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愣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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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初，期末考试后，嘈杂的教学楼挤满了一个个拎着大包小包的学生，宿舍楼里的学生早就撤了。
J1班仍然没有放学，闫主任是学校出了名了魔鬼，他被骂的点最多是集中在晚自习之前，去食堂抢晚饭的时候。那时人最多，饿了一下午一个个为了赶时间都像疯子一样争先恐后地跑去食堂。
闫主任身着着粉红色衬衫，下穿亚麻色直筒长裤，却配套了个加绒的红色运动鞋。他一本正经地现在讲台上，将邀请表投屏到电脑上，吭了一声满嘴口音道：“这个寒假呢有一个活动，言中、五中、附中还有咱们学校打算开个假期培训班，把你们的课程往前提，然后做一做题，时间在初十之后，不强制，这是报名表，回家填好家长签字发到班级群里。”
有人小声吐槽：“这算不强制？”
这微小的声音被闫主任捕捉到，他的语气放和蔼了一点，半笑不笑，用土黄色长尺敲打屏幕说：“你也可以这么认为，高三初六就开学，为了好成绩咱们高一呢就辛苦一点啊。”
十二中高三一共放十天假，比五中言中多了三天，比附中少了三天，正好卡在了中间。往往有高三生吐槽十二中放假少的时候那两个高中的高三生都会三言两语的反驳回来。
丁橙出了校门便看见守在校门口的李响尘，李响尘的书包装的鼓囊囊，好像要爆开一样。丁橙快走两步，排在他的书包上，问：“你包里装炸弹了？”
李响尘表现得哭哭赖赖，一个猛劲地抱怨：“寒假作业啊哥们！
丁橙嘿嘿一笑，“我们只有十张卷子。”
“靠，这就是开挂班的福利吗？突然想好好学习。”
陈硒扉冷淡回应道：“我们只休到初十。”
李响尘听到立刻摆出一个嫌弃的模样：“那没事了，平行班真好。”
李响尘的成绩不是特别出色，是推荐生上的十二中。十二中是本市最好的学校但在全省仅仅排上第十，为了本科率，对于平行班抓得很紧，脑子跟不上那就手来承担责任，因此，十二中的平行班又称为作业堆。
夕阳与天边一见钟情，都红了脸，黄昏的萦绕里，就快要过去这一年。
沙发坐着一对儿谈话说笑的人，陈爸闭上眸子，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听见有趣的话题，时不时笑一下，和陈妈手指相扣，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陈硒扉刚进玄关就看见沙发上腻腻歪歪的两人，见怪不怪地将书包放置好去卫生间洗手。陈爸见儿子回来了，收敛了一点自己的神态，问：“过年有什么安排吗？”
卫生间传出回声缭绕地答语：“我们班初十开学。”
沙发上的人轻叹了一声，“现在的高中生真不容易。”
陈家过年回了B市，打包好行李出门正巧看见现在对门等人的丁橙。丁橙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保暖和防疫措施都做得挺不错，应该也是要走的。丁妈出了门，瞧见对门一家热情地打了个招呼，然后牵着他妹丁怡拖着行李往外走。
陈硒扉非常善解人意地丁橙提了一件，随后下楼。
把东西放到了车里，丁橙道了声谢，在陈硒扉手心里放了一块小包装的糖果，“我也没什么报酬，这块在我兜里存封已久不知道过没过期的糖就送给你了，初十见哦陈哥，拜拜！”
丁橙的手指节被冻得红红的，那冰凉的指尖触碰到炽热的掌心如同生石灰遇水，热辣滚烫。
陈硒扉低头与他对视了几秒钟，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型暖手宝给他。
“你手凉。”
丁橙伸手去勾，都说十指连心，他的心好像也被捂热了一些。
门的里里外外都贴了春联，一大堆叫不上名的亲戚接踵而至，陈硒扉机械性地打个招呼，收收红包就回到老家的房间里写作业。
祖父母和奶奶爷爷家是邻居，陈硒扉喜欢冷色系，可这热情地四个人非得在他不在时把这房间装饰地热热闹闹红红火火。
他掐着眉尖无奈地摇摇头，然后把卷子拿出来，手机也充上了电。
“叮”一声，一个备注叫橙子的微信名出现在了锁屏的屏幕上。
陈硒扉拿起手机指纹解锁，那边发来源源不断的表情包。
[陈哥，我听老闫说这次培训要刷人而且确定科目方向了]
橙子[你打算主攻哪一个？]
橙子[嘿嘿嘿.JPG]
他手指飞快地敲打在手机键盘上。
熹妃[物理]
那边很快给了应答，橙子[我也是！不过有点担心会不会进不了级被退到A1班]
熹妃[别多想了，三十二个人留十个，怎么也留得下你]
橙子[我就谦虚一下，不过还是希望高溯能放过物理去变态数学]丁橙的物竞在中考的那个假期自学了一些。
熹妃[她肯定会选数学]
橙子[女神都开始学到高数了，比不了啊！]
橙子[崩溃.JPG]
陈硒扉扫了一眼高溯的朋友圈，里面是被学校被迫发的《高一生》专栏，内容是高溯做高考数学模拟卷连续三次满分的表彰。这样一个优秀的学生放到哪都备受关注。
