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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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在京都的玄城中有一戏楼，戏楼有一名角儿，每场戏的扮相都可用“绝色”形容，但见过这位角儿真模样的人却少之又少。
据传闻说，此人仙风道骨白衣胜雪，肤若凝脂比女子还要俊秀，一把无图无字的乌骨白扇常别在腰间，那气质仿佛神官降世不染人间烟火。
瞧过一面的都忍不住大赞一句“惊艳四座”。
此传言一出，便引得许多人士慕名而来，想瞧上一瞧这位绝色的名角儿。
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位京都名角儿突然激流勇退，在风华正盛之时，宣布隐退。
自那之后，便再没有人瞧见过这位名角儿的模样。
而这位角儿也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即使是出门，也头戴白纱斗笠，将整张脸藏于纱后。
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神秘感。
久而久之，玄城的百姓，都不禁心中嘀咕，或许是位活神仙住到他们玄城来了啊。
萌生了这种想法后，每个人对这个神秘的戏楼老板都充满了尊敬。
而此时这位被称之惊艳、奉之为神的前名角儿，正毫无形象的倚在美人榻上，手里拿着一本画着彩色小图的画本看得津津有味，另一只手底下还压一摞画本。
“鬼太子啊......这书还真是什么都敢写。”
从当年以宣信的名义盘下淮义楼惊爆玄城已经过去了许久，谢府也已经在他手中三十余年了。
虽然谢回在风华正盛时隐退了，但他也没过得多不好，更在隐退第十二年开始收弟子。
前前后后收了十九个徒弟，将这戏楼开的风风火火，势头不减当年，甚至更甚。
就淮义楼谢老板收徒这件事，那几年还又在玄城甚至京都传了一大段故事。
隐退后，谢回就再也没有上过台，写写戏听听曲儿带带徒弟，乐得自在。
不过有两种情况他会上台。
一是他突来兴致。
二是......听客钱给的多ψ(｀??)ψ
谢回的座右铭：钱多多，鬼推磨，只要客官钱到位，戏单小曲儿随便挑。
总结两字：现实d(￣ ￣)
谢回的样貌一直停留在他二十岁时的模样，自然是不便多出去见人，只好收一些弟子替他打理着戏楼和谢府。
他本身就长得白嫩俊秀，但是按照凡人的年龄来算，他该是跨了大半耳顺之年的老头子了，可看起来就是刚成年的青年模样。
他总不能顶着这张脸出去说自己是谢回的孙子吧，好在身边的弟子都是从小跟着他，也经历了许多事的，知道他的身份，会帮他做一些掩护的。
三十余年间，宣信也没闲着，天庭人界两边跑，依旧在找那个被贬去不知何处的人，也如约帮天帝做事。
而谢回则雷打不动的每日过着吃喝玩乐的日子，好像在报复曾经他被剥夺的一切快乐。自从他收了徒弟，整个人更是活得宛若脱缰的野马，一点也不被束缚了。
不过，他也有些烦恼，他是不死之身，这种混吃等不到死的日子，过得他头大，总想着找些乐子。
前些日子他又跑去搜刮了一堆神神鬼鬼的画本，想用来打发打发日子，谁知这人竟然被画本里写的一年一次的鬼市吸引了。
谢府
谢回正在自己的屋里和宣信传令，手里还是拿着一本书，边聊天边看，一心两用，毫不耽误。
谢回正看不知道谁写的《鬼界奇事录》看的津津有味，想到方才看到的鬼市，开口问道“诶，宣信，你知道鬼市吗？”
宣信那边的声音传来，带着回音还夹杂着嘈杂的声音，时不时的还有水滴声，听起来他在一处山洞中。
宣信：“知道，你要去？？”
谢回嗯了一声，道：“看书上写的挺好玩，当真只有鬼门开才开市吗？”
宣信：“嗯，一年一次，只有中元节才开市，好像还很壮观，之前因为公事去过一趟，刚巧赶上了一次开市，整得比凡间的烟火节还热闹。”
听他这么说，谢回挑眉，心里默默把去鬼市提上行程。
宣信一听他不出声，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无奈道：“今日就是中元节，你要去鬼市的话也正好，顺便帮我调查一件事。”
谢回：“你说。”
宣信：“伯书整理凡间递上来的折子时发现，每年中元节后都会有一批或两批内容大致相同的祈愿。”
谢回：“内容都差不多？都在中元节后？”
宣信：“嗯。”
谢回：“内容是什么？”
宣信：“稍等。”
没一会儿，便再次听到宣信的声音：“我把折子给你，你看看。”
宣信话音刚落，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宣信：“去开门，是我的信使。”
谢回哦了一声，起身去开门，果然门前站着一个端着一摞折子的小仙官。穿着白衣，发髻上有一根标志着月神的红色缎带，是宣信手下的小仙官。
小仙官向谢回打招呼：“仙使，这是月神大人命下官送来的。”
谢回点点头，接过，道谢：“多谢。”
小仙官躬身一礼，道：“仙使客气，下官便告退了。”
目送那仙官离开，谢回一手端着那摞折子进屋，反脚关门。
“拿到了吗？这几摞折子都是凡间来的祈愿，只是一小部分，你先看看，等会再联系。”宣信的声音再次从传令法阵中传来，略微有些急促。
说罢宣信断了通信，大概是那边有事。
谢回也退出法阵，在桌边坐下，开始认真的翻看那些折子。
不到半柱香，谢回将那些折子全部看完，看完心中总觉哪里不对。
他蹙眉，这时宣信的声音再次从法阵中响起。
宣信：“怎么样，看完了吗？”
谢回嗯了一声，问道：“这些折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知道吗？”
“大概四十年前。”
宣信的声音再次传来，那边已经变得安静，大概是离开了山洞。
四十年前？那不正是我来这里那几年吗？难道......
