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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情人节番外:一波三折的约会(中) ...

  •   1.【水树玲亚的场合】
      终于送走了自家部长,然后把甜点送给开发部的那对夫妻之后,后勤部次长水树玲亚,处理好无名吩咐下的工作,拿着文件夹,把各个文件整理好,发放给办公室的下属。
      该怎么办呢……这样也好,那样也好,工作固然重要,但是部长的人生大事,更让人头疼啊。
      他那么不爱惜自己,加班反倒算是不爱惜自己的各类例子中,不怎么严重的表现了——她知道,无名部长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海马公司下属的医院做检查。更多的时候,无名部长都是去那边处理身上大小不一的伤口,有时是摔伤,有时是烧伤,还有擦伤、刀伤等等。
      但无名部长从来不和任何人提这些事,只会面无表情地穿着白色的西服,坐在办公椅上,游刃有余地处理一个又一个文件和突发事件,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如此这样,无名部长用自己绝对的强大和领导能力,为自己树立了一面隔离他人恶意和诋毁的高墙:他站在这高墙之上,像神祇一样睨视那些跳脚、无能狂怒的小丑,似乎只要抬起眼凝视,便可以看穿他们的所作所为——但他并不会主动招惹他们,就像是观察玻璃罐里面的蚂蚁,只是作为旁观者,冷眼观看着这一切。
      ……
      「——啊,来的正好,水树前辈,请帮我紧一下绷带,谢谢。」
      不过,偶尔有那么几次,部长都会指指自己手腕上的绷带头,让自己帮忙系紧。
      ——你看,部长总会有那么一些小事办不到,所以他本质也是个普通人啊(耸肩),肯定也可以拥有喜欢的事物,还有喜欢的人啊。Why so serious?
      和社长对待无名的严肃态度不一样,水树玲亚一直这么乐观认为的。
      虽然26岁,性别男(履历上写的)的部长,长着15、6岁左右的外表什么的……这样完美的外表条件也属实让人羡慕。
      ——所以,无论怎么样,这么不懂得在意自己的部长,总要有个体己人在身边照顾他:毕竟谁都有获得幸福的资格,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部长更是如此。
      唔,虽然这么做可能不太好……但是,为了情商低到发指的部长,能否娶到老婆的终身大事,终于,我们的次长大人做了个决定。
      “——各位!暂时放下手中的活,听我说!有个很重要的事!”
      办公室里大概有30多人。听到水树玲亚这么一喊,打电话的放下了电话,敲字敲代码的停下了码字,补妆的也停下补妆,就连正在干饭的维修工大爷,也放下了筷子,几十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向水树玲亚,都不做声。
      “……咳咳,这件事说起来比较复杂,总而言之就是……”
      三秒后,水树玲亚组织好了语言,关好了后勤部的门,破罐子破摔地说:
      “我们的后勤部部长,无名大人——后天情人节,要去海马乐园,跟人约会!所以我想让大家出出主意,怎么去帮部长把人追到手!”
      “……?????”
      后勤部先是沉默了三秒,集体站起来,用一种惊恐的表情看向水树玲亚。
      “次长,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今天可不是愚人节——不对,敢开部长的玩笑,你绝对是不想活了吧!”
      “这件事光是想想,都觉得很假了,标点符号我都不信的那种。”
      “天哪,我脑中设想的好几万字部长的同人终于有生之年现场看到了么——我好激动啊各位!(星星眼)高冷全能的x冷淡童颜部长和——”
      “等等等下,你那个同人是不是过不了审的那种——”
      “年轻,真好啊——”
      “……”
      水树玲亚看着在场神色各异的部员,叹口气,无可奈何地解释起来,“这些都是部长亲自告诉我的:他要约出去的人,是在学校认识的同学。”
      众人更震惊了,侧着耳朵准备继续听,甚至有人已经备好了水果和瓜子,坐在椅子上准备做吃瓜群众听故事——这年龄差看着就很大啊!
