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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恩怨 万恶的有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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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白登时满脸涨红,真是不知廉耻!
阿四沉思了片刻,极为赞同地点了点头,说:“这话说的不错,他们确实艳福不浅。”
胡女盈盈一笑,这小夜叉长得虽丑,眼光倒是不错,又说:“你还真当他们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不过是一帮道貌岸然的秃驴。让我吸了元阳,更是没几年活头。不过,那小和尚倒生得玲珑可爱,再等几年说不定能和小郎君一样清秀俊美呢。”
李三白此时心中就算是气得要死,也要耐下心来与她周旋,他翻侧躺在石床上,道:“你似乎很恨南柯寺,他们不是镇守罗刹国的僧众吗?和你又有什么恩怨?”
“你们不是从那边过来的吗?”胡女坐在石凳上,双腿交叠,把玩着玉臂上的金铃,似笑非笑瞥了一眼佛窟的方向,问道,“你们知道天敬山下的埋着什么吗?”
万恶的有钱人!
阿四想起了天王手中的青铜宝剑,还没等她开口就听李三白道:“是青铜矿。”
胡女愣了愣,展颜一笑,翘着小脚,打鼓一样咚咚咚地拍着阿四的头,爽朗娇憨如如少女一般,道:“小郎君不仅模样长得好,还这样聪明,我可越来越喜欢你了。”
小白舍身侍鬼,说不定这鬼婆婆一高兴也会放过我,这红艳艳的洞府看着就像现成的婚房。阿四被胡女拍得头晕眼花,却心中大乐,转念一想又皱起了鼻子,不行不行,这鬼婆婆实在可恶,张口闭口都在说我丑,还是得找个机会杀了她保险。
“我们胡氏一族当年是大商煊赫一时的王侯,依靠天敬山下的铜矿垄断了天下一半的武器铸造。”
听到胡女开口说起往事,阿四精神一振,马上作好侧耳倾听的姿势。这是个探听消息的大好机会,千年女鬼的弱点还是要从前尘里找。
兴许是这些陈年就事在她心里积压了太久,无人诉说,现下来了两个听众,她毫不避讳地一一道来,提起了他们让大商天子都胆寒的财富和力量。
胡氏一族凭借取之不尽的青铜矿为开国之君提供了大量的钱财、武器,为商立国立下汗马功劳,成为了分封于此的一方诸侯。
“我们世代信仰毗沙门天王,将天敬山视为祖地。不但开窟造像,而且每十年都会选出十名侍奉天王的神女,留在天敬山为家族祈福。我自小就心性聪慧,被培养成为了第417任供奉神女。”
她貌美无匹又心性绝佳,成为供奉神女的那一天,胡女坐在金镶玉顶的马车上,被无数的族人簇拥这送入了天敬山,她站在峭壁上居高临下,尝到了无尽的尊崇。
胡族国力强盛,雄踞一方,若不是后来的那一场战争,她此生或许了无遗憾。
阿四只知道开窟之时,会将供养人的画像绘在石壁上陪伴神佛以示虔诚,没想到世间还有将送活人进去的,不免觉得有些残忍。
心中生起一丝怜悯,鬼婆婆身世实在是可怜!看她样貌死的时候不过就是十八九岁,红粉青蛾的少女从小就活得和老和尚一样,死后还被关在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一千多都岁的鬼婆婆,恐怕都没见识过人间欢乐。阿四心中为她感到大大的不值得。
“这是泼天富贵却也是灭顶之灾。天子一声令下,我胡族惨遭三国围攻,几乎将我族人屠戮殆尽。”
大商王朝被淹没在历史的烟尘之中,胡族的后人恐怕早已都死绝了,可是这个女鬼在提起这场灭顶之灾的时候,竟然眼冒红光,显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此间种种便如壁画上记载的一样,胡族寡不敌众,节节溃败。天子联军长驱直入,杀得天敬山下尸横遍野,足下大地血红一片,乌鸦悲鸣。
“我的父亲护送着仅剩的老弱妇孺逃到了此处,希望南柯寺能念在先祖情分上救我们一命,你猜那帮秃驴怎么做?他们竟然在山下设下了结界!我那可怜的父亲怎么会想得到,我们修建了数万佛窟的天敬山居然会有结界?”
李三白想到了壁画上的那个结界,南柯寺的僧众果然不愿卷入这场战,将前来求援的胡族一脉,关在了山下,仍其自身自灭。
他皱眉道:“所以你就杀了他们,为父母族人报仇?”
“报仇?”胡女摇了摇头,以一种极为镇定、极为平缓的语调说,“我巴不得他们都死绝了。”
胡女的说法让李三白愣了一下,这个胡族神女在佛窟一守就是一千多年,不知道杀了多少和尚,在提起这件事的时候竟然露出了几分懊悔。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胡女的一半脸都藏在披散的头发之中,只露出一只泛着红光的眼睛,原本姝丽无双的姿容却令人悚然汗下,她的声音幽幽传来:“你们知道什么是供奉神女吗?侍奉的不是天王,是南柯寺的僧众。我来这里的时候才十六岁啊,我才十六岁啊!”
说到这里,她身上的一袭红衣突然化为滚滚黑气,手腕、衣裙上的金铃剧烈震动起来,一股阴风戾气从她口中激射而出,阿四和李三白的眼前顿时一片漆黑,浑身冰冷,如置身九幽地狱,鬼哭狼嚎如浪潮般层层而来。
“我才十六岁啊……啊……啊……”
尖锐的、沙哑的、娇俏的、妩媚的……连绵不绝的回音冲击着两人的耳膜,仿佛是数千少女在齐声哀鸣。
胡女本来是王侯贵女,自小锦衣玉食,享受人间无边富贵,却因为家族的野心一朝被送到这荒山石窟之中,经受这世间极致的孤苦与折辱。
李三白浑身一震,双耳竟然直接流出血来。
如果此生的无边孤寂能够换取家族的永世安康,她或许也能坦然地接受命运。但是生死存亡之际,却被潜心供奉的神佛抛弃,胡女心中悔恨不已,怨气难消。
“杀了他们?”胡女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李三白看见她的嘴角扬起了一个清浅的笑容,仿佛刚才的盛怒只是一场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