谢回眉头紧锁，问道。
“会和我有关系吗？”
宣信否认：“没有，一开始我也怀疑会不会和仓有关系，我粗略查了一下，应该是和鬼界有关，所以你这次去鬼市帮我调查一下。”
谢回若有所思，垂眸，目光落在那十几本展开的折子上。
谢回：“好，交给我了。”
谢回退出传令法阵，取了一本折子塞进乾坤袖，把其余的都整理好端到平日写字的桌案上。
拿过白扇插在腰间，推门出去。
通过长廊，谢回来到徒弟们起居练功的地方。刚进去，就看见几个穿着班服的徒弟正在打理戏服。
他们身上穿着的班服是谢回亲自选的布料、亲自设计的。
通体白色，袖口和裤脚都是红色绣的雪片莲，左胸口是一个瘦金体绣的“谢”字。
徒弟们见他走过来，立刻聚作一团凑上来。
徒弟们：“师傅。”
谢回点点头。忽然看到弟子后面一个正在努力找后背遮挡的身影，见状不禁失笑。
谢回咳了一声：“祈安，上前来。”
那个身影一僵，只听叹气一声，垂头上前，心虚的喊了一声：“师傅。”
其他师兄弟替他遮挡失败，瞧他上去，心知谢回不会责骂，便忍不住偷笑。
祈安：“师傅，徒儿知错了。”
“为师都还没说什么呢，你知什么错？”
说着，他从腰间抽出扇子，一下一下敲着手心，问道：“那你说说，错哪了？”
祈安垂着头，脚尖几乎快并在一起，小声道：“不该偷偷带小师妹去书堂。”
“还有呢？”
“不该同别人在街上大打出手......”祈安头更低了。
谢回点点头，淡淡道：“这个确实不该。”
他一晃手展开白扇，边扇风边说道：“下次再出去记得打扮打扮，就算不打扮，也别穿着班服出去，别老让他们来谢府同我告状。”
祈安头垂得更低：“...是，徒儿知错......”
瞧他这模样，谢回无奈笑道：“为师哪里说你错了。”
祈安猛地抬头，眼睛一亮，看向谢回。
谢回轻轻叹气，合起扇子轻轻敲敲他的脑袋，道：“你带今歌去玩哪里错了，女子有何不该进学堂。”
“下次为师亲自带你们去，看谁还敢说。”
徒弟们都开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谢回。
谢回收回手背在身后，道：“不过，在街上同别人打架这事，下次掂量掂量再出手，知道了吗。你们也是，都记着点儿。”
“是！师傅！”
谢回摆摆手，道：“好了好了，但是也别给为师出去惹事啊。”
“知道啦师傅！”
谢回敛了笑容，正色道：“好了，说正事。”
他回头看了看西边已经落到半空的日头，嘱咐道：“今日是中元，晚上的场好好开，切莫不当回事。”
徒弟们：“是。”
谢回：“还是那句话，日头一落，淮义楼坐着的可就不是寻常的听客了，尤其是今日，更为特殊。切记顾好自己的场子，演好自己的戏，别与之交流。”
“是，徒弟们谨记在心。”
中元节，是给下面的人过的节。
因为日子特殊，戏楼每年这日的晚场都会比往日多开一个时辰，而这最晚一场的戏，最后多加出的一个时辰，戏楼中除了在台上表演的演员，其他听客都早早散去。
因为这最后一场戏，是唱给地下之人听的。
从谢回收第一个徒弟开始，每次都会跟徒弟们讲，当年他的师傅讲给他的话。
“戏一开唱，八方来听，无论台下听客几何，就算是一个人，也都要唱下去。没了活人听，这云上之人地下之人，也是要听的。”
谢回：“中元节，鬼门开，多唱这一个时辰，便是唱给各路鬼神的，这一个时辰定要唱的比往日更好，谢了神明庇佑，也告诉下界来人，想听便来，我们谢府招待他们。”
嘱咐完徒弟们，谢回便跑去打酒去了。
玄城中心的一处酒庄，屋里亮着微弱的光，本该是最热闹的地方，却一个人影都瞧不见，连大厅里桌椅都干净的不得了。
谢回右手握着白扇，左手拎着两壶千竹酿，从酒庄出来。
