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时画》吾非金玉

2、一、零乱之蝶（下）

　　季时夜有些生气，她等了很久了呢。虽然是自愿的，可总有些不舒坦的感觉。
　　是那个印记么……她暗笑了一下，不管如何她都笑纳。
　　在校旁的小店买了寿司。虽然嘴上那么说，但夕钥一定也饿了，还是帮她带一份吧。
　　冬日天黑得很早，才六点多已经基本上黑尽。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蔷薇香气，季时夜停住脚步，闪到一棵树后，背靠树干悄悄张望。星星点点的光芒逐渐靠近，似是本出现在夏季的萤火虫，与季时夜擦肩而过，带着温柔而清冷的气息。
　　季时夜抿唇，阴柔的目光隐在镜片后。手轻轻捂住胸口的位置，一种无法摆脱的压抑感。那是蝶，能在夜中发光的蝶，簇拥着它们的主人向前边的教学楼离去。。
　　蔷薇的香气逐渐消散，压抑的感觉也淡了下来。她垂下手，脑中却飞快出现一个念头
　　——夕钥还在那里。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来意，但恐怕来者不善。
　　等快到教室的时候，正听到夕钥的声音，“你……是？”竟听不出恐慌，只有淡淡讶异。
　　“夕钥！”季时夜冷冷推开门，力道稍大以至于发出极刺耳响亮的声音。躬身向着袁夕钥的黑袍人直起身来，微带挑衅地道：“好久不见。”
　　季时夜盯着他碧绿的眸子，“你来干什么？”男子挂着玩世不恭的微笑，容貌俊秀精致，肩上落着小憩的蝴蝶，“我么？只是来送礼的而已……”
　　“我知道了。”季时夜飞快地打断他的话，“我会准备的。你，马上离开。”
　　单薄的身形在寒风中有些刺目，长发稍稍起伏，她感到风有些大了。
　　男子欠了欠身，觉得不能再开玩笑了，“您要多加小心了。”接着一阵猛烈的旋风以他为中心发出，仅几秒又平静。
　　季时夜定定看着，忽然莞而，提起手里的塑料袋，“吃不吃寿司？虽然有些凉了。”
　　沉浸在刚才奇异事件中的袁夕钥尚未回过神来，季时夜已经把刚刚被风弄倒的桌子扶了起来，坐在她旁边开始享受寿司。“呃，给我留点！”夕钥本能般地扑上来。嗯，不管了，先吃了好，为了那个调查连晚饭都还没吃呢！飞速扫荡之后，袁夕钥回想起刚才的事，不由冷汗直冒。想问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季时夜看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叹了口气，知道不说不行了。
　　“有些事情，是不能选择的，夕钥。”声音轻柔地如细细摩挲的羽毛，“当你出生的时候，就决定了这一切。或者说，是几百年前，当你还是那个形态的时候。”
　　袁夕钥的眸子里满是茫然，“我不懂……”是说……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过去？季时夜静静看着她，目光庄重而忧伤，恍惚间背后伸展开洁白的羽翼。“当时的你，我也没有见过，只是通过古书了解到。”
　　“哈？”夕钥终于有了一丝明白，“你是说……我的前世？还是什么？”自认十六年里还没遇到什么灵异事件，“我没遇到过什么……”
　　季时夜微笑起来，声音温柔却蛊惑，“高贵的血液不会被任何污染，没有奇异的事，正说明你被保护的很好。况且，也没有什么敢靠近如此神圣的区域。”
　　袁夕钥差点把下巴掉到地上，勉强镇定下来，仍是一脸不可置信，“可是，这种事怎么会……”
　　“无论如何，你无法拒绝。”季时夜取下眼镜，轻轻擦拭，漫不经心。“你，是精灵一族的继承人之一。”
　　袁夕钥知道自己无法自欺欺人了，只有认真听着季时夜讲，却仍忍不住插嘴，“为什么是精灵呢？不是天使之类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尽力争取到那个位置。那不只是个虚名，也是……”
　　声音微微颤抖，“是什么……”
　　季时夜重新戴回眼镜，“死亡。”这两个字很轻，如一粒小石坠入大海，无波无澜，却在袁夕钥心中掀起巨浪。“开什么玩笑，赢了没什么好，输了要陪命，这种事谁愿意做！”
　　“说实在，我也不愿意做。”季时夜惊呼一声，“要关门了，走吧。”
　　学校晚七点准时关门，过了点可是要叫半天保安才给开门，还要记名扣分。
　　“不要转移话题！”夕钥瞪起眼睛，恢复了平常的气场。“那么你准备被记名？还是留宿学校？不是我说，宿舍确实不怎么样。”
　　季时夜的这句话确实很重要，但她真的不明白。“你还是死脑筋。”季时夜淡笑道，微凉的手指牵起袁夕钥，指间缠绕着雾气。
　　出到校外的时候，袁夕钥恍惚感觉和往常一样，只是回去的晚了些，时夜只是因为等得久而有些薄怒。
　　“很快，就会开始的。”季时夜像往常一般，用一对妖艳而温柔的眸子看着她，“记住，不要被宫若飞那种人骗走了。”
　　“宫若飞？”她捕捉到一个陌生的名字。“就是刚那个人。”
　　“哦。”季时夜看她已经基本接受，便转身回家“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