过年的烟火气还没散去，停在十二中正门的客车就载着欢喜交谈的三十几个学生冲淡。高一集训地点主要集中在附中，那里的住宿条件最好。
从十二中到附中大概需要三个小时的车程，因为是傍晚出发再加上过年放松的氛围，车上很多人都睡了。
因为上车晚，陈硒扉和丁橙被挤到了最后一排，才走了一半路，坐在倒数第二排的一个女生就开始感到不适。坐在她旁边的是高溯，高溯本插着耳机闭目养神，察觉到微小的动作，她就站起来去勾放在上面的备用塑料袋，女生道了声谢，背着所有人躲在角落里小声地吐了起来。
丁橙识趣地向前递了一瓶半开不开的矿泉水，高溯去接，然后将它真正拧开，车速也放慢了一些。
女生吐地有点虚脱，高溯三两下将装走呕吐物的方便袋扎得紧实一些，索性她还没吃晚饭，异味几乎没有。可尽管是这样，仍然有几个人摆出一副嫌弃的模样，小声地探讨着。
高溯飘了个冰冷的眼神过去，那几个人显得格外尴尬，慢慢也没了声。
女生虚弱地靠在窗边，高溯问：“有人带晕车药了吗？”
前面坐着的几个人都摇摇头，陈硒扉递了片生姜和一卷布胶布。
“贴这个有效果。”
高溯接过去，问：“你自己可以弄吗？”女生点点头，高溯见状用窗帘把女生围起来。
半晌后，丁橙也觉得有些困，找了个舒适的角度上半身瘫下，迷迷糊糊说：“不愧是女神，做什么事都那么完美。”
陈硒扉低头看着手机，闻声点点头，看到他的模样，把袋子里的未开封的蒸汽眼罩给他。
丁橙哼哼唧唧地戴上，说：“谢主隆恩”。
陈硒扉见怪不怪，没理睬他。
到了附中已经将近晚上八点半，学校停车场里汇了四辆小型客车。偌大的校园里安装了许多路灯，大家都穿着私服且都是平平淡淡的款式。附中校长欣慰地鼓了鼓掌，道：“真不错啊这些孩子，快去吃饭吧！”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跑步去食堂，有人感慨说：“这辈子去食堂没这么慢过，放在平时这速度菜都只能吃锅底了。”旁边的几个人也跟着笑了几声。
刚到窗口，就听见欣喜若狂的语气，“这伙食也太好了吧？”
校长热情地开启小黄蜂，现在窗口的右侧热情发言：“两荤一素一汤还有一盒水果，学校不会刻薄学生的。”
食堂里还在排队的顿时响起了欢呼声。
陆陆续续吃完饭，学校腾出了几十寝室，六人一个寝室，略微有些拥挤。
丁橙和陈硒扉理所当然地分到了一个寝室，床并不是那种上床下桌的款式，桌子被两个两个拼在一起，摆到过道的最中间。
丁橙正爬在梯子上铺床，“丁橙，今天我看言中有几个女孩子一直在盯着你，有艳福啊。”
这句话把丁橙噎住，差点一个没平衡住往后仰下去，“哎呦你真吓人啊祖宗。”开玩笑的男生被吓个半死。
丁橙摆手道：“有种可能她们在盯陈哥。”
周益也跟着打趣：“我觉得丁橙很有可能在这脱单，记得上学期运动会，十七班有个女生关注了他一整天，丁橙直接把人约到运动场的楼梯口，告诉人家自己喜欢比他更优秀的，哈哈哈。”
挨着门的男生趴在床上，笑嘻嘻地刷着手机，“丁橙肯定喜欢漂亮、优秀、持家的吧，最好能再生个大胖小子，她有才华在家教儿子，嘿嘿，人生赢家。”此话一出，所有人的沉默了，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丁橙语气犀利道：“她们都很厉害，同时我也追不上她们，别用你的思想去评判其他人，对于你这样的垃圾，我觉得你可能配不上任何人。”他语气变得悠扬，字里行间带着几分不屑，接着说，“哦王游，我说话可能直白一点，你千万要根据字面意思理解。”
王游听了话很难堪，面色萎黄，气势汹汹地爬起来举起拳头冲着丁橙砸过去。与半年前的场景重合起来，丁橙愣住，脑子控制他想要躲开，身体却动不了。他颤抖着嘴唇，落寞地闭上双眼，只听“嘭”的一声，王游被踢到地上，正龇牙咧嘴地捂着膝盖叫着。
“陈硒扉，你有胆，我要去举报你！”
陈硒扉毫无表情也毫无感情，他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吹掉那一丝灰尘，漫不经心道：“你去举报啊，你看看，最后的结果到底会是什么？”
王游显然是被这阵势吓到了，狠狠地瞪着他，不敢说话。
周益上前两步，“我已经和校长说了换寝这件事了，估计事情闹出去没人会接受和你同寝了，你还不如现在就赶回家，免得集训完考试捞到个倒第一的名号。”
王游气到快要把牙咬碎，他“哼”了一声，把还没收拾的行李拿走出了寝室。
丁橙软了下来，瘫坐在爬梯旁。他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沧桑。
陈硒扉坐到他身边，轻柔地拍拍他的手背，丁橙的手很小，他轻轻松松就能完全覆盖住。他的语气和刚才完全就是个大反转，简直温柔极了，“别怕。”
丁橙撇过头看他，“我……”我不怕，只是不知道怎么了。
“阿橙。”
听到这样的称呼，丁橙整个人呆住，他好像置身于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一个令人安心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愣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