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寡（女尊）》风月一枝

6、第六章 情蛊

　　那一瞬间，凤潇感到一阵锥心绞痛，无数情景碎片在脑海中划过，刹那间湮灭。她捂着心口，眸中闪过一缕迷茫，额上沁出几滴冷汗。

　　凤易敏锐地察觉到异样，立时奔过来，按住凤潇肩膀：“王妹！你怎么样！”

　　凤潇迷蒙地张口道：“皇姐……”

　　话音刚落，锥心痛再次汹涌刺来，凤潇一时头昏脑涨，栽倒在凤易的怀抱中。

　　包厢中摆设着供客人小憩的木榻。
　　凤潇在榻上未醒，凤易守在榻边。

　　白慕止被凤易的侍卫强硬请来，进门时面色冷峻，见到凤潇脸白唇白，昏迷不醒的凄惨模样，眸色沉了一沉。

　　凤易吩咐属下都出去。
　　包厢中只剩下白慕止，凤易，凤潇三人。
　　凤易用折扇阻下白慕止探向凤潇的指尖，眼神防备而嫌弃，仿佛眼前的人不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发小，而是剧毒的，沾满粪土的蛇蝎。

　　白慕止的指尖冷不丁凝在半空，泰然收回，寒声道：“太女召草民，所为何事？信王她身体康健，素无旧疾，怎会这般？”

　　“王妹为何这般，你这掌管盛京情报的风月楼主，怎会不知？”

　　白慕止定定望着凤易，忽然一笑：“太女莫不是仍旧倾心草民，故意找个由头，要与草民再续前缘。”

　　凤易振袖，愤然呵斥：“恬不知耻！”
　　因这份愤怒，常年病得寡白的面颊多出三分红晕。
　　她并未接什么倾心的话头，恹恹咳了两声，转而道：“母皇给王妹中了忘情蛊，这蛊的效用，你该明白。你既然选择毁掉婚约，”
　　凤易并不信白慕止对凤潇有真心，喘了一喘，道：“但凡你还念一些孤父后的旧情，亦不该再接触王妹。你难道要王妹因为这蛊筋脉寸断，吐血而亡吗？”

　　白慕止面色刷地变白，喃喃道：“忘情蛊。”

　　凤易见惯逢场作戏，未对他的失态做出任何反应，继续道：“今日来见你，是王妹的主意。文正书院的案子没头绪，她忧心你的安危，央孤给你派男护卫。白慕止，你如何想？”

　　白慕止的目光在凤潇的面庞上一格一格划过，静默许久，垂眸淡淡道：“草民不会再见信王。”

　　白慕止挺直脊背，体面地步回酒肆。
　　安阳王世女已离开，空荡荡的院落，只剩下他一个人。

　　秋风刺骨，白衫翻飞。
　　他关上院门、屋门，才在昏暗午后，后院破败小屋中，蓦然吐出一口鲜血。

　　***
　　凤潇服了补元丹醒来，听闻白慕止拒绝好意，两次三番被拒之门外，没多做纠缠，晃晃头，索性将白慕止抛诸脑后，寻密友蓝玉烟斗鸟。

　　另一好友，丞相嫡女段惊鸿亦在蓝府。
　　段惊鸿并非纨绔，在翰林院当职，兢兢业业，玩两局便告辞，称去编纂史书。

　　蓝玉烟连输五局，见着天色渐晚，摸下巴提议：“不如去风月楼散散心。”

　　凤潇瞥她：“羯族来犯，你还有半旬，便要重返塞北，不休养生息，养足精力，还有心思狎妓。”

　　蓝玉烟嘿嘿一乐，叼着一根秋草根，满不在乎：“正是因此，才要及时行乐啊！你可听过一句前朝名诗？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怎么？你不去？喔喔喔，是还放不下白公子，要为人家守身如玉呢！你不去，我可去喽！”
　　她将草根一吐，率先夺门而出。

　　凤潇跟在蓝玉烟后面进了风月楼。
　　风月楼确实当得上天下第一青楼的名号。
　　草木榛榛，芳菲流水，移步换景，极尽奢华。
　　楼里妓子各有千秋，就连门口招呼客人的最低等妓子，亦是肌肤吹弹可破的楚楚美人。

　　二人来得尚早，场面还没热起来。
　　凤潇目不斜视去包厢，却是大厅撞见个熟人——安阳王世女刘娥。

　　刘娥仿佛没认出凤潇和蓝玉烟，一声招呼都没打，兜着银子拍在柜台上吩咐：“照旧，摘月生的牌子。”
　　月生是这风月楼老鸨的花名，算一算年纪，已年过二十，在这遍地鲜嫩花骨朵的欢乐场，这两年除去刘娥，还真没人摘过月生的牌。

　　凤潇看见刘娥那急色的流氓样，忽而想到白衣细腰上的一双猪蹄，眯了眯眼。

　　蓝玉烟走在前面，冷不防后面没人了，一转眼，见凤潇走至柜台前，解了荷包：“摘月生的牌子。”

　　蓝玉烟赶紧过去。

　　柜台记账的左右为难，两位都是贵人，得罪不起！

　　楼里不讲究先来后到，讲究以势压人，价高者得！

　　刘娥仗着安阳王兵权在握，分毫不让王女。二人你来我往，令老鸨月生今夜的价格不断攀升。

　　刘娥出一百金。
　　凤潇出五百金。
　　刘娥出六百斤。
　　凤潇出一千金。
　　……

　　瞧热闹的聚了一堆。

　　三楼，月生——白慕止听闻消息，站在楼梯口向下望这场闹剧。

　　凤潇似有所觉，仰头一眼望见那金灯下的青衣老鸨。

　　他罩着青面纱，一双黑泠泠的凤眼。
　　通身气度，应了他的花名。
　　竹涛阵阵，明月初生。
　　似暖还寒，幽寂无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