酒庄老板送他出门，道：“四爷，这几日附近一直不太安宁，今儿又是中元节，您还是早早回家的好。”
老板娘也附和道：“是啊。”
谢回笑着点头，谢道：“多谢掌柜的提醒。”
酒庄老板：“四爷您慢走啊，您想喝酒，就来我们这酒庄取，甭客气。”
谢回冲他点点头，随意束起来的长发也随着他的动作飘荡。
“好。”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笑道：“账该记还要记，月末翊风来结。”
谢回拎着酒，慢悠悠的走在街上，不过酉时，街上便空无一人，平日街两边满是吆喝的小商小贩和行人买家，此时一人都瞧不着。
谢回叹气，放眼望去，只有不远处高高矗立的戏楼还点着灯，门户大开。
“也好，省得普通人撞见孤魂野鬼出事，倒也省去一桩麻烦事儿。”
往年中元节，即使是人人都说鬼门大开，不让出门，但还是会有不放在心里的人出门晃荡。八字硬的也就算了，可就偏偏有些八字软还倒霉的，和在街上游荡的孤魂野鬼撞个正着。
谢回这种喜欢多管闲事的性格，每每遇到，都免不了插手一管，次数多了，他也习惯了。
每年救那么几个人，几十年下来，玄城的百姓都知道谢府那个隐退的谢老板虽然一直戴着斗笠瞧不见模样，但是个逢乱必出的侠义人士，。
淮义楼
楼前的两个大灯笼高高挂起，上面有谢回亲自画的符文，常人是看不见的，那是专门为过往的鬼神看的。
这个符文是谢回从一本书上扒来的，可以形成一个结界，常人根本感知不到什么，但却可以对非人之物进行压制，即便进了淮义楼也不会作乱。
“四爷，您回来了。”
戏楼门前的小厮瞧见谢回走来，赶忙下了台阶，伸手从他手中接过千竹酿。
谢回向里面望一眼，问道：“翊风呢？”
小厮：“大公子刚才带着其他公子回府拿皮影戏箱子了。”
谢回点点头，跨步进了戏楼，道：“帮我把酒拿到竹室放好，可别让大师傅瞧见。”
最后一句他专门压低了声音说的。
小厮笑着点点头：“是。”
谢回一路穿过前厅和戏台，来到幕后。刚掀了帘子进去，就瞧见已经扮好的徒弟们。
瞧见他进来，徒弟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喊了一声：“师傅。”
谢回嗯了一声，挥手道：“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准备你们的。”
“是。”
谢回扫了一眼，一下看到一群男人中相较更纤细的身影，他喊道：“今歌，你过来一下。”
那人正在帮其他人整理戏服，闻声回头，走过来。
“师傅。”一道绵柔清脆的女声。
这是谢回最小的徒弟，也是唯一的女弟子。
模样瞧起来一个标准的水乡女子，身材纤瘦，却比常见的水乡女子高挑，肤白貌美，朱唇皓齿，额间正中一颗小小的痣，标准的瓜子脸，灵动的双眸上一对远山眉，让这张本是水乡女子柔软的美眼，多了几分大气。
谢回点点头，撩开帘子：“来一下。”
今歌：“是。”
两人来到戏台旁，谢回靠在戏台边上，道：“这两日你们宣师叔会来，明日命人将他的卧房收拾出来。”
今歌点点头，问：“师傅今日为何不找大师兄讲，这些事平日不都是大师兄管吗？”
“我找翊风了，他还没来。”
“师傅这是要出门吗？”今歌看谢回穿着披风，询问道。
谢回点点头头，道：“等他来了你和他说一声。”
“是。”今歌问道：“师傅此次去几日？”
谢回想了想，把玩的时间一起算上：“最晚三日。”
“那便愿师傅一路福星，布帆无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