      “我打探了一下,部长约出来的人,好像是决斗学院红宿舍的学生:那人非常喜欢决斗,是武藤游戏先生的粉丝,喜欢用元素英雄卡组,部长因为救了他,他们两个才认识的。”
      “竟然是同学吗?看来,让部长入学还是很有必要的——”
      “元素英雄卡组的话——听美术部说,下个月的卡包里好像有相关的加强卡,据说是一套魔法卡,不过这套卡组相对来说也太冷门了一些,光是检索相关的融合素材,就是一大难题——对了,好像最近有个设计师主动接下来了这套魔法卡的设计,也不知道是哪位大神?”
      “等下,今年的红宿舍、英雄卡组——水树次长,你确定,部长喜欢的,那是个妹子,吗?”
      水树玲亚刚想说什么,座位一个戴着眼镜、装扮很宅男的男同事,摘下头上的耳机,有些颤颤巍巍地询问。
      于是,集体的目光转移到了这个宅男同事身上。
      “那个,这只是我的推测,”男同事咽了一下唾沫,有些紧张的样子,似乎不太习惯被众人注视的眼神,“我这几天一直和新闻部那边对接工作,听他们说,决斗学院里,三天才中的凯撒亮已经毕业,准备迈向职业联赛。”
      “哦哦,那个玩电子流的!我知道,我总在决斗杂志上看到他!”
      “听起来不错,所以跟这件事有关系吗?”
      “那个……凯撒亮前几天毕业的时候,他选择进行毕业决斗的人,就是一年级的红宿舍的学生,”男同事见有人质问,连忙解释,“那个红宿舍的学生,玩的就是英雄卡组。据说这个学生,曾经在入学考试的时候,用英雄卡组打败了,拥有古代机械巨人卡组的库洛诺斯教授……这件事不仅轰动了整个学校,还有整个决斗界……”
      “!”这么厉害的吗?众人惊呼。
      古代机械巨人卡组……那个卡组算是决斗学院的镇院之宝,只有本院的人才能拥有的一套强大卡组。高攻击,穿防,效果繁多,和电子流都属于强攻otk的类型。
      “本来决斗杂志这边,是想采访这个红宿舍学生的,结果被某个神秘的大能拦下来了,似乎不是决斗学院这边的领导——咳咳,跑偏了,”男同事清清嗓子,“次长,所以我才会询问你,你是否确定那个人是女生?我妹妹现在在决斗学院念书,她跟我说过,如果是女生的话,无论入学成绩好坏,都会优先分配到蓝宿舍,不会直接分配进红宿舍的。”
      “……”水树玲亚大为震惊,眼睛瞪成铜铃。
      部长好像,确实,没有跟他说是男是女……啊?
      不,她不是歧视什么,只要有爱,性别都无所谓,只是,她真的大为震撼。
      ……
      “话说那个学生是谁?红宿舍这么厉害的嘛?明明蓝宿舍的都是优先培养的精英,他怎么不去蓝宿舍?”有人问。
      “他的名字,啊,我看一下,”男同事翻开手机,开始搜索和妹妹的聊天记录,“哦哦,找到了。”
      “叫游城,游城十代。”
      众人低头想了想,摇摇头,纷纷表示没啥思绪,不认识这个人。
      “……啊。”
      水树玲亚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刚才她去送点心,那对夫妻的工牌,虽然名字用罗马音标注姓名为【YuKi】,不用日语(工牌用罗马音标注,算是公司的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不过【YuKi】这个发音……平常可以翻译成【雪】,当然也和勇气(Yuuki)谐音,但放在名字上就不一样了。
      如果这对儿夫妻姓游城【YuKi】的话……等下,她是不是突然get到了什么真相?
      “怎么了,次长?”
      “咳……无碍,后天我得去游乐园确定一件事,如果这件事明确了,以后部长成功追到喜欢的人的概率至少会上升一半,”水树玲亚准备卖个关子,毕竟那对夫妻的长相,除了部长,只有自己见过。所以让自己去确定游城十代这个人的相貌,还是很有必要的,“好了各位,今天把工作处理完的同事,跟我一起想想办法,一会儿请大家吃饭。”
      “哦!都交给我们吧!就算你不说,我们也想为部长做点什么!”众人附和着。
      “……”
      但愿后天不会出什么事……吧。

      2.【无名和十代的场合】
      “库里库里——库里——”
      十代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坐起身,发现一只紫色的栗子球坐在床头,正在用爪爪戳自己的脸蛋。
      “呵啊~……早上好啊,颗粒!”十代晕晕乎乎地坐起身,打了个呵欠。
      “库里库里!”洁净栗子球点点头,跳下床,拍了拍桌子上准备好的面包和煎鸡蛋,“库里库里!”
