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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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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括微微回神。
指尖传来温度,原是那女孩牵着他的手。
哦,被人牵着手的时候是几岁来着?
大概八岁吧,也是这个季节。
母亲握着他的手,随着父亲的副将韩瑜给父亲去送汤药。
因为父亲常年在边关驻守,边关又常年出现战事,新伤旧疾加在一起,加之边关医疗紧缺,所以父亲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父亲总是说自己的身体无碍。
可每次一到春寒之际却总是干咳不止。
故母亲总是将大夫开的汤药熬好了,带着他一齐将汤药送过去。
母亲劝着父亲喝药,而他便央着父亲教他习武。
待父亲大口喝了汤药,沈括就替父亲苦的直皱眉头。
从口袋里拿出在家里装好的蜜饯放到父亲的嘴里。
父亲便会爽朗的笑着说:“还是我的昱儿知道心疼父亲,不像你娘亲,只知道给父亲吃那苦的脑仁儿疼的药”。
说完以后,父亲紧忙牵着他的手走出营帐往练武场走去。
这时候身后便会传来母亲的声音:“紧着对你好你不知道,就你那副身体,不按时吃药,怎的会好起来,这边关你还能守几年”。
是啊,本以为父亲母亲和他,还有那寄养在寺庙,即将回府的妹妹会在边关过完此生。
没想到,第二年春,沈括的手,便再也没有人牵着了。
李乐冸琢磨着这公子莫非是个傻的?
从刚才开始,这位公子就一声不语。
乐冸让他站着他就站着,牵着他的手去树下避雨他就同她去?
乐冸同他说话他就一副漠然表情,丝毫不语。
真真是苦命,也不知是谁家的公子,受了伤被赶出来,冒着大雨来看爹爹和娘亲还有那更可怜见儿的妹妹。
沈括大概不知他在女娃娃的心中是如此凄惨。
身上的伤像是牵动着心脏,动一下便疼的厉害。
雨虽停了,但是大雨过后的空气像是沾了碎冰,吹在人身上让人冷的直打寒颤。
乐冸看着沈括脸上那不自然的红晕,伸手在沈括额头上探了探,果然是发了热。
随即问道:“公子你可知你家住在哪里,或者你的小厮可在附近?”
还没等沈括开口。
一阵眩晕,他便昏了过去。
乐冸反应迅速,扶住了要倒在地上的沈括。
见此情景,只得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的手挂在脖子上,磕磕绊绊的往前走。
没走多远。
便听见墨画的呼喊声,乐冸紧忙回应,墨画顺着自家小姐的声音,带着侍卫快步找了过来。
见此景,墨画赶紧让侍卫接过沈括。
“小姐,这……”
乐冸轻轻叹息“这公子脑子是个傻的,问了他的家人和小厮在何处,他也不答,又因为受伤感染引起高热,人晕过去了,只能先带回府里请个郎中罢。”
一行人出了林子,乐冸将沈括安置在随行马车上,一行人便坐上轿子回府。
李清韵接过圣旨后,眼睛无神的望着前方皇上赏赐下来的锦缎帛匹,难以置信。
怎么会是她呢?她是前朝太子未过门的妻子,朝中还未婚配的女子那么多,怎么会是她!
顾明渊没造反之前隐姓埋名做了太子府上的谋士。
李韵清于太子之间的关系他也心知肚明,如今怎会做到这般地步,这一切怎的都变了?
李珏缓慢的站起身,同身后的李韵清和李稳低声说“稳儿,韵儿,随我去书房。”
便在家丁的搀扶下走出了前厅。
待父亲走后,李稳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妹妹,沉声叹气,走上前去,将妹妹搀扶起来。
跟着父亲走进书房,“韵儿,你可知父亲为何能走到如今这步田地?”
李清韵轻蹙眉头轻柔的说道:“父亲,女儿省得,为了太傅府的荣誉,女儿不会妄动,请父亲放心”。
李珏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女儿这朝入宫就怕是凶多吉少。
皇帝现在虽然给足了太傅府的面子,但也敲打了太傅府。
儿子虽被提拔,但是在翰林院里却是闲职,无甚实权,自己也被新帝架空了权利。
思及于此,李珏甚是烦闷。
觉得多说无益,只能从长计议。
挥退了一双儿女,那双干枯透着血丝的双眼召试近日的恐惧。
李稳深知妹妹性子倔,回房的途中劝了妹妹两句?
