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纪事》取名狂魔小洋

12、第 12 章

　　“看到什么？”孟如绮看着神色有些惊疑的元玉，故作不知。
　　似是确认了四下喧闹，元玉才又凑近了说：“就......我同姜二公子，说了会儿话。”
　　没想到元玉直接说了出来，孟如绮反而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听得元玉又道：“姐姐别怪我方才瞒你，只是害怕有人知晓风声，我的清誉便毁了。”
　　“你不信我？”孟如绮有点生气。她从来不屑于去到处说嘴，更何况依她俩的情分，她难道会做出这种事吗？
　　“姐姐可别气，”元玉轻笑，安抚道，“我这不是信姐姐，才同你说的嘛。”
　　听到这话，孟如绮心下气顺，遂看了看元玉，若无其事地问：“你喜欢？”
　　“喜欢什么呀。”元玉不自然地别开脸，眉眼依旧温和，只是好像多了些似水柔情。
　　见此情态，孟如绮不由心中一紧。
　　酒过三巡后，抓周开始了，川哥儿被放在厅中的一张大桌上，人们都起身聚起来观看。
　　川哥儿看了一圈，然后爬向一只毛笔，他的小手想去够那支毛笔，却不小心让那笔滚了下去。看见笔消失在桌上，川哥儿瘪了瘪嘴，眼看着就要放声大哭了。
　　“川哥儿想要这个是不是？”元玉拿起刚才接住的毛笔，笑着放进了娃娃的手里。
　　川哥儿握住了毛笔，登时“咯咯”笑了起来。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孩子将来也定是个文采风流的人物！”
　　“是啊，真不愧出自于书香门第啊！”
　　人们热络地交流起来，元玉也因刚才的事被一些贵妇人注意到，被拉去说话。
　　孟如绮见元玉一下子竟成了女眷中的焦点，心中刺刺地难受。突然，她看见元玉往对面男眷看了一眼，神情是从未出现过的柔媚。她忙向那头看去，只见人群中的姜泽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再转过头去看，元玉已神色如常，游刃有余地应付着一众贵妇。
　　孟如绮垂下的手不由攥紧了裙摆，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冲动，想要把眼前的一切全部打碎，或者说，夺走。
　　元玉确实在某一个瞬间暗送秋波，极尽柔媚，在须臾间展现出无尽的勾人意味。
　　姜易缓缓呼吸了几下。他和那个女孩只是对望了一个瞬间，那一瞬间里他们的视线竟像是两股线一般紧紧相缠，端的是撩云拨雨，却显出色授魂与的意味。倏忽间如风过琴弦，拨出了星点声响。
　　一旁正垂首把玩荷包的姜泽从一开始心思就不在这欢场上，神色总是郁郁。姜易看了看他，漂亮的眼眸中变得幽深玄秘，而眉目之间的淡漠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郁沉，仿佛被身旁的弟弟传染了一般。
　　-
　　姜府。
　　“拨云寻古道，倚石听流泉。”姜老夫人拿着书卷给一旁的孩童念着。老人念一句，孩童便跟着念一句。
　　“老夫人，公子们都回来了。”池妈妈从门外进来禀报。
　　“西院那两个呢？”老夫人放下书卷，揉了揉额角，神色疲倦。
　　池妈妈走过去替老人按起了头：“车架倒是回来了，听下面人说从周家去茂王府了。”
　　“他们倒是会巴结得很。不管他们了，只要别给姜家惹事儿就行。”说罢，老夫人拿起书卷。
　　刚想继续念书，就听见孩童清脆的叫声。
　　“爹爹！”
　　姜泽接住向他跑来的孩子，一把抱起：“来哥儿，有没有好好跟着曾祖母背诗。”
　　“有！今天又背了好多诗！”来哥儿抱着姜泽的脖子，骄傲地说。
　　“真的？那让大伯好好考考你去。”姜泽放下来哥儿，后面的姜易过来牵住了孩子。
　　来哥儿撅了撅小嘴，还想说什么，看见大伯淡漠的神色，照例感到害怕，便乖乖应了。姜易见这孩子今天还算乖巧，便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他出去了。
　　“润霖，你可是有事要说？”老夫人见状，心里有了猜测。
　　“是，祖母，”姜泽坐定，犹疑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就是您上次说的续弦的事儿。”
　　老夫人讶异道：“你不是一直不愿意吗？怎么突然......”
