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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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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等到了新的院子,一群嬷嬷就说怕她们的衣物沾染了什么秽物,让宫女伺候着将衣裙都换下,统一换成宫中特制的宫装,这宫装料子、绣工都不差,就算差也轮不到她们说不穿,毕竟这是避嫌,人家话说地好听,是为了她们洁净,烟暖知道,此举一是搜查她们身上可有带着什么脏东西,二也是为了保护她们,万一真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怕就要出第二个蒋薇了。
新换的院子小一些,可能不常打扫,屋中蒙了些尘,换了宫装的各位秀女站在院中,等着各自的丫鬟进去整理,院中只有五间厢房,她们有七个人,桂嬷嬷问谁愿意同住,安若芊便说与烟暖同住。
其实桂嬷嬷想让几个背景差些的秀女挤一挤,结果背景最硬的两个秀女说要一起住,长安郡主的女儿,太后是打了招呼要照顾些的,但桂嬷嬷观察下来,安小姐与程小姐关系不错,昨晚也住在一个屋里,便没有阻拦,给两人分了一间最大的厢房,让两人住地宽敞些。
而后台最差的施柳两人组,也知道自己身份不够,凑到一起要了一间厢房。
等屋子收拾好,大家也不像前几日一样在院中闲聊了,进了自个的屋子闭门不出。
闹了一早上,大家都没有吃早膳,不多时,早膳就送来了,毕竟还只是秀女,提供的膳食只能说乏善可陈,与她们参加宫宴所尝到美食更是相去甚远,不过胜在热乎,宫宴人多,东西送到的时候都凉了,再好吃的东西也少了些味道。
烟暖与安若芊早就饿了,刚出过事,这膳食怕也是经过几番检查,便安心吃着,可院中其他几人没有什么心思吃早膳,与蒋薇交好的三人,昨日还在她屋中喝茶吃茶点,其中有两人今天还看到了她的脸,现在吓地想吐,哪还吃的下东西,而施柳二人更是惶惶不安,没有心思用饭,等宫人来收拾餐盘时,发现只有烟暖屋子的两人用过早膳,其余几人基本没用,桂嬷嬷看了一眼撤下的餐盘,没说什么。
午时三刻,各人的东西都送到了这边院子,秀女们在屋中闷了一上午,这个时候心情也稍稍放松下来,都出来看各自丫鬟收拾物品,这时桂嬷嬷来到院中,打开帕子拿出一个小瓷瓶,问道:“柳小姐,这可是你的东西?”
被点名的柳澄澄一惊,仔细去看桂嬷嬷手中的瓷瓶,发现不是自己的东西,赶忙摇头道:“不是我的,我没见过。”
“可是这个瓶子是从你床下找出,太医验过,里面装有藜芦粉,食之可令人起疹,且月余不退,如果肤质差些,可致人毁容。” 桂嬷嬷不急不徐道。
柳澄澄听闻是从自己床下找到的,吓的三魂六魄也飞了,眼泪哗地就流下来,哭道:“不是我的,真的不是我的,我没有见过。”
见此情景大家都心有戚戚,一个与蒋薇交好的秀女出来指责道:“没想到有如此恶毒之人,出手便要毁人容貌,蒋姐姐哪里得罪你了,你要下此毒手!”说着推了柳澄澄一把,柳澄澄脚下不稳,就被搡到了地上。
施旎一脸焦急,马上出来说道:“柳妹妹也许只是一时想差了,并不是真心要毒害蒋小姐的。”她走过来想扶柳澄澄,边扶边道:“妹妹怎可如此行事,昨日我不是劝过你切不可嫉妒吗,你怎么就没听进去呢?”
她这个时候跳出来说这样的话,像是宣判了柳澄澄因嫉妒而给蒋薇下毒,柳澄澄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昨日两人确实是在背后讨论这几个贵女,可她哪有胆子敢做下毒之事,就算她有胆子,她也没有毒药啊,她一把甩开施旎的手,看向周围的人,哭诉尖叫道:“我没有,不是我,不是我!”
许是有些吓傻了,尖叫过后,她整个人有些呆滞。
施旎被她一甩,顺势倒在一边,似痛心疾首道:“柳妹妹,你疯了吗?”
