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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 22 ...

  •   ——「趁现在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还来得及哦,女人。」
      ——「……」
      ——「嘛,想要拯救别人的话,还不如想想如何拯救自己?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先把你带到你的老相好那里,然后从长计——」
      ——「……不。」
      面带疲态的,瘦弱的金发女性瘫坐在地上,双眸失神的看着手上的镣铐,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异色瞳青年,表情癫狂,似乎是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
      ——「我能,亲手,【杀】了他,摧毁,他重视的,一切!」

      不是【我要】,而是【我能】么。
      有趣。
      ——实在是,太有趣了!
      戴着上半副面具的青年,两端嘴角向上咧,做出了个扭曲的、恶劣的笑容。
      ……
      --------

      如果这一切的推论,都是基于合理的事实的话,那么……?
      “……!”
      这时,楼上突然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似乎是高跟鞋的声音,而且行进的速度很快。无名果断收回血迹斑斑的手,仔细听了听脚步的声音——结果一无所获。
      无名对高跟鞋这种东西不太了解,所以无法通过高跟鞋的声音,分辨穿着高跟鞋的人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毕竟,据无名本人所知,Candy姐他本人,就是穿高跟鞋的。所以无名并不认为,只要穿高跟鞋的,就都是女人的结论,是完全正确的。
      无名拿好随身别在腰上的一把长尺,面无表情的走出卫生间——没错,就是绘图用的那种透明长尺,上面甚至还标有刻度,大概半米长的样子。
      虽然表面上是个绘图工具,但这个尺子的实际材料是耐力板,是无名托专门的工厂定制的。耐力板这东西,比普通的亚克力板的强度要高数百倍,甚至在撞击强度上,还要比钢化玻璃高300多倍。所以,无论是用来测量工程的图纸间距,还是用来防卫自身安全,无名都会优先使用这把尺子解决问题——嗯,解决各种意义上的问题。
      毕竟这东西,不属于利器,对吧?

      通往二楼的楼梯并不是那么长,很快,无名来到了二楼的公共区域处:这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不过往里走,有两扇门,看窗户的格局、朝向、配置和房间大小推断,大概是卧室和储物间。
      无名皱了下眉,选择推开其中一个门,打开灯,进行调查。
      “……咳咳咳,噗。”
      一打开大门,无名便被房间内的酒臭味呛的一阵咳嗽。无名掩着鼻子走进房间,发现这里是一个卧室,地面上摆满了无数的洋酒酒瓶,他蹲下来,随意拾起一个酒瓶,发现上面写着“Gin”——也就是金酒(琴酒),调配鸡尾酒的常用酒之一。

      屋里的东西,被摆放的乱七八糟,床上的床单也被撕扯的破破烂烂,很难想象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无名看向床头柜,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台老式的录音机,录音机放着磁带盒,但都是空的,没有磁带,录音机里面也没有磁带。
      无名一筹莫展,转过头正准备继续调查别的地方的时候,突然,房间里回响起录音机的按键声,随即,有些失真的录音,伴随着录音机内吱吱呀呀的转带声响起——那是无名在决斗学院听到的歌声:
      【笼子,笼子
      笼中的鸟儿啊
      何时何时出来呢
      在黎明的晚上
      鹤与龟滑倒了——】

      录音机的声音戛然而止,卧室窗台上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外界的大风透过窗户,吹着厚窗帘猎猎作响——突然,头顶的吊灯失去了光亮,无名身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里,周边的一切事物都失去了踪迹,黑色中只剩下他一个人。
      【——正后方,是谁呢?】

      “!”
      无名听到贴在耳边的嘶哑声音,心生一阵恶寒,将尺子抛在空中,双手反手握住,直接向自己的侧后方刺了一刀后,松开手,利索地翻了个跟头,拉开距离,然后用竖瞳看向对方,想确定对方的样貌——似乎是击中了目标,只能听到对面发出惨叫声,隐身于黑暗中,周边的一切也恢复原状,灯也亮了起来,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陷入了死寂。
      如果是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大概已经挂彩了吧。
      “……”
      无名大概看到,自己背后那个东西,好像是一个有着翅膀的蛇形生物。无名看向地上被折断的尺子,轻啧一声,打量着四周,确认周边安全后,继续调查。
      他突然想起来,床头柜好像还没搜,于是来到床头柜开始翻查,果不其然,从抽屉里翻到了一个笔记本。

