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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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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郑萧煜登基后,京城只剩下三个国公爵位,礼国公府、铺国公府、镇国公府,铺国公是太后的娘家,在先帝时期备受打压,郑萧煜登基后才起复。
镇国公府,镇国公除了爵位无一官半职,在先帝时期十多个位高权重的国公府并存时,镇国公府自然被人遗忘在角落,新帝登基后那些国公府都被清算,倒是这不起眼的镇国公府得已保全,也算是命运弄人。
礼国公府在先帝时期暗中支持中宫,因着长安郡主的关系,窦贵妃不能奈礼国公如何,等郑萧煜登基后也对礼国公府大肆封赏。
安若芊,礼国公的嫡幺女,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自幼备受宠爱,虽是娇宠着长大,但她身上无一丝骄矜之气,长安郡主对这个女儿十分满意,要说有什么让她头疼的,那便是她的终身大事了。
自女儿十四岁起,长安郡主便开始给女儿相看人家,那时新帝登基,一切已成定局,长安郡主便不需要考虑其他因素,只要选女儿喜欢的人家便可。
可如此选了三年,女儿没有一个看中的,长安郡主头疼不已,眼看着女儿都十七了,还是这个不要嫁,那个看不上的,长安郡主气不打一处来。
“姑娘,前些日子颁布了选秀的懿旨,您也符合选秀的要求,那是不是也要去选秀啊?”安若芊的丫鬟采萤看她百无聊赖的逛着花园,不安地在一旁问道。
安若芊倒没有这个顾虑,只摇了摇头道,“不会的。”母亲太了解后宫了,才不会让她去后宫受磋磨。
只是打脸来的太快,她这边才说不会,那头采蓉急急地向花园奔来,她身边的贴身丫鬟,跟着安若芊平时也都举止端庄,像这样慌张地跑起来也不常见,她跑到安若芊面前没有行礼,急道,“姑娘,郡主将您的名贴递到宫里参与选秀了。”
安若芊本是半靠在栏杆旁,听了此话也一下坐直了身体。
外祖母是长公主,虽受高祖宠爱,但对宫内宫妃之间的倾轧一清二楚,外祖母对母亲说过,若生女儿,决不许嫁入后宫,那母亲将她的名贴递上去,定不是想让她入宫,那是母亲恼了她迟迟不肯出嫁,想吓唬她?
两个丫鬟站在一旁不敢出声,安若芊抿唇思考半晌,决定起身去找母亲。
长安郡主正在挑布料,见安若芊进来,便随意拿了两匹布在她身上笔划,看看不满意又换了两匹,如此选了几匹料子,又交代了款式、花样,零零总总。
安若芊也不说话,等绣娘下去后,她使了个眼色,长安郡主身边的嬷嬷边笑边捂着帕子将丫鬟们都带下去了。
见没人了,她才坐在她母亲身边,撒娇道,“母亲。”
长安郡主并不理会她,安若芊搂着她的手轻晃,“母亲,你真的不理女儿啦?”
女儿是母亲小棉袄,可是女儿及笄后也没有这样向她撒娇过了,长安郡主本也不是真的不理她,轻戳她的脑袋,“你个小冤家。”
“母亲,我才不是冤家。”安若芊靠在她肩上蹭了蹭。
“知道要去选秀,急急跑过来?”长安郡主怎会不知她来撒娇的目的。
“母亲心疼女儿,才不会让女儿进宫呢。”这点认知她还是有的。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让你去选秀?”长安郡主考她道。
“不知道,不过母亲做什么都是为我好,我知道的。”安若芊在她肩上软软地说道。
“唉。”还说不是冤家,长安郡主将女儿从肩膀上挖起来,“母亲不知道你为了什么不肯嫁人,但你总要嫁人的,我与太后说好了,让你参加三轮选秀,去见识见识外面的女人。”长安郡主不愿把女儿教成什么都不懂一张白纸,以后她嫁人了,要她自己判断人心,要驾驭下人,不然又怎能放心她嫁去别人家呢。
不过最好是嫁一个简单的人家,没有那么多事需要她应酬。
安若芊自是明白母亲的用意,点头,“我听母亲的,只是,皇上愿意选秀了?”
