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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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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早朝,江南急报,东海海寇横行,已经多次滋扰沿海百姓和商船,官府数次围剿,皆因不擅水战吃了大亏,现求兵部派兵增援,以求速战速决。
郑萧煜发了雷霆之怒,派遣云麾将军程安即刻率领骁骑军前去东海剿寇。
烟暖听到消息时,大哥已经整顿军务出发了,她知道职位越高责任越大,只能苦了阿芊大着肚子还要担惊受怕,烟暖特意写信安抚她,安若芊倒是平常心,军人天职如此,说会好好养胎,轻暖也都一直陪着,叫她不用担心。
自从上次接风宴后,郑萧煜便没有再召见北戎使团,北戎使团似乎也不着急谈和议之事,只在京城及周边到处游玩,鸿胪寺也只好生接待着,这事便这么拖着。
到八月,朝廷秋狝,北戎使团上凑表示想与大齐武将比试狩猎,郑萧煜批准,同意北戎使团参加。
往常后宫也会参与这样的活动,但郑萧煜未带烟暖同往,将太后与烟暖留在宫中,秋狝总共三日,烟暖想到要与他分开三天,十分不舍。
郑萧煜对她依依不舍的态度十分受用,这晚好好疼爱了烟暖一番,不过郑萧煜难得良心发现,只要了一次,烟暖觉着这样便很好了,希望他平日都能这样知足常乐。
等送走了郑萧煜,烟暖没有待在紫宸殿,她许久未巡查后宫,趁着陛下不在,宫人有些松懈的时候,开始对六局二十四司进行突击检查。
因着如今的人手都由烟暖精挑细选,各处检查下来情况还算理想,没有被她查出什么大的错处,烟暖另外抽查了几个封闭的宫殿,毕竟无人居住,五日一清扫,殿内干净整洁。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除了晚上睡在大大的龙床上有些不习惯,多翻了几个身才睡着。
第二日一早春芸来报,太后娘娘突发高热,烟暖急匆匆赶往慈安宫,太医只说早晚温差大,太后娘娘受凉,故而发热,吃一剂药发散出来便好。
等太医退下后,烟暖将竹嬷嬷唤来,仔细询问了太后这几天的行动坐卧,而后守在太后床边,太后喝了药昏昏沉沉地睡去,烟暖并没有离开。
等到下午太后才醒来,确实如太医所说,出了汗发散出来人便精神多了,太后看她守了大半日,便叫她回紫宸殿休息,烟暖好生嘱咐了一番才离开。
桂嬷嬷伺候太后擦身换了寝衣,她整个人舒服许多,因着嘴里没味道,让竹嬷嬷去给她熬碗鸡丝粥来,竹嬷嬷去了一会儿,松嬷嬷进来回禀,吴太嫔听说太后病了,来慈安宫探望太后,太后便让她进来了。
吴太嫔比太后还大两岁,年轻时姿色一般,先帝只临幸了一回,她倒是好命,一次便有了二公主,只是二公主命薄,不满五岁便去了,后来她一直老实待在后宫,郑萧煜登基后也将她撇除在未生育子嗣的嫔妃外,将她留在了宫中。
之前她侄女担任司供,平日对她多有孝敬,她日子过地还不错,倒也不显老态,后来吴司供被烟暖撤职,没了多余的份例,她大手大脚惯了,日子开始有些难过。
前几日被太后吓了一遭,本以为她会惶惶不安,所以今日上赶着来讨好太后,可吴太嫔却趾高气昂地走进慈安宫,见了太后也不行礼,看太后还有些虚弱地靠在软榻上,还哼笑了一声。
“太后娘娘,听闻您凤体欠安,嫔妾特来请安,不知娘娘可痊愈否。”她嘴里说着请安的话,神色却没有丝豪恭敬,膝盖都没有屈一下。
太后蹙眉道:“哀家没有病地起不来身,看来吴太嫔很失望。”
吴太嫔笑出声来,她声音尖细,笑地太大声在寝殿中有回音,听着有些瘆人,“太后娘娘说笑了,让你生病只不过是不想让你的乖儿媳再去各处瞎晃。”吴太嫔随意捡了张椅子坐下,她身后的一个宫女露出身形,太后乍一看,竟是吴太嫔的侄女。
“诺儿,你便在这好好陪太后,我去看看聪明睿智的皇后娘娘如何了,我可是在慈安宫回紫宸殿的路上给她铺好了路。”吴太嫔不屑地看了太后一眼,想到皇后被她瓮中捉鳖就心里痛快。
“姑母放心去吧,这慈安宫里外已经被控制,侄女便留在这与太后娘娘说说话。”吴诺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勾唇看向太后。
“你们想如何?”太后看着寒光毕现的匕首问道。
“放心,不会让你现在就去死,等我控制了紫宸殿,再回来与你好好掰扯。”吴太嫔对吴诺使了个眼色,吴诺点头,吴太嫔甩开裙摆大摇大摆地走了,那气势像是她已经是后宫之主。
吴诺坐在了刚刚吴太嫔坐的椅子上,自己斟茶喝起来,“太后娘娘最爱的大红袍,味道就是好。”
太后看了她一眼,不置一词。
“太后娘娘好定力,深陷囵圄还能如此淡定。”吴诺嘲笑道。
“深陷囵圄?也未可知吧?”