      “哦哦!是无名亲手做的吗?帮我跟无名道一下谢,颗粒!”
      “库里~”洁净栗子球笑的眉眼弯弯,然后指了指时钟。
      “8点半集合吗?嗯嗯,还有一个小时,时间足够了。”十代连忙下床,去洗漱换衣服了。
      “库里……”
      洁净栗子球看着十代忙上忙下,露出一副担心的眼神:昨天无名又是一晚上没睡,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十代同学呢……自从和无名相遇成为朋友,这么多年,无名可是一直都没好好睡过觉。
      「颗粒,你能想象到吗,在梦中,被火焰包围灼烧,无法挣脱,直到死亡的感觉——梦中的星星,很亮……它们在追逐我,似乎想要杀了我,还一直发出奇怪的嘲笑声。」
      「——没,我不害怕这些。是真是假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不畏惧疼痛,也不畏惧死亡。只是这样的梦,很耽误休息……普通的睡觉,要比不睡难受的多。」
      ……
      【库里库里!】
      羽翼栗子球从桌面上的卡盒钻出来,飞到洁净栗子球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脑袋。
      “库里……”洁净栗子球对着两只爪爪,似乎有些犯愁。
      ……
      正当十代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吃完饭准备出去找无名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打开门,无名还是那副白西服的装扮:“早上好,十代——昨晚睡得好吗?”
      “早上好无名!嘿嘿,当然是一觉睡到天亮啦,”十代笑的眉眼弯弯,不知道为什么,每天早上只要见到无名,整个人都会由内而外的愉快起来,“多谢你准备的早餐!”
      “不用道谢,我刚去学校那边办了离寝的请假条,你的也一起批下来了,”无名揉揉眉心,有些苦恼的样子,“虽然过程比较复杂,不过结果还是好的。”
      鬼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都要用打牌解决——自己和校长打牌,又是让对方把牌抽空才赢的这类事,就暂时不要和十代说了。
      “可是,这类小事,不用总让你一个人去跑腿——我们可是朋友啊,对吧,有什么困难的事,我可以尽自己所能帮你的。”
      十代叹气: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无名一个人忙这些小事,就会觉得——内心很复杂?大概这样的,意义不明的情绪。
      ——说我孤独什么的,其实你才是最孤独的那位吧?全能的无名同学?
      “不,你已经帮我够多的了,”无名并没觉得怎么样,只是晃了晃手里的行李,“东西准备好了吗?一起出发吧。”
      “哦!等我安顿好法老王就出发!”毕竟七星事件刚结束,法老王还是需要好好安置的。
      “不用了,我昨天已经委托多美婶,帮忙照料那只橘猫了。”
      “唉——?无名连这种事都考虑到了吗!不愧是你!”附赠惊喜的水母表情包。
      “没,只是平常照顾人照顾惯了,算不得什么,”出了门后,无名顺道整理了一下对方衣领,“英雄什么的,也是需要假期休息的。所以拯救了这个学院的你,为何不放松一些呢?”
      “果然!你眼睛又变了!——嘛,毕竟这算是第一次跟同学外出这么远的地方嘛。”所以有点拘谨也是很正常的吧!这种事没必要用你的超能力去看的!太浪费啦!
      “眼睛?”两人并肩行走在前往码头的路上,无名单手摸了摸自己的下眼睑,不解地看向对方,“怎么了,很吓人吗。”
      “吓人?那倒没有,其实挺好看的——但是总动用超能力去读别人的心的话,一定很累吧,无名?”
