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养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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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聚了三十个人，都是之前被告诉过的成绩突出的学生，本来选了五十个候选人，淘汰十几个。
夕阳落下，余光偏撒在黑檀木桌面上，透过百叶窗形成了几道光斑。
桌角处站着一个女生，她的身量较高，体态匀称，乌黑的头发扎成一束高马尾。她从进来就没有说过话，只是环顾四周，以冰冷的眼神扫了一圈人。
这人全年组都认得，是年一大神——高溯。当初这位大神小学学完初中课程，初中学完高中课程，中考轻松一考就是全市第一。
突然，几人的成绩分析都被投影到了大屏幕。
位居第一的不出意外是高溯，有人感叹：“我去，高溯，你这也太吓人了吧？”
丁橙也不禁小声讨论：“她真的是神，竟然拉开林洁菲四十多分？”
陈硒扉回答：“她从小就是完美的代表，没什么可惊讶的。”
闫主任吭了一声，道：“咱们同学都是好学生，学习纪律什么的我也就不多说了。”从这帮同学进来开始除了聊学习就是分析成绩别说过一点闲话，这一直都是优等生普遍的自律表现。
“我们学校之前没系统有过竞赛班，都是从实验班抽出几个成绩好的集中培养，咱们从高中才开始竞赛优势其实是不高的，但学校会尽力，给你们安排最好的老师，就算竞赛没得到太好的成绩也能考个好大学。”
这个条件是十分诱人的，十二中主搞高考，前几届竞赛生的最好成绩也只是省一，说是竞赛班，第一届总不会有太大的成果，还是主争高考，只不过是找个借口培养大理科人才罢了。闫主任又说：“不过你们要付出比其他班学生更多的努力，如果坚持不下去，你可以选择退出。有没有想退出的？”
没人说话也没人举手。
“那我们十二中第一个竞赛班就成立了，班级在三楼，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闫历强。”闫主任庄重地说，给他们一人一张表。
“以后我会给你们普及竞赛要求，表今晚拿回家填好，回班搬座位吧。”说罢，同学们就都走了。
陈硒扉和丁橙是全班唯二被叫去竞赛班的，算上两个实验班，实验班也总共只进了三个人，其他都在火箭班，是实力相当的对手。
丁橙感到了一点压力，搬书时小腿不小心撞到桌角。
丁橙“唔”了一声，扭过腿看了一眼。挺疼的，应该是撞得发青了。
陈硒扉拧眉，把丁橙手中差点掉落的书接到自己手上。
“想什么呢？”
丁橙抬头看了他一眼，摆手道：“没事。”
刚开学一个月的实验班没什么感情，教室门口聚满了人，其中一个高个女生偷偷塞给了丁橙一盒酸奶条，丁橙愣了一下，好像知道了她的心意，丁橙点头说了声谢谢，也回了个礼物，一支草莓牛奶味的棒棒糖。
女生也懂了丁橙拒绝的意味，没感到难堪，收下棒棒糖挤到人堆后面。
他俩走后，教室恢复平常的冷清，好像这两个人的离开对他们没有这个影响，不过也是，少了两个实力相当的对手，高兴还来不及。
新班级的门牌上印的是高一J1班，教室空间没有其它大，但因为人少也不拥挤。这的景色很好，前窗有一颗高大挺拔的柳树，天色已晚，月光静谧，显得格外冷清。
丁橙和陈硒扉仍旧是同桌，他俩的正前方就是高溯和林洁菲。丁橙向她俩打了个招呼，二人也齐齐回头，回了理。
丁橙和陈硒扉到家已经快九点，除了电梯，丁橙便差点被一只灰白色的猫扑倒。丁橙条件反射地叫了声“靠”，然后抱住小猫，温柔地叫了声“电池你就不能温柔点吗？”电动是李响尘家的猫。迎着电梯站着的是李响尘，李响尘意味不明地盯着陈硒扉，良久后问：“你俩还是邻居？”
同时，隔壁的门也开了，陈妈虽然还系着围裙，却仍露出一种高雅的气质。“你们回来啦。”
丁橙闻言摆出一份乖巧的模样，礼貌道：“阿姨好。”陈妈笑了一下回应。
陈硒扉看了看猫，又看了看丁橙，浅笑了一下，呢喃说：”还挺像的。”然后摆摆手，走进玄关把门带上。
李响尘扒下丁橙的书包，拿进屋里搁置在鞋柜上，丁橙抱着猫笑意盈盈走去客厅。
李响尘问：“怎么了这么高兴？”
丁橙答道：“哥进J1班了。”
李响尘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却语气平淡道：“恭喜啊弟弟，其实我晚一就知道了，你看你那文综成绩。”
丁橙得意洋洋的形态被李响尘一句话噎住打下去，只是单手抚摸着猫的后背，喃喃说：“还是电池好。”他话锋一转，又问：“你选什么了？”
李响尘一副幽怨的样子，悲伤道，“历生地，估计我以后得去盗墓了。”
丁橙神情悠然，蹲下来把猫放回去，又问：“你怎么来了？”
李响尘指了指自己的书包，“明天不大休吗？我爸我妈去我外婆家了，我来你家借住几天。”他话语一顿，撇开眼神细细打量着丁橙身上的猫毛，又低声轻叹：“明天还得带你去买点养猫用品，顺便把导线接回来。”
导线是丁橙早在三年前给自己想养的猫起的名字，丁橙一愣，好久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欣喜若狂地飞奔去厨房拍着大理石隔板：“是真的吗！”他接连问了好几句，丁妈不耐烦笑道：“假的，你信吗？”