“哈哈哈,太后娘娘想来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下午皇上在固安山秋猎,中了埋伏生死不明,等将皇后娘娘抓来与你做伴,这皇宫就到我们手里了,就算皇上逃出生天,他如此宝贝皇后娘娘,有了她就有了整个皇宫。”吴诺用帕子擦拭着手中的匕首,笑地肆无忌惮。
“我这慈安宫,想是有你们的人接应吧,让我猜猜是谁,是松嬷嬷。”太后虽是在猜测,语气却是肯定。
此时一个面容刻板的嬷嬷走进寝殿,“太后娘娘刚刚病愈,老实待着便是,慈安宫的其余人都被关在后殿,就不用多费心神了。”
“松嬷嬷无事,太后娘娘无聊,我便陪她聊会天。”吴诺笑道。
松嬷嬷没应话,只木着一张脸站在榻边。
“那我们便聊聊,选秀时给施旎毒药的人是你们吧?”太后对吴诺道。
“不错,现在太后娘娘倒是聪明起来了。”吴诺喝着茶悠闲地与太后聊天。
“你们那时想对付谁?皇后?”
“是,只是施旎这个成事不足的,居然把药下到蒋家姑娘茶壶里,还露了马脚。”吴诺可惜地说道。
“那个时候烟暖还不是皇后,你们对付她做什么?”
“没有什么原因,只是太后喜欢,所以我姑母就要毁掉。”松嬷嬷虽没有贴身伺候太后,可多少探听了些消息,知道太后想让烟暖进宫,吴太嫔知道烟暖长地好看,便想要毁她的容貌,“生地这么美做什么,我姑母最是厌恶美人。”
只是施旎坏了事,使太后变得警觉,后来桂嬷嬷将人守地滴水不漏,本想着等烟暖进宫后再收拾她,没想到她进宫后身边围绕着一群能耐人,她们根本插不进手。
“哀家知道了,所以你们想等烟暖进宫了再对付她,只是没想到还没得手,自己却被发去了掖廷。”
吴诺一听到掖廷二字便面含恨意,她原是女官,又掌握碳薪进出,多少人讨好巴结她,被罚去掖廷的这一年多,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她每时每刻都想要划花程烟暖的脸。
“没关系,等一会儿皇后娘娘来了,我再与她好好算账。”吴诺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这匕首可不是用来对付太后的,她在等皇后。
“那你们也太草率了,就这么几个人,就想控制皇宫,控制紫宸殿?”太后不屑。
“太后娘娘,所以我笑你天真,笑你不知道外面的形势,左卫大军已经包围皇宫,皇上又不在京中,你现在还能指望谁?”
