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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输了 心头之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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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义军狠狠皱眉,陈桂霞气的胸腔起伏不停,“那个死丫头竟敢干这种缺德事,这个男人是谁叫啥名字,你明天好好待在家里,我倒要问问他想怎么拐带我孙女的!”
手链和纸条代表什么,陈桂霞不是白痴,不至于看不出来。
还指望着云初璃挣那500块钱彩礼,他一个破手链就想带走她,白日做梦。
达到预想中的效果,云初璃心情很好的下地干活。
明天自会有人收拾他,她就等着看好戏了。
云初璃的工作前两天刚辞了,她也不后悔,就算嫁人,也要利用时间差,在这个年代赚钱发家。
她打算白手起家。
但需要启动资金,这年头别说赚钱,就是去哪都要钱。
以前的工资都被陈桂霞以年纪小花销少要走了,云初璃要想办法要回来。
夜雨敲窗,阵阵阴风从外头呼啸刮来,窗户年久失修,冷风从小缝隙里窜进来,雨点打在脸上,惊扰了熟睡的云初璃。
她点燃煤油灯豆大的火苗,随便找了几团纸揉揉挡住风雨,瑟瑟发抖的蜷缩睡觉。
早起六点钟做饭的一向是云秀蕙、云初璃、赵文霜和云野,他们四个轮流做,陈桂霞想睡懒觉,家里的男人是万万不能做饭的,说老祖宗留下的规矩是君子远庖厨。
至于云野他不是赵家亲生的,所以也要干活。
云初璃抹黑进厨房,她打着哈欠,升起灶台的火,赶紧添了两瓢水进去。
大家起床饭刚刚做好,红薯稀饭,炒豆角,玉米贴饼子,从腌菜坛子取出一碟腌菜吃。
天越来越冷,胃口大开,大家既要上班还要上地干活,毕竟吃的饱饱的才行。
“云野站住。”
看到云野又要出门,云初璃喊住他,一伸手勾住云野的脖子把他往下压,云野一米八的大个头苦笑一声,低头弯腰的不敢挣扎,“小祖宗……”
“你该不会是想找娶我那人的麻烦吧。”
云野出行线路非要固定,除非必要,一般不会全副武装的出门,他背着大包小包,还在头上缠着云秀蕙的围巾,一看就是去做见不得人的事。
“我跟朋友约好了出去打鸟。”
云野眼睛左右闪动,云初璃不信,“哪个朋友,要去哪,打扮成这个样子去打鸟?!”
云野三缄其口。
最后还是被云初璃一句话制止,“我带你去赚钱。”
云野经常出去走南闯北,比云初璃会来事,两人去附近打听一下赚钱的行业和路子,那边陈桂霞和赵义军叫上她侄子外甥气势汹汹的朝馄饨店奔去。
刚得知前方那个穿着得体的斯文败类就是慕黎沉,陈桂霞二话不说,兜头一抓,差点把他划破相,嘴里怒骂慕黎沉不要脸。
“下三滥的腌货拐骗我孙女,我打死你个贱人,长得有模有样,心肠比煤灰还黑,我叫你送手链,叫你拐骗少女……”
有人上来劝架,直接被陈桂霞骂的狗血喷头,“这小子拐骗我清清白白的孙女,要不是我发现及时,说不定把我孙女带到哪里去了,你们看看他写的东西,我都没眼看,不要脸的东西。”
她狠狠往地上唾上一口唾沫。
慕黎沉接触的都是知书达理的人物,哪见过这种阵仗,再说他本就理亏,最后被陈桂霞联合周围的人骂的抬不起头,还被送进了派出所,说他意图拐带良家妇女。
不只慕黎沉,连赵小雪也被家长训斥了一顿,不许她到处嚼舌根,煽动云初璃离家出走。
陈桂霞说了,要是云初璃再次离家出走,她就把帐算在赵小雪头上,吓唬让她嫁给老头。
1989年的时候,很多东西已经不再需要票证,如今只剩下粮食和食用油需要票,而在海城等大城市已经取消所有票证,这正是大展拳脚的时代。
这两年很多厂领导和高级干部纷纷辞职,越来越多的人下海经商,云初璃琢磨着和云野一起干个体户,最好一边做生意一边自学,她还想上大学。
重生回来很多知识早就忘了,可是她非常喜欢上学的氛围,按部就班的学习,找工作,嫁人生子……
云初璃拉着云野把整个县城都转了一遍,跟记忆中是一样的,她决定开一家粉条小作坊,这年头还没有粉条机粉丝机,一切都需要手工,启动资金大约二三万,这个等云初璃晚上仔细算算。
陈桂霞教训完赵小雪,云初璃就已经知道了。
可惜没能亲眼看看慕黎沉的惨状。
“不是说好不告诉奶奶吗?你为什么告诉奶奶,害的我被爸妈惩罚,还不让我吃晚饭。”
云初璃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我把纸条塞到口袋里,不小心掉出来被我爸看到告诉了奶奶,你知道的,我不擅长说谎,说秃噜嘴了。”
最后云初璃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解释,赵小雪总算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晚饭是下班回来的云秀蕙做,窝窝头,腌咸菜,红薯稀饭和酸辣土豆丝,量大管饱,连最小的赵小磊吃的满嘴菜汁,最后赵文喜把菜汁用窝窝头沾沾全吃光了。
云初璃看着大家堪堪吃完,她对着云野眨眨眼,方才她已经和云野商量过该怎么把钱要回来了。
“奶奶,我以前打工挣的钱每月有三十七块钱,还有做零工赚的钱都交给你,你说给我攒着,现在我都快嫁人了,是不是该给我了?”
