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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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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宣信来敲谢回的门。
“我去找文星君给你借书,大概得半个时辰,最晚一个时辰。”
谢回嗯了一声,问道:“凡间得过上好几日是吧。”
宣信点点头,道:“昨日夜里收到上天庭的消息,说无间之地的结界再次封闭。结界再次封闭,那就代表三界已经知道丕灵再次出世,凡间必然也会有人追查。”他看向谢回,道:“无事别出客栈,这几日行事小心谨慎些。”
“嗯。”
宣信给谢回交代好,留下了一些钱财回了天庭。
谢回看了看宣信消失的位置,轻叹一口气,继续吃自己的早餐。
“我傻吗,我可不想重活一世还继续被喊打喊杀的。”
一想到上辈子的那些事,谢回忽然觉得碗里的饭不香了,砸砸嘴,放下筷子。
“小二!”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下一秒门被敲响,小二推门进来。
谢回指了指桌上的餐盘,小二立刻明白,上前来收拾,边问道:“客官,若无事,午前先生的书要开讲了,您可以下去看看。”
说书?一听这个谢回来了兴趣,但又想到宣信说的,微微蹙眉,道:“听书的客人可多?”
小二收拾好餐盘,把餐布挂回手上,摇摇头,道:“此时客人是最少的,客官若担心人多,也可留在二楼。”
“好,多谢。”
“客官还有需要尽情吩咐就行。”小二摆摆手,到退出去。
沉思良久,谢回拍案而起,把钱袋塞进袖口,还是决定去听听,总不能刚来就一直闷在屋里吧。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谢回还是很谨慎,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客栈二楼的茶位,除了送茶水送餐的小二,他几乎没见过其他的人。就俩听书都是实在闷得不行了,才跑去听听,能不见人就不见人。
大约十日后,宣信回来了,还带来了一大推书。
“这么多?全都是关于丕灵的?”
刚吃了午饭的谢回正在屋里无聊的走圈,听到身后忽现脚步声,一扭头看见宣信把一堆书放在桌上。谢回走过去,在书堆里翻找着。
宣信点头,道:“这些大部分都是当年和丕灵交过手的人撰写留下的,你只当故事看看,了解一下丕灵。那一堆的书都是关于修炼技法的。”
“当年发生过什么?”
宣信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很多事,一句两句讲不清楚。”
谢回眼睛一亮,找到了。
是一本记载丕灵的实录。
他翻着书,看到书中记载,疑惑问道:“天族和丕灵大战过一场?”
“嗯,大概七百年前。”宣信点点头,道:“丕灵突然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并且有传闻说丕灵杀戮不止,靠吸取凡人命数大增法力修为。”
“是个魔头啊,后来呢?”谢回在宣信对面坐下,继续翻着书,似乎在找什么,边问道。
“刚开始天族只是负责压制警告,但丕灵似乎恼羞成怒了,传闻说丕灵被警告后,就开始大肆的杀戮,不分种族,无论是凡人还是神鬼,三界之内凡是被他碰到,他都不会放过。”
谢回蹙眉,道:“这传闻是真是假?”
“三界流言,真假不知,不过我不在乎,事实与否都与我无关。”
谢回抬眸看了宣信一眼,没说什么。
自从宣信给谢回拿了一堆书来,谢回几乎每日都埋在书里自己琢磨法力的技巧的用法,加上宣信时不时的会教他一些简单的法力控制,慢慢的谢回的法力也可以自如地控制了。
两个月后。
宣信站在亭子里,看着那边正在尝试飞行的谢回,连续几次都刚离开地面一点,就又掉下去了。
“你集中精神,把法力运向掌心。”
谢回听他所言,深呼吸一口气,重新尝试。
他合上双眼,慢慢的静下心来,立刻就感觉到强大的法力从心口翻滚着,谢回想着口诀,双手配合着握拳收力,紧接着翻掌朝下,将法力都运往掌心。
瞬间谢回感受到那股法力蹿向指尖,然后慢慢包裹着他的身体,将他托起来。
谢回微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成功的悬浮在半空,身体轻飘飘的,这种陌生又奇妙的感觉,让谢回很惊喜。
成功了!