      “累……吗。”无名沉思了一小会儿,摸着自己的心口,神色复杂起来,语气带上了几分不知所措。
      “……还是头一次,被问到这种事啊。”
      --------
      累吗?无名也在心中这么质问自己过。
      身体上的劳累?是有的。精神上呢?——无名不知道。
      因为无名没有任何心愿和目标:他在众人眼中的全能,只不过掩盖自己是一具行尸走肉的完美装扮。
      在这两年,无名用他的银色双瞳去观察着周边每一个人:他看着众人为了生活奔波着,甚至忙到连饭菜都吃不上,也在想办法挣取钱财,或是养活自己背后的家庭,或是为了养活自己一人,或是为了站到顶点,成为世界的最强。
      但这些,绝对不是无名想要的。
      ……
      「——如果有什么想写下来的东西,就记在日记本里吧?」
      偶尔有个声音,分辨不出是谁的声色,在自己耳边盘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晚上,无名都会呆呆地看着桌上空白的日记本,凝视数秒后,闭上眼,最终将日记本合上,继续手里工作。
      如此循环往复着——无论那是对自己的质问,还是对“爱”的质问,还是对世界的质问,无名从来没有任何动笔【记录】的意向。
      ---------
      乘上游轮,达到童实野市,已经是当天下午的事情了。
      座位上,十代坐在无名身边,聚精会神地看着无名拿着绘画钢笔,连草稿也不打,一点点在桌子上勾勒完人物的轮廓后,开始上色。不到两个小时,展着洁白双翼,穿着白色长袍,装备着金属护肩和头盔,手持刻有八芒星装饰盾牌的正太跃然纸上。
      “好厉害——!”虽然不懂画画这方面的东西,但是看到无名高超的画技,十代依然不吝于赞美。
      无名把画本递给对方观看,给十代翻了翻以前的画作,不同的天使,手持各种武器,而且作画的完成度也很高:“要给他们取名字吗?”
      “唉?”十代有些蒙,受宠若惊地看着对方。
      “虽然背景还没有画,不过人设已经出来了,”无名指了指画上的一些设定图,观察着十代的表情,“是之前你的提议。这个就是我花了些时间,准备给自己用的卡组。”
      “哦!和【圣夜的煌龙】配套的怪兽卡嘛!”不知为什么,看到无名画出新卡,十代心中也有一种满足感。那种满足感,不亚于自己决斗胜利带给自己的满足和快乐,“既然是你创造了他们,为什么你不去亲自命名呢?”
      “没有你的提议,他们也不会诞生,由你命名理所应当,”无名并不在乎这些,“而且你不也是给我取了名字吗?我很喜欢。”
      “啊,那种事的话,你喜欢就好啊,”十代用食指挠了几下自己的鬓角,脸有些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取名这种事还是放过我吧——光是动脑子想这种事,肚子都会饿到咕咕叫,哈哈。”
      “……”所以才会说你是个决斗笨蛋啊。
      ……
      【紧急插播新闻,紧急插播新闻。】
      轮船中,离二人不远的显示屏幕,正在播放着午间新闻。无名抬头看过去,只见屏幕中衣着得体的主持人,一字一句地说:
      【昨日,我市有一男性嫌疑人,至两名狱警重伤之后越狱逃窜,并手持枪械。如大家遇到照片中此人,或有线索提供,请联系警方。遇到嫌疑人,请不要和嫌疑人发生直接冲突,欢迎大家提供线索,电话为——】
      “……”
      无名下意识看了看新闻频道的台标,竟然是童实野市的电视台。
      童实野这个城市,会出现这类事的概率,不是没有——但是偏偏在这个时间点发生,就太过于奇怪了。
      虽然用概率去计算人类的心理,得到的结果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唉?这种事为什么要直接广播出来呢?”拿出卡组,本来想找无名打牌的十代听完新闻后,表示出了自己的疑惑,“这样做,应该会引起社会恐慌的吧?”
      “越狱的话……应该不是什么小事,广而告之也是有必要的,”无名想了想,心里拿定了主意,“这样,今天先去我家住一晚吧,十代,我会保护好你的。”
      “……噗。”
      看无名一本正经的严肃样子,十代忍有些不住笑了,好看的棕色眼睛弯成月牙,手里的牌组差点抖掉地上:“你的实力我当然知道,所以放轻松一点,没必要这么认真的——不过,我去你家借住的话,会不会打扰到你的家人?”