      日记本么?还是……?无名随手翻了翻,发现里面写的基本都是意义不明乱码,完全读不通到底是什么东西。
      虽然自己也可以花一些时间破译,不过,那样太耽误自己的调查进度了。于是,他拍下日记本的内容,然后打电话:“喂。Candy姐,叫一下海音。”
      “呜呜呜,我的老婆为什么会死……啊!我能做到什么嘛!前辈!”
      “……图给你发过去了。”
      “唔——什么嘛,原来是序列6的恺撒密码和摩斯密码双重加密的结合体——”电话里传来海音的鄙视声,“比起这些,我还是更擅长用电脑黑进程序的说——”
      “这里没有那种东西。”无名打断对方。
      “那太可惜了,等我5分钟【重启】一下【系统】哦,前辈——让你看看海音酱的真正实力!Candy姐!快!冲着我的太阳穴打一拳!”
      “……”
      已经能想象到办公室里鸡飞狗跳的样子,无名闭上眼,果断挂了电话。

      破译密码的事情已经有人去处理。无名把整个屋子翻了个遍,也没看到有什么可以在意的东西。
      既然没了线索,无名走到了另一个房间,拉了拉门,又推了推门,发现门是锁着的。无名从自己口袋里拿了两根发卡,熟练的准备开锁,结果发现并不能打开。
      “啧……应该是单珠结构的弹子锁芯,不应该打不开啊。”
      最简单的锁芯结构竟然打不开,这显然超出了无名的知识范围之外。

      “无名。”蓝牙耳机里传来沉稳的女声。
      “海音——不,海心么,说。”
      “哼,你调查的东西还真是无聊,”充满了嘲讽的语气,“这种简单的东西还需要我出马?”
      “——这种简单的东西,如果跟无数条人命搭边,你也不会袖手旁观吧,就算你是作为另一个人格的立场,应该也会权衡其中的利弊。”
      “所以我超级讨厌你,无名。海音那个蠢货,竟然会选择无条件相信你,”耳机里传来几不可闻的咋舌声,“啧,这个笔记本里没有实际的内容,都是英文的谜语罢了。”
      “说。”
      “第一条:【知更鸟永远不会出现在鸟儿法庭里】。
      “第二条:【杜松子树下埋葬的尸骨】。
      “第三条:【“门”、“钥匙”、“守卫”】。
      “第四条:【答案,存在于探索真实之手】。”

      “前面的两条,你心里也有答案了吧,海心。”无名反问对方。
      “——我对这种东西没有兴趣。”
      “嗯。”果不其然。
      “你没有别的想说的?”
      “你想让我说什么。”
      “——怪不得海马社长会说,你就是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只会任人摆布的【人偶】!”
      还没等着无名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人偶么?
      如果是之前,无名大概会默认这个说法。但是,如果说自己是人偶的话——
      那自己为什么,会自愿来到这里呢?
      可这是出于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思考得到的结论——
      罢了。无名实在想不通这其中的关键,索性丢在一边,希望未来的自己,能找到这问题最后的答案吧。

      “知更鸟,永远不会出现在鸟儿法庭里,”无名默念了第一句线索,看向阳台外的夜空,“因为,本该接受公正审判的知更鸟,已经被麻雀所杀——下一个被审判的是麻雀,那……”
      ——现在又是谁,【审判】了麻雀?(*注1)

      “杜松子树下埋葬的,是谁的尸骨——说起来,金酒好像就是杜松子的果实,酿造出来的酒啊,”无名开始碎碎念,回忆起自己看的童话故事——《杜松子树》的原文,“【我的母亲她宰了我,我的父亲他吃了我,我的妹妹小玛丽,她捡起我所有的骨头,埋在那棵杜松子树下】——我想想,这之后的结局是什么来着……”
      被吃掉的哥哥,化作了美丽的鸟儿,审判了恶毒的继母,最后化回人型,和父亲、妹妹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美丽的……非人的……从火里飞出的鸟儿。
      ——所以这个线索,又是在指代什么呢?