谢回尝试着控制方向,没一会儿,就可以自如的在空中转换着方向。
他稳稳地飞了几圈,然后飞回亭子里。
“今日就到此吧,回去吧。”
谢回嗯了一声,朝着亭子的入口一挥手,如之前宣信打开的那扇门一样,客栈房间的门慢慢显出,谢回推开门,两人一同回到客栈。
“快到万神会了,明日我得回天庭。”宣信走到桌边坐下,说道。
谢回嗯了一声,走到床边,伸手把早晨他没来得及看完的书捡起来继续看,他轻撩袍子坐下,问道:“去几天?”
宣信道:“左右三四天。”
“天上三四天还是凡间?”
“必然是凡间,我去露个面就下来。”
谢回知晓他着急下凡寻人,不会在天庭多待,点点头,没再接话。起身走到桌边坐下,伸手拿了块糕点塞进嘴里嚼,继续看书,看的津津有味。
宣信问:“你想好做什么了吗?”
“嗯?”谢回抬眸。
这几日他一直在想要做些什么,这两个来月他一直都在用宣信的钱,虽说宣信表示这些小钱无所谓,就当作日后有求于谢回时的报酬,但是谢回依旧觉得不妥。
他不愿意也不可能一直依靠宣信的钱生活,毕竟日后他是要一直在这个世界生活的,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想好了。”
第二日
宣信给谢回留了一些空符篆,道:“你已经会画符了,这些空白符篆你留着。”
谢回嗯了一声,没说什么收下了,顺手就塞进了乾坤袖。
“传令的方法和口诀我都告诉你了,有什么事就传令法阵里联系吧。”
谢回不在意道:“三四天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宣信眼角一抽,满脸黑线的瞪他:“你这个嘴,我怎么这么不想和你说话。”
谢回扯出一个微笑,道:“那以后别说了。”
宣信头大,谢回这张破嘴和他的脸真的完全不匹配!
自从两人熟悉后,发现两个都是嘴上不饶人的主,时不时的就拌个嘴,仿佛早就认识了很多年,成了好友。
宣信走后,谢回垂眸看了看乾坤袖,把小包袱塞进乾坤袖里便离开客栈。
玄城的长街上,人群熙熙攘攘,谢回从人群中穿梭,缓步前行。
他突然想到什么,低头看了看手,他微微催动法力,整个掌心周边白色的流光乍现,慢慢的黑色、金色、红色的流光也在周身流转。
过路的人似乎都看不到谢回周身流转的光芒,甚至有的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直接从光芒中穿过,也依旧毫无反应。
感受到颈肩处渐渐传来的灼烧感,谢回嘴角上扬,他猜的果然不错,他颈肩处的兽纹可以将他的法力隐藏起来,即使四种力量在他周身上下浮动缠绕,凡人也无法察觉。
回头用宣信试试神官能不能看见。
谢回思考着,手指灵活的翻转,熟练的运转着四种不同的法力,看不出一点生疏,甚至这些法力犹如有生命般自然的依附着他。
谢回挑挑眉,收起法力,加快步伐向目标的那个地方前进。
他没有告诉宣信,其实丕灵的法力他已经完全吸收控制了,并且运转自如。
当时他发觉自己无师自通的时候,莫名的有一种二次高考成功的成就感。
天庭
诺大的灵枢殿里,只有宣信和一位品貌非凡、手里握着神卷的神官,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似乎起了争执。
“宣信你冷静点,此次万神会中天庭的那些......也会参会,帝君是为了你好才会将你禁在月神殿几日。”
“为我好?我是不是还要磕头跪谢他?!”宣信指着天大骂:“对那些把自己亲弟弟害得贬下界几百年的老东西还顾及那么多,我他妈都可怜他。”
“宣信你别这样,帝君有他的苦衷,方才与你讲的也是为了此事。”
“哈?!”宣信一愣,骤然狂怒,怒道:“他!”