      “我跟监护人不在一起住,而且我住的那里那里离海马乐园也近——没关系的,我把床给你睡,我睡沙发。”
      “唉?!那可不行,你不会又想熬夜工作吧?——不要在放假期间忙工作的事啦!坚决反对!”对方双手比了个“x”的手势,“以后我会监督好你的睡眠的!一定要睡足八小时,少睡一分钟都不可以!”
      “……啊。”
      无名鬼使神差地点点头,心想十代怎么知道自己熬夜加班的事情。
      ---------
      两人到了无名的家里,是刚刚入夜的时间段。
      无名拉上电闸,打开门和玄关的灯后,让十代先进。
      于是十代顺势打量了一下无名的家:是居民区里面最常见的那种公寓楼的某一间,不过推开门,里面的面积比平常的公寓面积大很多,格局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那种。
      屋里很干净,但是几乎没有任何装饰。不过里面家具和电器倒是一应俱全,足够一个人的居住需求了。
      “游戏机什么的在客厅,如果想看书也可以去那边书房,卧室在这里,”无名贴心地给对方讲解着房间布局,“要出去吃吗,还是在家里做点吃的?”
      “随便弄点泡面什么的就可以吧?……我不挑的。”十代歪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吃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不挑食,“那……咖喱饭怎么样?配一些蔬菜沙拉?”
      “可以唉!”
      “那我现在去焖饭,”无名随手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围裙,“一会儿要跟我一起买菜吗?”
      “当然!拎菜的工作就交给我吧!如果有我能做到的事,也请务必交给我!”
      “……”不,我觉得你帮忙拎菜和吃饭就够了。

      3.【无名的场合】
      饭后,把十代打发到客厅去打单机游戏,无名自己立马去卧室洗了个凉水澡,试图用凉水让自己冷静一下。
      现在有个很严肃的事情等着他做选择:不,其实不用做什么选择才对吧,卧室只有一张床睡,而且十代是客人,自己去沙发上睡,也无可厚非。
      ……只是,刚才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十代拿着游戏机手柄,一副天然纯善的样子,让人不忍心回绝:
      「唉?我们是朋友,对吧?我看床也够大,一起睡也没什么不好的——还是说,你又想加班处理工作的事情?你不是没有紧急工作了吗?今天一定要晚上10点之前躺在床上睡觉!」
      「……所以是谁告诉你,我没有紧急工作的。」无名单纯的不解。
      「啊,aibo告诉我的,它说是颗粒——等下,不要转移话题啦!今天我要看着你睡觉!反对无效!」
      ……
      在这方面,十代还真是异常的敏锐和……执着呢。
      无名双手撑着墙,头发被打湿,银色的双瞳,凝视着洗手池上,镜子前的自己:白皙的脖颈之下,整个左臂,连着上半身整个胸口,和左半边身子,都是肉眼可见的重度烧伤及刀痕、枪伤痕迹。黑色和深红色的组织增生,在皮肤上像网一样坑坑洼洼的交织、撕裂,像是什么印记一样,刻在无名的身上。
      虽然无名也在怀疑,会不会是因为这个烧伤,导致自己的胸比男人的还平——不,这个完全不是重点。每个月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医生都吐槽:不说刀伤枪伤,光是这样严重的三度烧伤,没有十年八年,都不会恢复到现在这种良好的程度。
      虽然无名不会在乎这种伤,但是……十代呢?如果他看到的话——会是怎样的表情?
      所以这种丑陋的东西……要不要做手术去掉呢?
      ——不,不行。
      ——那是你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这样想的时候,会有这么一个声音,如此轻轻告诉无名。
      无名无奈中低下头,关上花洒,穿上浴衣,拿出一条毛巾准备擦头发,走出浴室,招呼着让十代洗澡。
      ……
      半小时后,穿着无名找出来的睡衣,顶着毛巾正要从浴室出来,发现无名穿着睡裤,坐在床上,面朝窗户,背对着自己,赤着上半身,正在给自己的胸口缠着绷带。
      虽然隔着浴室内放出的蒸汽,有些看不太清,但是无名左边肩膀的——那是疤痕吗?好严重的伤啊,那究竟是……
      还有,这个腰相对于正常男孩子来说,是不是有点太细了一些……
      “无名?”十代小心翼翼地询问一声。
      “!”肉眼可见的,无名紧绷起来了身上的肌肉,只是转过头,声音似乎是有些窘迫,但并不是因为被看到身体的羞耻感,“十代?——你都看到了?”