“算是愿意吧,太后不愿管理宮务,想找些人管理后宫,皇上也不至于这样的要求也不答应,再说了皇上都登基三年了,再不选秀,天下人都要……”长安郡主停住了嘴,皇上就是那样的性子,太后估计也不抱太大希望,选几个人帮她管理宫务,陪她解闷就好。
“那这些女子进宫岂不是……”皇上不想选秀,这些人如果奔着皇上去的,怕是都要孤独终老了。
“太后说了,不勉强任何人,皇上对女子什么态度,天下谁人不知,她们要飞蛾扑火也拦不住不是。”京城还会少了攀龙附凤的人吗,“母亲打听过了,镇国公府嫡长女,也在选秀之列,这姑娘不像外界传闻那般木讷,是个直率之人,到时候你们可以做伴。”
“镇国公府?”安若芊心中一个激灵。
“是,跟你一个年纪,之前几桩婚事都不顺,镇国公夫人与我私交不错,烟暖我也见过几回,是个通透的姑娘。”
“母亲放心,我晓得了。”
母女俩说了几句体己话,安若芊便回了自己的院子,她当然认识镇国公府的嫡长女程烟暖,只是没有机会深交,也不知她真实的性情到底如何,此次选秀要过三轮,倒是有机会相处一段时间,说不定还可以知道一些程安的事。
安若芊当然想嫁,只是不想嫁母亲给她挑地那些人罢了,因为她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便是程烟暖的大哥,镇国公府的世子程安。
还喜欢了好多年,那时她才十二岁,与姐姐去街上选首饰,结果一匹马被惊着了,直直冲向姐妹俩,是程安飞身而出,将那马拦下的,两姐妹都被吓懵了,等回神想向他道谢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她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后来一次宫宴,先帝让少年人比武,他也在列,安若芊才知道,她叫程安,镇国公府世子,而后她便悄悄开始关注他。
他年纪轻轻就去从军,因着英武果敢,连连晋升,父亲都赞过他一句“少年俊杰”,说没想到镇国公还能生出这样的儿子来。
前年春猎,她想跟上程安,结果她那两下子,哪里能追上常年骑马的程安,后来她迷失在森林中,转了几圈也没能从森林中走出去,反而越走越深,她吓地快哭了,程安却从天而将,将她带回了营地。
等她及笄时,母亲给她挑了几个人家让她自己选,可是她一个个拿出来对比,总觉得没有程安好,直到那时她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要与程安比呢,原来她喜欢上他了,她不想嫁给其他人,只想嫁给程安。
因着母亲与镇国公夫人私交不错,有一次镇国公夫人来府里,她偷听到了母亲与她的对话。
“你家大哥二十有二了,婚事可有章程了。”
“不瞒你说,我正为这事发愁呢,一提婚事他便说未有功绩,何谈成家,他好强,如今是从六品的振威校尉,他要先拼一番功绩,再考虑娶妻之事,我是怎么也劝不进。”镇国公夫人显然也为这事烦恼,说起来一幅头疼不已的样子。
长安郡主点头,“是个有志气的少年郎,现在勋贵子弟中这样的孩子不多了,那他这个岁数,身边可有妾室通房了?”
“哪能啊,一是我们府上不兴这个,二是他自己也不要,说以后要一心一意对妻子,让我不用张罗这些。”
“是个好孩子。”长安郡主夸了几句,然后两人便说起了其他事。
因着程安不愿成亲,安若芊也不愿向母亲坦露心迹,这几年程安跟随皇上平叛,在京城的日子很少,但他要是回到京城了,安若芊总会想方设法见他一面,以解相思,她愿意等,等程安愿意成亲的那日,现在,先攻略他妹妹如何?
只是安若芊没想到,程烟暖与她相处甚是融洽,母亲说得不错,她是个通透的姑娘,且聪明地很,安若芊便没有隐瞒自己对她大哥的爱慕,选秀结束后三天,因着母亲在宫中觐见时帮烟暖怼了承继伯夫人,镇国公夫人与烟暖姐妹俩来礼国公府上做客,等她们走了以后,长安郡主将安若芊带到内间。
“阿芊,母亲与你说个事。”
安若芊已经猜到母亲要与她说什么了,因为烟暖告诉她,昨夜镇国公夫人便说要来与她母亲说程安的婚事,她仔细瞧过母亲的神色,显然是愿意的。
“你与烟暖关系不错,想必也知道她的大哥,母亲觉得这少年人不错,自己有军功,又有爵位在身上,而且镇国公府上关系简单,镇国公夫人与我相识多年,性子温和……”
安若芊觉得母亲有趣极了,可能是之前她拒绝了太多的亲事,母亲怕她又要拒绝,前面铺垫了这么多,便忍笑说道,“母亲!你到底想说什么嘛。”
长安郡主提起的一口气顿住,看看女儿的神色,这脸皮厚的小女儿,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番娇羞的神态?
知女莫若母,长安郡主拧了一把女儿的脸,“臭丫头!”