　　姜泽向来爽朗潇洒，有什么几乎都写在脸上，自从发妻去世后，周身就多了些沉郁，也渐渐变得心事重重了起来。老夫人每每看到此情此景，总是心疼不已，她斟酌了一会儿，试探道：“你是属意孟家的还是尤家的，还是说......你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你直接和祖母说，不管是谁家的姑娘，祖母定要将她讨来给你。”不等姜泽回话，老夫人又说道。
　　姜泽看到老夫人如此关心自己，不由得扯起嘴角，难得开怀地笑了一下：“祖母这话说的，竟和山上的土匪没什么两样。”
　　“可别取笑祖母了，”老夫人见他神情舒展了不少，也宽慰了许多，笑道，“到底如何，快说说看。”
　　“孙儿想了许久，觉得祖母您考虑的都对，从前是我太过执拗了，”姜泽叹气道，“我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后宅，来哥儿终究还是需要一个母亲。”
　　老夫人点点头，欣慰地说：“你能明白祖母的苦心就好。所以你觉得谁比较好？”
　　“孟家的就挺好。”姜泽沉吟了一会儿，终还是开口道。
　　“孟家大人虽也是个宠妾的，但毕竟薛娘子仙去很多年了，若非他与薛家的约定，徐氏应早已扶正了，三姑娘也不会只是庶女了，”老夫人似是想到了往事，感伤道，“当时你同如言的婚礼，徐氏帮忙操持得很好，这些年风评也不差，不像是没规矩的。所以我才挑了她的女儿。”
　　姜泽沉默不语，只听老人慢慢讲着。
　　“最近傅家的姑娘，连同晋安侯家的小孙女都同孟三姑娘走得很近，想来我的眼光确实不差。这庶不庶的其实无关紧要，品性好才是最要紧的，”老夫人感慨道，而后想到了什么，又说，“傅家的穆娘子我最为欣赏，若是她教出来的女儿也能有一个嫁到咱们姜家来就好了。”
　　“怪不得周大人迎娶傅二姑娘时，您老人家长吁短叹地，竟是这个缘由，”姜泽恍然大悟，笑道，神色已轻松了不少，“这不是还有大哥在呢，祖母尽可往他那处使使力。”
　　“你们一天呀，都是不让我省心的，”老夫人怪道，“一个比一个犟。”
　　“那祖母可得多说说他。”
　　“那还不如你这个做弟弟的去好好说说，眼看着你的事都要定下来了，他这个当哥哥的真是一点都不着急！”
　　给老夫人侍奉完汤药后，姜泽去到了姜易的潜光居。
　　见只姜易一人正在案前处理公文，姜泽道：“来哥儿睡了？”
　　“睡了。没问他两句就开始犯困，惯会耍懒的。已经送回你院里了。”姜易眼皮都不抬一下，笔手不停挥。
　　姜泽失笑：“哥，你就会嘴硬心软。”
　　“多嘴，”姜易瞥他一眼，“来哥儿回去了，你还在这儿干嘛。”
　　“奉祖母之命，来劝你早点娶亲。”好像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姜泽前所未有地感到轻松，双手支在脑后，懒懒地窝在一旁的软塌上，只是心里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和迷茫。
　　姜易轻嗤一声，不作理会，又写了几个字，突然放下了笔。
　　“都这么长时间了，祖母怎么会突然又提这个事，”姜易看向姜泽，长长的眼睫遮盖住了眼中的幽深，顿了一会儿他又道，“是你先和祖母提的？”
　　姜泽看着房梁，没有做声。
　　“你和祖母说了你要娶亲是吗，”姜易垂眸，拿起帕子擦拭着手上的墨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定哪家的姑娘？”
　　“孟家的，如言的妹妹，”姜泽道。
　　闻言，姜易手上的动作一顿，语气微诧，眉目却舒展了不少：“那你同傅家四姑娘？”
　　“哥，你在说什么呢。四姑娘是如言的朋友，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姜泽失笑，“今日也只说了些如言的事。”话毕，他回想了一下方才的对话，觉出些不对味来。
　　“哥，你是不是......”看到姜易飞射过来的眼刀，姜泽立马止住话头，不过眉笑颜开，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方才祖母还说呢，希望傅家也有姑娘嫁来咱们家......”
　　“你真的话很多。”姜易拿起一旁的书丢了过去，语气依旧淡漠，但嘴角却勾起若隐若现的弧度。
　　姜泽笑嘻嘻地接住书，难得地消去了郁色，又复现从前的爽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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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段时日，姜老夫人设宴请了尤家，让自家的两位嫡公子认尤子星为义妹。刚得了这个消息，穆明真便兴冲冲地去找元玉。
　　“元玉！你听说了吗！”穆明真一只脚刚踏进玉烟阁，便迫不及待地叫着元玉。
　　元玉放下手中的针线，倒了茶递过去：“明真表姐，喝点茶水，可别岔了气。”
　　一路风风火火地来，穆明真不由得气喘吁吁，接过元玉递来的茶水，刚喝没两口，见元玉手旁的针线，差点没呛到：“你怎么弄起针线活来了。”
　　元玉失笑，无奈地解释道：“三姐姐这段日子在绣婚服，我本想搭把手，结果被母亲赶出来，说是让我糟蹋自己衣服去，别糟蹋了姐姐的婚服。”
　　闻言，穆明真不由捧腹大笑：“哈哈哈，姨母说得对！之前你送我的那条帕子，若不是看在咱们的亲戚情分上，我早给绞了。”
　　元玉佯怒，作势要打打过去。见状，穆明真忙笑着接过元玉的手，道：“好妹妹，我错了。不说这个了，你听说没，姜家老夫人做主，让两位嫡公子把子星认作义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