宣信极力遏制着怒气,扯着那位神官的衣裳领口,那位神官的神色为难,却并不想与他争执。
宣信的脸色极差,气到浑身发抖,忽然宣信笑了,狂笑不止,甚至笑出了眼泪。
“伯书,我是真他妈可怜他啊,一个天帝当到这个份上也是够憋屈的。”
“好,你告诉胥朝,他说的,我答应。”他冷冷一笑,甩开那人的领子。
“我答应他不是为了他,既然他做不了,那这些恶心事我帮他做,只要胥歌回来后天庭再没有那么多杂碎惹他厌烦心乱,做什么都行。”
那人苦笑:“我自然知道。”
宣信闻言冷哼一声,满脸嘲讽:“知道?呵,是啊,伯书你是掌管命途的神官,有什么不知道?”
伯书还没说话,宣信又道:“不对,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上天庭天帝的左膀丢了几百年都找不到,甚至连命簿都找不到,身为命途元君你可有够失职。”
伯书元君被宣信怼的哑口无言,无法反驳,因为宣信说的都是事实。
伯书叹气:“宣信,你又何必非要对这件事死咬不放,耀神......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伯书一下说顺嘴,提到那两个字,他瞬间一顿,立刻改口。
果然宣信的脸色立刻阴沉下去,伯书摆摆手,认了,他不想惹宣信,如若不是胥朝让他来传话,他恨不得再也不要碰到宣信。
“宣信,你知道的,耀......胥歌的事我们当时谁都没有办法。”顿了顿,伯书叹气道:“你莫要再怪自己,再怪帝君了。”
宣信呵呵冷笑,不知是无语了,还是觉得这个话题这几百年已经说的够多了,不想再争辩了,不再接话。
伯书叹气,伸手将神卷递给他:“这是名单。”
宣信接过,展开来看扫了一眼,然后重新卷好塞进乾坤袖里。
伯书道:“这些都是帝君亲自整理的,里面的东西万不可见人,你千万保管好。”
宣信瞥他一眼:“告诉胥朝,这件事我帮他,代价很简单,以后无论我是来往天庭凡间还是做任何事,不准他插手多事。”
“好。”
看着他的背影,伯书叹气:“你若能将他带回来,帝君又怎会管啊。”
京都玄城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被胥朝关在月神殿的几日,凡间已经过去好几年。
当宣信再来到玄城,谢回早不知去哪里了,整个玄城都变了模样,除了街道市集依旧繁华喧闹,许多街景都多多少少发生了变化。
宣信也不着急找他,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溜达,四处看着。
突然看到原先他俩经常去听书的茶馆,竟然扩建成了一座戏楼。
更大更繁华,旁边还有坐落着一座气派的宅子,虽然大门牌匾极大,石狮子也极大气,但这座宅子却华而不俗,古色古香。
再看那戏楼,单看楼高七丈有余,楼前是青玉石铺成的六层台阶,还未进去便可见一个宽五丈的戏台,坐落在最里面。
红色的幕帘顺着戏台边高高垂下,被两根腕口粗的扎带绑在枣红色的柱子上,华丽无比。
高大的门上挂着一副匾额,上面的字力透纸背、颜筋柳骨,写着大大的三个字。
淮义楼
再垂首,他看到门前的场次牌上熟悉的名字,眉头一挑,走进戏楼。
戏楼里的小厮见这位穿着不凡,不敢怠慢,立刻迎上来。
小厮:“这位客官听曲儿还是......”
宣信一转手中的扇子指指戏台,微笑道:“专程来看角儿。”
小厮一听,这好啊,来大生意了,脸上堆笑,赶忙引宣信往二楼走:“好嘞,客官您这边请。”
戏楼分两层,台前三面环楼,两旁有楼梯。一楼大看厅的桌都坐满了人,嗑瓜子吃茶点,聊着天等换场,热闹非凡。二层除了看席还有几个独立的厢间,时不时的传出看客的大笑聊天声。
宣信被领到一个大厢间。
小厮拎来茶壶给他倒水:“客官您稍坐一下,这就给您上糕点。”
宣信点点头,坐下。
从这里看去,整个戏台尽收眼底,大概是整个戏楼最佳的看戏位置。
不一会儿,那小厮将一壶煮好的新茶和一碟白桃酥放在桌上,换掉了原本的茶壶。
小厮:“客官,这是我们这儿最香的茶和点心,若您还想要其他样式的茶点,您请看手边的册子,吩咐我就好。”
宣信拿起册子翻了翻,没看两眼就放下了,问:“你们谢老板喜欢什么吃食茶点,都来一份。”
小厮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嘞,客官您且先听着曲儿,我这就给您准备。”
“等会儿。”宣信喊住小厮,在桌上放下一锭银子,道:“劳烦这位小兄弟给谢老板捎句话,待他得空了上来一趟,宣某邀他一聚。”
“得嘞,客官您且歇好,小的这就去。”
小厮收了银子,笑着连连点头,撩开帘子退出去。
大轴戏后换场,说书先生握着一个小茶壶上了台,开始讲前日未讲完的奇闻异事。
一道白色身影撩开帘子从后面跑出,拎着衣摆哒哒哒的上了二楼。
谢回一把撩开厢间的帘子,道:“听说一位出手阔气的宣公子找我?”