丁橙显然是不信的，脚步轻快地提溜着电池和书包走进卧室，“我今天心情好教你几道数学大题”，李响尘一副怨种地模样理所应当地走进去。
大概是十分钟过去，丁橙对着这个不开窍的正慵懒地趴在自己书桌上数学65分的李响尘投来了崩溃的目光。
“是我讲的不清楚吗？这道题都讲了三遍了。”
李响尘憋屈道：“好了好了别讲了好不容易放个假你就让我歇歇脑子吧。”
丁橙也不自找不痛快，抄起笔写自己的作业。
这一夜过去的异常慢。慵懒的夏日充满意趣盎然，鸟语不止，清风经半开的窗户从口吹进，趴在阳台上悠然自得地舔毛的电池猛的一惊，颤颤巍巍地跑到床上贴在丁橙腹部，然后打了个哈欠，眯眯眼一副又要睡过去的样子。
丁橙醒得早，正举着手机解题。见电池来了，便放下手机，轻抚着它的后背。电池舒坦地滚了一圈，一个没爬住掉进两人中间的空隙中。
丁橙与猫面面相觑，伸手刮了刮它的鼻子，打趣道：“你个胆小鬼。”
电池也不恼，爬爬滚滚地又跳了上去，感受抚背的舒适。
——
“老陈，几点了”陈硒扉挽起袖口看了眼手表，“八点半，你们打我去买几瓶水。”他刚打完球，身着一套黑白相间夏季运动服，额角的汗水还没被擦干就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沿鬓掉落。
果绿色的篮球架修建多年有些掉漆，露出银灰色的钢条实体，几件防晒服搭在上面的细架子上，有两三个喜暖色的小虫攀爬在旁边，男生修长的手指一弹，虫子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旁边站着的拿着篮球的男生见状，调侃道：“我们陈哥就是吸引力强啊，虫子都找你不找我们。”一丝若隐若现的海盐的香气飘来，男生仔细嗅了嗅，“换沐浴露了？”
陈硒扉微点头，把外套套在身上，刚走出没两步，就听见一声“我靠。”
是那个熟悉的有些沙哑却仍旧好听的声音，陈硒扉轻挑了一下眉，目光从上扫到下。
丁橙今天穿了套个校服相似的薄运动装，全身上下除了脑袋和手都裹得严严实实。大概是没戴眼镜的原因，他那杏子般的双眼有些扑朔迷离。
丁橙纳闷地挠挠头，看了看陈硒扉又看了看他旁边的人，他好像认识。
陈硒扉身边的男生笑意盈盈地走向前靠近丁橙，道：“你好，我是周益，也是J1班的。”
丁橙这才想起来，这不就是那个搬书时不小心撞到的人吗？
丁橙静默了一会儿，伸出右手在右肩膀前晃了晃，也道：“你好，我是丁橙。”
周益笑道：“早就听说你了，和老陈一样的偏科小达人吗？”
丁橙满面尴尬，有些难堪道：“哈哈哈，您过奖了。”
陈硒扉站在一旁，散漫地摇摇头，“你不偏？”周益被戳到痛点，不好意思的退后几步，把陈硒扉推到前面，“我真是服你了。”
他垂下眼，见二人斜挎着个包，向前又蹭了两步，问：“你这是要去补课？”
丁橙摇摇头，拍了拍身旁李响尘的肩膀，李响尘知心地将自己包里的小册子拿出来给陈硒扉看，他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见上面写着“养猫必备”等几行字，说：“你也要养猫了？什么名。”
“导线。”丁橙笑了笑，摇头晃脑的，得意个不行，“好听吧，想了好长时间才起的名。”
男生觉得有点好笑，追问道：“这么喜欢物理？”
李响尘在一旁起哄，“高情商：这么喜欢物理？低情商：你也太不会起名了。”
丁橙本来是想说确实挺喜欢的，听李响尘的话以后彻底被带偏了思路，“嘁，那你说叫什么名？”
陈硒扉遇见了难题，起名这个事他从小就不行，曾经小表妹养了只鹅，一家人抓耳挠腮地想了一晚上也没起到一个合适的名字，哭着闹着要表哥来起名，结果陈硒扉给人家小女孩的鹅起名叫铁锅，小表妹抑郁了好几天，真的怕哪天自己的鹅被人炖了。
陈硒扉憋了很久，回神后对上了丁橙的眼睛，瞳孔圆圆的，虹膜也不太深，好像两个橙子。橘子，橙子……
“要不叫橘子吧。”
丁橙一副你有事吗的模样，反问：“你平时叫我橙子，我的猫叫橘子这合适吗，娘娘？”
李响尘听了这话立马兴奋起来，“我去这称呼，你俩不会那个什么了吧！”
丁橙立马反驳，“对不起，你gay我不gay。”
陈硒扉也有些迷惑地看着他，好像看傻子一样，李响尘被双面夹击，闭了嘴。
在一旁看戏了很久的周益差点没笑出声，“兄弟，咱俩认识一下吧，以后混久了在他俩这还有可能成为知己呢！”
李响尘应和道：“你说得对，咱俩得认识一下。”
两个笑声交织在一起，黑脸的二人就那样面对面站着，谁也不知道应该换个什么话题。
良久后，丁橙开口：“你身上有点香，是海盐味吗？和我们家的香薰味道很像。”
陈硒扉颔首，也接着话：“柑橘绿茶？”丁橙也点头，背后的笑声又大了一倍，“你们不觉得这个话题更那个什么吗？”，周益头都要笑掉了。
一对别多管闲事的眼神紧盯着他俩，四人都沉默了。
丁橙叫了李响尘一下，“我们先走了。”然后消失在篮球场。
“话真多。”
陈硒扉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只是望去二人远去的方向，他突然发现丁橙的背影很好看，有一种独特的风格，令人寻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养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