出去。”
她晃了晃脑袋,决定让尼古莱和她梳一样的三股辫。
“不行,我们会被抓住的。德拉,我无法承受失去你的痛苦,我已经失去你的母亲了。”
父亲把脸埋进德拉的头发里,眼泪渗进长发中消失不见。
头顶湿漉漉的,她沉默的抱住了无声哭泣的父亲。
她只能道歉:“抱歉,爸爸。”
但锁在高塔之中的金丝雀已经见过了白鸽,她开始向往又恐惧外面的世界。
远方的钟楼准时的将信息送达,德拉耐心的一点点数着时间。
夜晚在德拉的期盼下如期而至,但父亲在走廊里四处走动着提防着坏心眼的乌鸦。而德拉在等待小白鸽的到来,为她送上一块甜甜的三角小馅饼。
随着夜色浓重到像放在桌上的墨水一样时,父亲走动的声音越来越轻,德拉也快要睡着了。但她强撑着看向窗户,她知道讨厌的尼古莱永远不会失约。
此时的尼古莱正被几只西伯利亚犬追得到处乱蹿,尚未开发完全的异能力无力支撑他的动作,但他可以爬上高高的塔去见他可怜的小鸟。
在耐心的绕了几圈后,几只变成了地中海的西伯利亚犬呜咽着向尼古莱宣布投降。
他终于可以去见被关在塔上的小鸟了。
“德拉德拉德拉……”
敲击声比起以往小了不少,尼古莱压低了声音小声呼唤着她。
她从床上跳下,像一只快乐的鸟儿一样扑了过去。
父亲突然在走廊里重重咳嗽了一声,德拉吓得差点当场跳了起来。
敲击声及时的将德拉的注意力拉回,尼古莱对着他的小鸟再一次发出了邀请。
穿过风雪无畏风暴的小白鸽试图诱骗娇贵的金丝雀,他稚嫩的声音如同刚刚上岗的小恶魔一样。
他笑着说:“德拉,打开窗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