      无名本以为自己趁着对方洗澡的功夫,会很快缠上绷带,结果还是晚了一步——一会儿要跟对方怎么解释呢?从自己性别的真假开始?还是从身上的伤痕来由开始?
      “看到什么啊,看到,那种说法很奇怪啊,”十代吐槽着,坐在无名身边,完全没有发现无名身上哪里不对,“我只是想问你,要不要我来帮忙给你缠绷带?看你好像缠的很辛苦的样子。”
      无名右手搭在自己左肩上,借由卡着视角挡着自己一马平川的胸(胸口上已经缠好绷带了,只差左边的肩膀和胳膊),闭上眼睛,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感到侥幸,还是离谱:是该说十代是个笨蛋,没看出来自己真实性别?还是自己的胸太平,外人都看不出来自己真实性别?
      无论哪一种,都挺让人不爽的。
      想了许久之后,最后,无名只能干巴巴问一句,“……为什么。”
      “唉?”
      “你不想问我这些伤痕的事情吗?”
      “啊,你说那个啊——如果你不说的话,我也不会去追问你的,”十代晃了晃手里的绷带卷,笑容也变得傻乎乎起来,就像午后的阳光一样绚烂,“因为我们是朋友对吧?我不会去追问你不想说的东西,而且你想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不过,我倒是完全没这些伤有多可怕和吓人唉。”
      “为什么?”无名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
      “因为什么的话……因为是无名啊!这个回答会很奇怪吗?”十代尝试用仅剩的脑细胞组织语言,结果组织失败,想把自己心里的话像倒豆子一样全说出来,“该怎么说呢……唔……”
      “因为我在众人眼里太过于无所不能,无论是长相还是能力都是见识到的顶尖,所以会显得很不真实……么?——这算什么理由啊。”无名动用着能力,把对方心里想说的话补充出来。
      “可是我就是这么想的嘛,”被无名这么吐槽,心里有些小委屈的十代,“虽然我真的很好奇——但是作为朋友,优先考虑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吧。”
      “嘛,这可不像是十代会说出来的话,”无名侧着身子,歪头看向对方,语气里带上了些调侃的意味,“毕竟某位吃货决斗者,可是连【未婚妻】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喂喂,这种事你还记得,过分了啊,”十代当然记得,之前明日香被当做筹码,谁赢了,就让明日香成为谁的未婚妻的决斗,那个人应该是……网球部部长来着?十代也不太确定了,“如果我不那么说的话——”
      “是是,十代最聪明了,”无名略显敷衍的应付着,“所以那个时候,那种事交给我做也无所谓吧,我会帮你解决的。”
      “不,你是想解决事情,还是解决人啊——暴力禁止!”
      ……
      聊着聊着,话题都不知道歪楼到了哪儿去。无名也放弃去绑左臂的绷带,当着十代的面,穿上上半身的睡衣。
      “唔?你不继续绑绷带了吗?”十代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已经没什么必要了。既然你没有觉得恶心,或者是看不下去的话,”无名耸耸肩,坐回床上,“怪不得凯撒跟我说,你是个很奇妙的人。”
      ——十代的心理活动很容易用能力看穿,但是想的东西却很可爱,很纯粹,完全没有那些恶意的情绪。
      “才没有!这种事,不对,我没觉得你——”十代坐在床上,似乎想反驳什么。
      “嗯,我知道,”无名拍了拍枕头,示意让对方躺上来,“但是很遗憾,我身上的伤的问题,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回答你。”
      “因为我,没有记忆。也就是近三年以前一切的记忆,都是一片空白。”
      --------
      记忆这种东西,似乎都会带上一些朦胧的奇妙色彩。
      被艾德救,被送到医院,被游戏先生收养,入职海马公司,成为后勤部部长,然后来到决斗学院,和十代相遇——也差不多快三年的时间了。
      那些过往的片段,那些不为人知的伤痕,或许,就是能让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证明。
      假如说,自己再次失去记忆,或者恢复了之前的记忆——那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呢?现在的自己,还是自己吗?无名不敢去想这种事。
      “……睡着了吗。”
      见身边的人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无名侧过身,看向对方,结果对方也侧着身体躺着,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自己。
      两人的双眸,在此刻交织对视。
      十代棕色的瞳,如同黑夜中的琥珀。
      无名银色的瞳,如同月色下的琉璃。
      如同宝石一样熠熠生辉的两双眼睛,却在彼此的眼中,映照着对方的身影。

      “——其实,我也记不住小时候大部分的事情了。”
      “……?”