      “答案,存在于探索真实之手——门锁的【答案】,是钥匙的话,那【探索真实之手】是……莫非!”
      无名单手抚上了自己脖颈上的银色钥匙,果断摘下。
      这把钥匙,自从他拥有记忆的时候,就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了——似乎有着一些奇妙的作用,大德寺老师也说这个东西和神秘学界有关。
      难道,自己身上的这个银色钥匙,可以开这个锁?
      最要命的是,无名试探着想用银色钥匙打开锁,结果钥匙还没靠近钥匙孔,门吱呀一声,突然自动打开了。

      “……”
      无名默默收回钥匙,觉得自己好像是想太多了。

      踏进房间,无名打开灯,发现这里是一个小储物间,但是改造成了可以居住的样子:储物间的大小不足10平,最多也只能容纳一个人居住,但屋内胜过干净整洁。虽然有些破旧,但无名很快就锁定了应该搜查的目标:一个挂在墙上的小书架,还有桌子上的一个笔记本。

      书架分两层,最上层放着许多奖杯和证书,大多都和记者行业有关的一些评奖,但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证书有被撕毁拼接的痕迹,奖杯也有不同程度的碎裂痕迹);最下层是一些缝纫和刺绣的教程书,书里的内容倒是没什么问题,内容大多和法式刺绣有关。
      “……”无名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开始翻阅。
      但这次笔记本里的内容,可就简单理解的多了:这是一个女人,用笔书写痛苦和恨意,表达了自己从理智到崩溃的全过程。
      笔记本里的记述并没有日期,只是一些琐碎的片段,但是无名大概理清楚了头绪。

      【……我曾经想过,如果我选择沉默,自愿苟活沉沦下去,那我面临的,会是我想要的未来吗?——可是,如果反抗的话,又会面临怎样的结局?我痛恨父亲的堕落,痛恨弟弟的无知,我痛恨这世界一切的美好。这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鞭挞,一下一下,抽在我的心上,抽在曾经拥有名利的过去的我之上。
      我曾经渴望着爱情,渴望着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我渴望着未来可以和爱人一起,拉着孩子的手一步步走向美好的未来。这样的生活,或许会崎岖坎坷,或许会波折不断,但,那也是握在我手心里的,独属于我的幸福,我的生活。
      但是……我的生活,被这个男人毁了。
      他掠夺了我的一切,践踏我的自尊,囚禁了我的自由,甚至在外兴风作浪,做着违法的勾当,信仰着邪恶的神明,嘲笑着我的所作所为。现在的我,除了忍受他的单方面家暴——家?我的家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地方?这里充满了暴力、咒骂,甚至没有人帮助我,没有人在乎我的死活——为什么,正义永远得不到伸张,为什么,真相永远都会掩埋在尸体和犯罪之下?
      “光内枫羽,你知道吗,这世界唯一不重要的,其实就是真相本身——决定吧,要不要如同飞蛾扑火一样,在这个地方,大闹一场?”
      ——自此,在这间鸟笼外,某个观赏的人,向笼中的鸟伸出了手。】

      身不由己的……笼中鸟么,光内枫羽她想要反抗什么呢。
      无名继续往下看:

      【那是一个看着很眼熟的女生,似乎是我在某次外出采访的时候,无意邂逅到的采访对象之一。
      她给予了我一定的帮助,我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不,那是我求之不得的代价。我从她那儿得到了许多可以推翻这个男人的证据,和几分可以喘息的机会。这些资料,我都好好的存放在了一个内存卡里,藏到了绝对不会有人想得到的地方。
      “你还记得你弟弟的那个恋人——凪晴吗?”
      “我知道。她是个很温柔的孩子。”
      “你觉得他配得上她吗?”
      “……”
      我沉默了。我的那个弟弟,绝对配不上那个孩子的爱。
      “看来你的内心已经有答案了啊。那你觉得她可信吗?”
      “你的意思是……?”
      “将你的生命纺织成一条线,将你的痛苦、愤怒和希望,刺在你的【作品】之上吧~”
      她的话点到而止。
      所以,我要如同织巢鸟一样,一点点用手中的材料,编织出属于这个城市的未来,尽力保护住仅存的一点点希望,那是可以让真相大白于天下的希望。
      ……为了不让母亲那样温柔的人死于无妄之灾,为了孩子们的未来,为了让孩子们【成为他们想要成为的人】。这种说法虽然过于冠冕堂皇,但我的一生,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
      ——包括我肚子里的孩子。】

      “……”无名紧皱眉头。

      【我并不是什么尽职尽责的母亲,因为我根本不想保护肚子里的孩子。
      因为这个孩子是那个男人的种,于情于理,我都不会对孩子抱有任何的感情。
      但是,当我再次被酒瓶抽倒在地上,感受着肚子的剧痛,看着眼前那个男人为了他信仰的神离我而去后,我大笑着,笑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疼哭的吗?自嘲吗?还是为自己可悲的命运而哀嚎?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等我再次醒来之后,耳边响起的是沙哑的、充满感情的唱诗声,那个帮助我的女生坐在沙发上,血红色的瞳孔如同蛇一样,盯着地上的血迹:
      “你的状况很不乐观啊。”
      “……谢谢。”
      “你死的话,我会很困扰的啊,毕竟棋都已经下到这里了,”少女的眼睛里满是嘲弄,“被迫染上罂粟类制品成瘾的你,流产后能留下一条命,已经不错了。”
      “……我真的,是个合格的母亲吗。”
      “那你回答我:未出生的婴儿,是人类吗?”
      “……”
      “既然不是法律上的人类,那你为什么有愧疚之心呢?对于人体来说,胚胎,就是一个寄生体,是一个不断掠夺营养和能量的存在呢——在我看来,孩子出生的时候,本身就带着【罪】这种东西,所以你在感伤什么呢?”
      ——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它曾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吧。
      虽然这个孩子并不是自己心甘情愿拥有的。
      “不过,这东西白白丢掉好像也太可惜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光内枫羽。
      “——掠夺的【东西】,就要送还掠夺的【男人】呀!只要这么做,他一定会很【感激】你的~呵呵呵,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
      这就是,报复他的方法么。
      ——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
      无名合上了笔记本,收在身上,并闭上了眼睛——并不是因为看不下去了,而是他听到了高跟鞋声。
      由远,及近。而且是向着自己的方向。

      “真是的~哪只小老鼠窜进别人的家了,快点出来哦。”有些熟悉的语调里,带着几分张扬和冷酷。
      “……”我可以不出来么。

      “啊,找到了——”
      只不过一个转身的时间,穿着黑色斗篷,踩着高跟鞋的男人出现在无名身后。
      “……”无名后退了几步,走出了房门。

      “啊啊,本来设想无数次邂逅的方式,结果在这里见到了你呢~酒吧的小美人,还真巧啊。”
      酒吧……?这个语气……
      ——是你!有着喉结的金发大姐姐!

      看到无名那个错愕的表情后,戴着面具的男人似乎很是愉悦,但语气并不和善:“既然是熟人,那就好办了——那个东西,在你手里吧?交出来。”
      “……?”无名不解。

      “光内枫羽留下的证据,交出来。否则——
      “杀、了、你、哦~”
      男人凑到无名耳边,用着最可人的声线,说着最惊悚的话。

      ---------
      注1:这段引自《谁杀死了知更鸟》一诗,具体内容可以百度了解,本文就不放出原文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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