“左卫大军?黄大将军造反了?”太后问道。
“太后娘娘这么好奇做什么,等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吴诺不愿与她再多交谈,不耐烦地说道。
太后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的松嬷嬷,闭上眼睛假寐。
吴太嫔迟迟没有回来,吴诺一开始还气定神闲,随着时间推移,她渐渐失去耐心,在殿内来回踱步。
过了一个时辰吴太嫔才回来,她进来后看了一眼半靠在软榻上的太后,步履沉重地坐到圆桌旁,完全没有离去时的胜券在握。
“姑母,程烟暖呢?”吴诺看她一人回来便着急问道。
“让她跑了。”吴太嫔恨恨道。
“跑了?!”吴诺不敢相信,“怎么跑的?”
“她身边有高手,护着她跑了,不过皇宫已经在我们手中,她逃不出去,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左卫大军已经包围皇宫,在宫中大肆搜查,她逃不出去。
太后睁开眼,看看她姑侄俩,心中翻了一个白眼,都是蠢货。
又过了一个时辰,从殿外走进一个白衫女子,太后定眼一看,一时也有些无语。
“今日慈安宫真是热闹,德妃竟然也来了。”太后话中带着讽刺。
黄芝芝并不理会太后的话,“你的好儿媳不见了,我只能回来守着你,我想她不会至你于不顾,我与她们也不算是一伙的,我只要程烟暖,你把她给我,其他与我无关。”
“不是一伙的?不见得吧。”太后活动了一下身体,她今日病了一场,未进食只喝些药,竹嬷嬷说要给她做鸡丝粥的,现在可能被关在后殿,她本来一点胃口也没有,现在还真有些饿了。
黄芝芝眼中迸出恨意,“要不是选秀,我根本不会进宫,你们倒好,选好了将人放在宫中两年,又将人送出去,你们皇家可真是不讲道理,由地我们这些无辜女子被你们戏弄。”
太后回道:“当初选秀时,我只强迫了烟暖一人,其他人都是上赶着要进宫的,我没记错的话,你黄家可是第一个递上名帖的。”
“是!所以我父亲活该,他英名一世,却想着攀龙附凤,那我就让他晚节不保!”黄芝芝突然发狠道,此时,她完全没有从前一惯的孤傲,眼中恨意更胜,想到将她逼到绝境的父亲,现在反过来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她就觉得痛快。
太后叹气,她说得好像要为那些女子讨回公道似的,可是她要讨回的公道,却不是因为皇家强行让她们进宫,而是她们的家人,想要用女儿换取最大的利益,让她们进宫拼一把,太后是没有勉强她们,但是这皇家的权利与富贵,足以让她们的父母勉强她们,毁掉她们的一生。
“既然你不愿入宫,那与烟暖何干,现在你找她做什么?”太后真是不明白,吴诺找烟暖是想报仇,黄芝芝在宫中时,烟暖可是好吃好喝供着的。
“找她做什么?用她来威胁她的大哥怎么样?”黄芝芝诡异地笑起来,“听说程安最疼爱这个妹妹,你说我抓了她们镇国公府的宝贝疙瘩,程安愿不愿意用命来换?”
太后看着笑地一脸恐怖的黄芝芝,不知道程安又怎么得罪她了。
“没关系,程烟暖逃不掉,你们都逃不掉,还有皇上,当初可是他下的命令,要不是他,肖毅就不会死,我要你们通通陪葬!”黄芝芝面目狰狞。
肖毅?肖毅是谁?太后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实在想不起这人是谁,想来这人的死与皇上、程安都有关系,黄芝芝估计偷了黄大将军的令牌,抓住烟暖不单单是威胁程安,还有威胁皇上的意思。
这时外面有人快步进来,殿中几人都看向门口,只见一个身着中郎将服饰的中年人走到黄芝芝面前道:“镇国公府人去楼空,没有抓到安若芊!”
“什么!怎么会?”黄芝芝惊讶道,她们是突然行动的,镇国公府怎么可能得到消息,提前撤走?
黄芝芝背后一阵凉,想到还没抓到程烟暖,心中更是不安,“加快搜查,抓到程烟暖也一样,她更有用些。”
“好!”那中年人快步离去。
吴太嫔和吴诺两人也开始惶恐,可想到太后在她们手中,至少有一个筹码在,心中又安定了一些,不想这时外面突然有兵刃相接的声音传来,吴诺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吴太嫔有种她才是那只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