烟暖和安若芊看到这一幕都相当无语,这是什么戏码啊?绿茶大法?一石二鸟?借刀杀人?可演技也忒拙劣了些,当旁观的都是死人吗!宫中哪个不是人精?
烟暖心中翻了个白眼,看看这场戏唱到这个份上,桂嬷嬷想必也心思澄明,但她并不言语,想是让她们自己解决,如果柳澄澄没法证明自己清白,东西是在她床下找到的,她确实难逃干系。
安若芊看了一眼委顿在地上的两人,上前问道:“请问桂嬷嬷,入宫前秀女都登记过随身物品,这个瓷瓶是否在登记之列?”
桂嬷嬷答道:“秀女随身带入宫的物品中,并无此物。”
之前怀疑柳澄澄的秀女又跳出来道:“柳小姐通过什么方法躲过了检查,悄悄带进来也未可知。”
安若芊道:“即如此,也可能是其他人通过你说的也未可知的方法将东西带进来,下毒之后又扔到了柳小姐床底,再嫁祸于她。”
“这……”众人议论开来,仅凭她床底下一个药瓶确实无法断定谁是下毒之人。
柳澄澄听到还有人替她说话,呜呜哭着:“真的不是我,我没有……”
烟暖上前一步道:“桂嬷嬷,可否让我看看这瓶子。”
桂嬷嬷看了一眼烟暖,她也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多少知道太后的打算,此时也想看看烟暖要做什么,便将瓶子连带着帕子递给她。
烟暖并没有直接触碰瓶子,而是用帕子包裹着小瓶子仔细察看,看了好一会儿,她眼睛一亮问道:“桂嬷嬷,这个瓶子是何人发现,被发现后可有人触碰过?”
桂嬷嬷道:“瓶子是奴婢与几个宫女在柳小姐的床下发现的,奴婢用帕子包着拿出来,而后太医只用细长柄掏过里面剩余的一些粉末,并没有直接触碰瓶子。
烟暖轻笑,将瓶子连着帕子递还给桂嬷嬷道:“那便容易解了,桂嬷嬷请看,瓶肚子上有两枚指纹,可能是下药之人手中沾染了水渍,然后又触碰了瓶中药粉,留下了左手大拇指和食指两枚指印,每个人的指纹都是不一样的,且……”烟暖说着,扫了一眼院中的众人,施旎接收到她的目光,混身一抖。
烟暖走向施旎,这个姑娘刚刚被柳澄澄推了一把便装软弱倒在地上,还期期艾艾的不起来,看到烟暖似笑非笑的目光时,心虚的低下头。
“且这两枚指纹都是同心圆斗。”说着烟暖一把拉起施旎的左手,看了一眼她的两个指头道:“与施小姐的是一样的呢。”
施旎被她一扯,已经吓地不行,使劲想抽回自己的手,桂嬷嬷看了看瓶肚子上那两个细微的指印,听到烟暖这样说,便拿着瓶子过来与施旎的指纹比对,果然是一样的同心圆斗,且稍做对比,便发现指印的纹路一模一样。
然后桂嬷嬷还走到柳澄澄身边执起她的手比对了一下,柳澄澄的左手大拇指是一个双箕斗,食指则没有斗是簸箕纹,
桂嬷嬷了然,收起小瓷瓶,向一旁使了个眼色,自有人上前将施旎带走。
事情不过一刻钟来了个大反转,安若芊走到烟暖身边哼哼道:“把谁当傻子呢,就这道行想在宫内玩阴招,自不量力。”
说完就将还软在地上的柳澄澄扶起,柳澄澄终于反应过来了,被扶起后又一下跪倒在烟暖面前,失声大哭:“谢谢程姐姐、安姐姐救我一命,柳澄澄结草衔环,至死不忘,今后但凡有用得着我柳澄澄一命的,定以死相报。”
倒是一个知道感恩的,烟暖将她扶起笑道:“你这姑娘,死啊死的说了一堆,不是什么大事,就算我们不说,桂嬷嬷也会还你清白的。”只是不想拖泥带水,还要闹地一院子人不安宁。
柳澄澄才十五岁,毛都没长齐的初中生样子,被家人送进宫来也是可怜,烟暖不是什么圣母,只是见不惯小人做怪。她招来柳澄澄的丫鬟,让她扶着自家主子去屋里歇一会儿,估计吓坏了。
其他几个秀女看事情这么快被查清,对烟暖也忌惮几分,看她们各自散了回屋,便都作鸟兽散,继续回屋待着去了。
安若芊招来春芸:“给你们姑娘打盆水净手,那瓶子脏地很,你得好好洗洗。”
烟暖道:“遵命,安二小姐。”安若芊在家中姑娘里排老二,前头还有一个大姐,已经嫁人了。
安若芊待她净手后给她斟了一杯茶感叹道:“这个施旎的父亲只是从六品的户部员外郎,毁了正四品的礼部侍郎家女儿的容貌,又陷害左补阙的女儿,在选秀的时候如此行事,估计小命难保,真是自食其果。”
烟暖喝了口茶:“如若这毒只是进宫时偷摸带进来的也就罢了,如果不是,那才可怕,这毒谁给她的,她又是怎么下进蒋小姐的膳食里的,又是怎么嫁祸他人的?”