      被对方跳跃的话题打断思路,无名突然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大概是七八岁的时候开始?还是什么时候呢?我也忘了,”十代开始回想,“就大概能感觉到,周边邻居的孩子好像很排斥我。尤其是跟我决斗打牌这种事。”
      无名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对方说话。
      “父母也没法跟我解释这些事情。因为他们也常年不在家,而且我们在这之后也搬了家,去了新城市,索性我就放弃去问啦。虽然那时候确实有很多想问的东西,不过随着这么多年过去,好像也不怎么重要了,”十代话是这么说,但不觉得多么可惜,对他而言,过去可能就只是过去,“不过,无名并不会像我这样妥协吧?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寻找着很重要的、比记忆还要重要的东西,答案或许就在你的记忆里?”
      “……”无名闭上眼,深深叹口气。
      过去的事情,真的可以放下吗?就这样麻木的,继续日复一日的生活,这样夜以继日的工作,这样结束自己的一生——过去对无名而言,只不过是一个单词,确实没有什么意义而言,只是……
      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被自己的记忆,被自己的安逸生活,杀死。

      “十代,如果,我恢复了记忆,变成了过去的我——假如那个我,是个无恶不作的坏人,能毁灭世界,毁掉你珍爱的朋友和家人们,你,会怎么做?”
      “……为什么要做这种假如啊,你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十代似乎有些吃惊,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无名的问题,“如果那个你,做了这些坏事,我一定会在这之前,阻止你的所作所为,并且打醒你,把现在的你找回来的!”
      “啊啊,要做拯救我的英雄么?”
      “当然!我们可是朋友啊!……”
      “……”无名无言。

      5分钟后,听着身边呼吸平稳的声音,无名坐起身,看向身边已经陷入沉睡的十代,伸出手,顺着对方的栗子色头发,闭上眼睛。
      “承诺,可不能对我这种来历不明的人乱许啊,笨蛋十代。”
      “不过……今天的话,我就稍稍睡一会儿吧。”
      本来想直接去书房工作的无名,一想起刚才十代要阻止自己晚睡的样子,重新躺回了床。
      无论今晚的梦中,自己是否会被烈火焚烧,还是被什么星星杀死,抑或是被嘲弄声折磨身心,至少这时候,无名的身边,还有一个人愿意守护自己。
      无论这个少年是否能做到承诺——不,他一定会做到。
      “那,晚安。我的英雄大人。”
      无名闭上了眼睛,意识陷入混沌。

      4.【准备去游乐园的场合】
      第二天六点,无名准时睁开眼睛——不,不是因为又做噩梦了,相反,整个晚上都没有做梦,睡得异常平稳,这是三年中唯一的一次安稳觉。
      那原因只有一个了:是被人勒醒的。
      睡的像军姿一样标准的无名,现在像个抱枕一样,被旁边的水母用触手一缠——好吧这是个比喻。
      其实是被十代这只水母精,当抱枕抱的有点喘不过气,憋醒的。
      无名有些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听着旁边人安稳的呼吸声,突然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一会儿得先做早饭,然后换一套衣服和十代出去玩——要穿什么衣服呢?工作穿的西服肯定是不行,不过家里还有好几套别的风格的衣服。
      对了,要不要给十代找一套衣服呢?家里的那套小风衣好像就很不错,给十代穿正合适。
      说做就做。无名轻轻掰开对方缠在自己身上的手脚,坐起身,下了床,看十代没有醒来的迹象后,舒口气,给对方盖好被子,洗漱完之后,开始做饭。
      清晨的阳光是如此的明媚,色彩艳丽的歌鸲在枝头啁啾,似乎一切都是这么美好。