陈桂霞听见这处,老脸皱起能夹死苍蝇:“要啥要,那些钱都被你自己吃了,哪还有钱!”
赵义军也责怪云初璃不懂事:“这么些年,家里把你养的这么大,都是一家人,你问奶奶要钱是不是太没良心了。”
赵文喜也是第一个袒护他妈:“以后这件事不许提,别张嘴闭嘴的钱钱钱,我养你这么大,都没问你要过伙食费,你还好意思要钱,说到底这个月的工资咋没给奶奶?”
那些钱陈桂霞攒起来,给了他不少,赵文喜自然是不希望云初璃要钱的。
就连云秀蕙也被陈桂霞训斥,“你是苛待她了还是咋了,好端端的咋会要钱,我看就是有人挑唆。”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她稍微提及此事,他们就会联合攻击自己,又哭又闹说她不孝顺。
云初璃低头,假装偷偷抹泪,云野立马打圆场,“奶不是你想的那样,今个我和妹妹出去,有些人知道妹妹嫁人,问了之后才知道没有嫁妆,那些人嘲笑我们家穷酸给不起嫁妆,还说妹妹穿的土气没人喜欢,所以她想要回钱给自己当嫁妆,再买两件好衣服,总不能让别人以为后爸家苛待妹妹吧!”
越穷越要面子,越要争脸,陈桂霞和赵义军就是这样的人,就连他们的儿子赵文喜也天天在外吹嘘自己身价多高,还跟大领导握过手在一家饭店里吃过饭。
陈桂霞一听急眼了,“别人真这么说?”
云野点头:“是啊都把我妹说哭了,这不就想着把钱要回去买几身好衣服堵住他们的嘴嘛。”
陈桂霞心里盘算,眼珠子转动,看着似要松口,云初璃再接再厉,“算了也别为难奶奶,反正我这样的也没人喜欢,大不了那家人嫌我土不肯娶我,一个人孤独终老。”
言外之意,就是威胁陈桂霞她不嫁人了。
刻薄的面容上多了三条黑线,这年头对包办婚姻打击力度狠,要是被人知道她逼孙女嫁人,往上举报或者云初璃跟哪个野男人跑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慕黎沉的事情给陈桂霞敲响了警钟,最后她决定给云初璃弄些陪嫁,咬咬牙,把她近几个月的工资还给她。
虽然只拿回二百三十八块钱,云初璃和云野已经很高兴了。
这年头,云秀蕙在小作坊上班,一个月可以拿七十三块两毛钱。
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的平均工资已经比八十年代初高几倍了,到了九十年代末,有的小作坊工资可以达到四五百。
云野拍拍云初璃的肩膀,和她勾肩搭背,“可以啊这招真好使,还把工资要回来了,我就说你太傻,我的钱我都自己保管,才不会交出去。”
“那是你管不住钱,每次发工资都花个精光,你是不是最近赌钱了?”
云野一直在赌钱,不过数目小,所以云秀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咧嘴笑笑,“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我就玩几毛的,算不上赌钱。”
“少来,我问你,你今天是不是跟狗剩商量好明天要去赌?”
云野惊讶:“你咋晓得了!”
云初璃瞪了他一眼,“明天下午我跟你一起去。”
“不要吧。”
“你要是不带着我,我就跟奶奶告状。”
云野哭丧着脸,“小丫头片子还敢威胁你哥?”
“你看我敢不敢!”
最后云野答应带着云初璃。
云初璃之所以要去,因为上辈子云野就是这几天赌博赌大了,她忙着收拾行李和慕黎沉跑路,没管云野。
那几天云野神神叨叨的一直在她耳边念叨着,他当时已经赢了一百块钱了,可惜最后骰子出现了三个点数都是六的全围,要是押中可以一赔二十四,赢得两千四百块钱。
结果云野输了,连本钱十块都输进去了,最后身无分文的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