“母亲,我只想嫁程安。”
“不知羞的丫头!”长安郡主松了一口气,同时也非常欣慰。
定亲进行地很顺利,在烟暖进宫前,便过了文定,并且她还收到了程安从西北寄来的信件,烟暖亲自给她送过来的。
烟暖一直拿信打趣她,安若芊拿这个小姑子没有办法,被结结实实地揶揄了一番,烟暖才回府,让她回好信差人送来,一起寄回西北。
安若芊将房门关好,一人跑到内屋,撕信封时,生怕将里面的信纸撕坏。
“阿芊亲鉴:
听闻与汝婚约,吾心甚是欢喜,俟我期年,及成吾业,则归而相伴,厮守百年。
安亲笔”
安若芊将信来回看了几遍,她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心中充满着无限欢喜。
第二年西北大胜的捷报传来,安若芊本该高兴,可是随之而来的,还有程安身受重伤的消息。
要不是烟暖从宫中传来确切的消息,两家人都要六神无主了。
在安若芊的担忧与期盼中,大军回京了,因着之前已经收到程安的亲笔书信,虽寥寥数语,但知他性命无忧,已觉万幸。
整个京城都在庆祝大军回朝,安若芊与母亲一早便去镇国公府,等程安回府。
大军进城的时候,便有军士来镇国公府传话,让府上准备一辆马车去宫门口等着,程安现在还不宜骑马,是坐皇上的马车回来的。
李氏赶忙下去安排,听着李氏在吩咐,安若芊在一旁欲言又止,长安郡主与李氏两人对望一眼,都知这少女已经迫不及待,李氏便道,“阿芊,我与你母亲说说话,你替我们去宫门口接一下大哥儿吧。”
安若芊感激地看了一眼李氏,福了一礼就跟走了。
而程安心中此时也很忐忑,他给京中寄信后没多久就启程回京了,所以他不知道家中的情况,不知道阿芊是否受到惊吓,是否能接受他以后也会随时去冒险,如果她嫁于一个文臣,根本不需要为自己的夫君担心受怕。
“世子万安,奴才来接您回府,马车在那边等着。”一个镇国公府的下人,对刚从皇上车架上下来的世子问安。
程安点头,他的伤还没好全,身上的药味不断传来,小厮引着世子到车架边,本想扶世子一把的,被程安拒绝了,小厮便笑着说道,“世子,街上的百姓还未散去,奴才可能要绕些路。”
程安嗯了一声也未多想,掀起车帘就进了马车,当他进入马车一抬眼,便见到一个姑娘在马车里坐着,程安动作一顿,待他适应了车内稍显昏暗的光线,就看到眼前姑娘发红的眼圈。
“安郎……”安若芊轻唤一声,眼泪也随之落下。
程安也终于回神,身子一闪便坐在安若芊身边坐下,他拉起自己的袖口,生疏又心疼地给安若芊拭泪,安若芊的泪却止不住,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掉。
“阿芊……”程安声音里都是慌乱,这是他日思夜想的姑娘,此刻在他面前哭泣,他却不知如何是好。
安若芊看他干着急,噗呲一声,又哭又笑骂道,“不会哄人吗?”
程安被她嗔了一眼,不知怎么地,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附身吻住她,两人唇贴着唇,却没有多余的动作,程安尝到了她的眼泪,有些苦有些咸。
程安吻上她便不敢有再多的动作,可是又不舍得就此放开,他像个泥人似的,安若芊却觉得相处的每一刻都弥足珍贵。
她轻叹一声,“傻子。”说话的时候,柔软的唇瓣擦过他的,程安无比怜惜地捧住她的小脸,先是小心试探,得到回应后像个大男孩,疯狂索取。
没有苦与咸,只有无尽的甜蜜。
程安直将她吻地喘不上气才停下,“阿芊,让你担心了。”
安若芊摇头,“我都知道,你是一个武将,我都知道的。”她闻道了伤药的味道,“除了后背,可还有其他伤口?”
程安摇头,他捧着她的脸,似怎么看都看不够,这一年多的书信,没有让他缓解思念,只让他对她的思念愈胜,“我会好好养伤,养好伤就娶你过门,等我。”
“我等你。”安若芊其实恨不能明日就嫁给他,她的双眸也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程安彻底卸下心中的忐忑,轻笑着呢喃道,“阿芊……”
安若芊刚刚还一副胆子大的不得了的样子,可是被他这样唤着名字,小脸一下就红了,程安手心感受到温热,他轻轻摩挲,茧子擦过她的脸颊,不舍地流连着她娇艳的容颜。
这是他梦中的姑娘,第一次见便让他记住容貌的姑娘,她每一次偷偷看他他都知道,可这如明珠一般的姑娘,以他当时的军职,又怎敢肖想,便何况他还年长她许多。
如今这姑娘被自己捧着,程安觉得他上辈子肯定积了不少德,不然怎么会让他得到这样好的姑娘。
自从知道自己与她定了亲,他好几次做梦笑醒,盼着能与她长相厮守。
“阿芊……阿芊……”他想与她说的话还有很多,却不知该从什么地方说起,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唤她的名字。
安若芊感受到他的诸多情绪,拉下他捧着自己脸的手,两人双手交握,“来日方长,你用一辈子与我说吧。”
程安勾唇,来日方长,我会用一辈子来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