      把饭放在锅里保温后,无名走到卧室,看十代还在睡觉,于是站在梳妆镜前换衣服,完全不在乎屋里的某只水母会醒过来——当然,如果屋里躺的是其他的异性,无名可能就得考虑一下自己去警局能喝几天的茶的问题了。
      卡盒和卡组,要带;匕首,也得带上;还有手机钱包钥匙之类的——还有什么要带的呢?决斗盘?那就找个挎包吧,假如十代想打牌的话,或许可以用上……
      总之,等十代迷迷糊糊醒过来,直接大吃一惊——他看见无名以另一种装扮风格,站在自己面前:无名脖子依旧挂着那个银色的钥匙,穿着高领的紧身白毛衣,浅浅地勾勒出小腹的腹肌形态;黑蓝色的工装外套,一边正常穿好,一边搭在手肘处,很是恣意;黑色的低腰皮裤上,大腿上扎着几个搭扣的黑色皮带;挂在腰上的两条腰带,装着贴身的卡盒和腰包,腰带亮银色的带扣上面,都印着【KC】的字样;手上带满了银色的指环的同时,稍稍有些长的短发,也简单扎在脑后,看起来就像一个紧跟潮流的、耍帅的酷哥。
      “早、早上好……”十代直接整个人呆愣住,说话都带了几分迷茫。
      “早,十代,”无名坐在椅子上,给自己佩戴着战术格斗的无指手套,“怎么,今天的打扮很让你惊讶吗?”
      “嗯……反正比你穿西服的样子酷多了,”十代揉了揉眼睛,“原来你还有腹肌和马甲线吗?那是?”
      “大概?”无名挥挥手,指了指床上的衣服,“饭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换上这套衣服试试,一定很适合你——啊,我去接个电话,你先去忙。”
      “哦!”十代连忙去洗漱了。

      屋内的固定电话一直在响,吵的人头疼。无名来到客厅,接起话筒,还没等着说话,就听到电话里欢呼雀跃的杂音,还有某个职业选手气急败坏到极致的阴阳怪气声:
      “哎呀,你总算是舍得接电话了?怎么?和你床上的那位过的很愉快?玩的很开心??无名阿姨???”
      “……啊,Aster,”无名知道,艾德身边的那个白头发经纪人,叫什么……斋王琢磨?似乎有着预知未来的能力,所以艾德能知道这件事,无名一点也不奇怪,“你在担心什么?我又不会对未成年下手。”
      “呵呵——怎么?你还想下手?!”艾德的声线有些发抖,可能已经气的肺要炸了。
      “今天打电话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么,这个时间段……你好像刚结束职业决斗的预选赛吧,”无名内心毫无波澜,毕竟艾德的毒舌对自己不起作用,所以直接摆烂,“撒娇求老阿姨哄睡的艾德同学,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身边有的是比我年轻漂亮的迷妹等着你撩,当然迷弟也不是不可——”
      “砰!!!!!”对方把电话挂掉了。
      ——很可能是连着手机一起摔掉的那种。

      听着电话的忙音,无名单手捂着脸,把话筒放回原位,开始犯愁:一会儿该怎么和对方道歉?比如中国【负荆请罪】的做法?
      无名承认一件事:自己再怎么厉害,也绝对哄不好生气的艾德·菲尼克斯。
      因为这人绝对是自己的克星。没有之一。

      “无名!我换好啦!”
      十代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多么精彩和离谱的事,直接打开卧室的门:十代同样换上了同款黑色高领毛衣,穿上了黑色的小风衣。风衣的衣摆并不是很长,但是十代穿起来却异常的合适,就像小裙子一翘一翘的。
      “怎么样怎么样!好看嘛!”十代又转了一圈给无名看。
      “嗯……好像还差点什么东西,啊。”
      无名找到一条皮绳项链,把自己右手无名指带的指环卸下,分离成两个戒指(是组合戒指),把其中一个穿在项链上,给十代戴上。
      “嗯,这样就合适了,”然后无名把剩下一半的戒指戴回自己的无名指。
      “嘿嘿~那我们出发吧!目标,海马乐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情人节番外:一波三折的约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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