宣信抬眸。
谢回一笑,道:“就知道是你。”
谢回的模样与六年前毫无变化,依旧白衣轻衫仙气飘飘,一副不染尘世的模样。一把乌骨白扇插在腰间,一根极其素的玉笄穿过白色的飘带,将长发简单的束起,顺在身后。
宣信瞧他这幅模样,挑挑眉,放下茶杯,笑道:“六日不见,气质都不一样了呢。”
谢回啧了一声,转身坐下,顺手取了一只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拜托,您那是六天,我这可他妈是六年。”
宣信眼角一抽,果然是谢回,好看有个屁用,张嘴就完蛋。
“六年就成了名伶,厉害啊。”
“老本行,既挣了钱,又乐得自在。”
谢回放下茶杯,看向宣信,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不是说三日?”
宣信手一顿,嘴角的笑容一顿,继而张作无事道:“没什么,本来是想万神会结束就下来,半路灵枢店有些事,耽搁了。”
这件事,宣信不想让谢回掺和进来。
谢回听出宣信不太想说,他也没多问。
宣信看他那张丝毫没变化的脸,扬扬下巴,道:“你这脸准备怎么办,你是不死之身,这张脸是不会有变化的。原本无声无息的生活还好说,起码不会有人注意到,但现在可不是随便就能糊弄过去的。”
谢回摆手:“别提了,我正愁这个事。这几日戏班的也在说,说我这脸怎么看着还是和以前一样。我能怎么说?说我是天生丽质,还是后期变异?”
“你们老板没问你?”
“得亏这两天她忙的不行,就问了一句,随便应付了一下她也没再问。没办法,我总不可能隔几十年换个身份。”
顿了顿,道:“我还想继续唱。”
宣信看着他,眯了眯眼,沉默了一阵,突然说:“谢老板变了许多啊。”
谢回挑眉,好奇道:“变?哪变了?”
宣信微微蹙眉,上下打量谢回,思考道:“说不上来,但现在的你看着,嗯......不似以前那么拒人千里之外了。”
“我以前怎么拒人千里之外了?”
“满身刺,说话也冲。”宣信淡定的把自己认知里的谢回描述了一遍。
谢回手中的茶杯一顿,对宣信说的曾经的自己自然是知道的,自己是怎么变成话里带刺恨不得所有人离自己远远的,他也心知肚明。
谢回摆摆手,装作无所谓道:“随便吧,变与不变的,能往好里变我也挺满足的。”说罢准备喝茶。
宣信看着他,打量道:“我真有点好奇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能让一个不到而立之年的人说出这种话。”
谢回手下又是一顿,微微低着头,浮起的茶叶再次沉落杯底,被他用尖刺保护起来的柔软的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宣信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话戳到谢回了,咳了咳,换了个话题,问道:“想想你的脸,怎么办?”
谢回收回思绪,看了看他,思考着。
他的脸不会变化确实是个问题,他还不想用法力来改变。虽然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用法力来随着时间变化样貌,可是大肆用法力,必然会被盯上。
谢回越想越烦:“啧,真麻烦。”
宣信:“很简单。”
谢回:“嗯?”
宣信笑道:“我有办法。”
谢回好奇:“什么办法?”
第二日,京城八卦头条,某阔气公子疑心悦当今名伶,花重金将淮义楼盘下来,赐名为谢府。
当事人谢回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