李清韵只用“恩,我省得了,哥哥请放心”这两句搪塞李稳。
其他的一律不语。
李稳没辙,只好回房与夫人商议。
李夫人刚安置好新帝赏赐下来的物件。
回房便看见自己夫君满屋踱步,声声叹息。
李夫人当然知道为何,紧忙上前拉着夫君的手坐在圆桌旁。
规劝道:“妹妹的性子,你我省得的,咱们一大家子去劝,不如妹妹自己想明白,圣旨在前,妹妹会顾及咱们偌大的太傅府的兴衰”。
李稳拍了拍李夫人的手沉声说道“ 是啊,韵儿一向沉稳,但这件事上,我只怕……只怕她还放心不下太……楚铭,闹出些荒唐事。”
李稳更明白,多说无益,此事还需得妹妹自己想明白。
于是问起了乐冸。
“娇娇可回来了?”
忙活了一早,李稳可算想起了女儿,“已经派家丁通传去了,想必这时也快要到了。”李夫人柔声回答道。
李夫人话说完,家里小厮便来通传。
说是小姐到了太傅府门口。
只是马车上多了个受伤昏迷的人。
不等夫妻两人细问,便看见乐冸和侍卫抬着那人进了院子,往右厢房走去。
李家夫妇还没见到自家娇娇人影。
便听着她说了一句:“快,去找个大夫。”
几个侍卫将沈括抬进右厢房。
等七手八脚的将沈括安置好,大夫也来了。
开了一副方子,连带着给沈括换了伤口上的细布。
这时李稳才看清躺在床上的人是谁,忙让身边的人通传父亲,此人该如何处理。
转头叫管家将女儿送回自己的院子,告诫管家看住小小姐。
自己转身便往父亲的院子里走去。
沈括半梦半醒时听见那小肉团儿说他是个脑子不正常的,原本他想反驳,但是靠在小肉团身上的那感觉太过于温暖,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迷迷糊糊的被喂了药,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沈括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留着的一点蜡烛投出的一丝光亮。
沈括摸索着下了床。
看了看四周,房间十分整洁只在墙角放了一张床铺,墨绿色的轻纱账幔,那梨花木的桌子放在正中间,对面粉刷好的墙上挂着几卷似是幼童临摹的字,歪歪扭扭,到也有些许严谨。
这时候窗外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沈括不想节外生枝,便又走回了床榻闭上眼睛假寐。
那人推开了门,似是怕吵醒男人,脚尖点地,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伸手摸了摸沈括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自言自语说道:“没事就好,本来脑子就不大好,要是身体出了问题那可就更不得了。”说完又给沈括掖了掖被角,踮着脚,走了出去。
沈括睁开眼,嘴角上扬,这小肉团着实有趣。
虽朝风开放,女子可见外男,但也只限白日里,夜半之时敢直接走进男子卧房,还动手动脚,真真是胆子极大。
也不知是谁家的女儿,教养的如此胆大。
沈括抿了抿被女孩儿用帕子沾湿了的唇扯出一丝轻笑“真是有趣。”
(咱说,你也没寻思寻思,你在人小姑娘心里是个什么智商麽?)
第二日一早,李稳前来探望。
沈括此时才知,原来那小姑娘竟是太傅的孙女,怪不得行事如此大胆,不顾及其他。
李稳见着沈括不语,便上前行礼。
“李稳见过沈统领,昨日事发突然,多有冒犯,请沈统领多多担待。”
沈括站起来扶住要行礼的李稳
“伯父这可是在折煞我沈某,沈某被您家小姐所救,收留于此,应当是沈某多谢您。”
李稳哪里敢让沈括像他行礼,连忙起身,将沈括请到座位上。
待坐下后,李稳紧忙叫身边的侍女从食盒中拿出清粥小菜摆在桌面上,随后又挥手让其退下。
“略备粗茶淡饭,沈统领请用。”
而后又道:“沈统领可还有哪里不适?”
“并无不适,伯父可不要这样称呼沈某,在您面前,沈某只是小辈,若您不介意,按辈分,您可叫沈某一声侄儿。”
李稳听完心中细想:“怎的今天的沈括,与往常不一样,?”
但也无法,只能随着沈括的心思,叫了一声沈小侄。
随后说道:“昨日看清原来受伤之人是沈小侄后,夜已深了,也怕耽误了沈小侄养伤,便没有通传统领府,今日一早我派了小厮,想必一会儿就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