安若芊听完咽了一下口水:“不行,选秀结束后我让我母亲将那个女医请来,好好学学这医毒之道,免得哪天就着了别人的道!”
烟暖点头,她觉得她更有必要学习,只是可惜了,之前还应该跟着大哥学些拳脚功夫,至少可以自保,后宫太危险,居安思危,更何况她这是居危思危!
“你这指纹断案是哪学的啊?”安若芊知道每个人指纹不同,她有两个斗,民间说法是”一斗穷二斗富”,母亲说了,她就是大富大贵之命。
“额……一个孤本,叫《洗冤录》。”
安若芊也不追问什么孤本,转而问烟暖有几个斗,烟暖讪笑道:“一个也没有。”
安若芊来了兴致,抓起烟暖的手一个一个看过来,发现还真是一个斗也没有,感叹道:“暖妹妹,你是我碰到的第一个十个簸箕的姑娘,你听说过吗,如果一个十个簸箕的姑娘能碰到十个斗的男子,那便是天作之合!上天注定的姻缘!”
啥?还有这说法吗?
看她一脸不信的样子,安若芊点头道:“有的有的,听说簸箕与斗出现的概率是一比五,十指全是簸箕的概率是一比一千零二十四,那么一个十指全是簸箕的女子与一个十指全是斗的男子在一起的概率是一比一千万,你说这两个人碰到了是不是天作之合?”
烟暖被她逗笑了:“是,你说的都有道理。”只是这么低的概率,我怕是碰不到了。
当然,绣女这边发生的事,太后很快就知道了。
蒋薇被送回家中,太后派了两个擅长治皮肤的太医给蒋家,还送了好些滋补品和药品,让两个太医务必将她的脸治好。
蒋家怪谁也不敢怪到太后头上,自是感恩戴德的谢过太后,张罗着给女儿治脸。
桂嬷嬷将白日的事向太后详细禀告,太后听完就让她回去了。竹嬷嬷挥退了殿中伺候的人,看太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便抿嘴笑道:“娘娘没挑错人,程大小姐果断干脆,细致入微,也有胆识,您是选对人了。”
“这小狐狸,前两日和阿芊俩人装鹌鹑呢,不过她有自保的能力,哀家也放心些。”太后欣慰道。
“娘娘看中的人错不了。”
太后点头,继而严厉道:“你去查查,这毒是怎么带进宫中的,这还没入选呢,手段已经层出不穷了。”
竹嬷嬷应是,太后继续说道:“半月后让松嬷嬷给她们紧紧皮,别以为宫中是她们可以作妖的地方,人不大,心眼倒不小。”秀女入宫才几日,几个院子的事报上来一箩筐,那些口角之争也就算了,如今有人敢出手伤人,便不适合冷眼旁观了。
太后揉揉太阳穴,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她挑了一个她看中的人,其他为皇上挑选的,只能各种类型挑一些,百花齐放,但愿有一款能入皇上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