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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郑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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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又在周边稍微转了转,苏愿接到了陈玲的电话,陈玲问她之前递给她的一个本子剧方问问结果,那个本子刚巧是她本打算接的。
苏愿没有隐瞒,把答应杨婉要捐骨髓的事情跟她说了,不出所料,换来陈玲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不行,你现在来一趟我家里,我这会走不开,我们当面谈。”陈玲在电话里命令道,说完就挂了。
苏愿无奈,她就知道这件事告诉陈玲之后,肯定会被她骂。
“你会不会觉得我不该答应?”
她忽然意识到,这件事一开始,陆景年是不同意的,但自从上次她说她提的条件之后,他突然就不再阻拦她了,也没有多说过什么,包括今天的见面,他也只是在旁边静静的陪着她。
陆景年摸了摸她的头发,却问她,
“那你这样做,你觉得值得吗?”
“值得。”
她坚定的说道。
当年苏成离婚走了之后,她跟李娟就再也没有他的音讯,她以为,这辈子她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可是,那天那通电话,那篇微博,这个人又出现在了她面前,还是以这样的形式,她才发现,她疯狂的恨他,她想报复他,甚至,午夜梦回间,她想杀了他。
其实一开始,她并没有想过捐骨髓,她想着,如果她女儿苏珊珊死了,那他肯定会很痛苦,这将是他最大的报应。
直到跟杨婉的那次见面,听到她说的他们曾经的经历,她才知道,原来苏成那样的人竟然也会有真爱,他竟然会爱妻子,爱女儿。
原来他不是真的冷血,只是对她和她妈妈冷血而已。
她突然就改变了主意,既然他那么爱杨婉,那她就要让他这辈子都见不到她,生离比死别更让人痛苦。
陆景年不奇怪她的回答,说道,“因为我知道你为什么要答应,所以,我不会拦着你。”
“我尊重你的选择,你只要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就够了。”
我希望你不受一丝伤害,但我也同样知道,你在意什么,又因为什么而痛苦,这份痛苦如果不消散,你将永远介怀,那么,我不会阻拦你。
“谢谢你,陆景年。”
我何其有幸,遇到你。
陆景年笑了笑,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知道她选择救苏珊珊还有一个原因。
在那天她告诉他苏珊珊给她打了电话,说的那些话,看到她的表情,他就知道,那时候,她才是真正确定了要捐骨髓,因为她骨子里的善良,她虽然看起来让人觉得有距离感,不与人亲近,但实际上,她的心很柔软很柔软。
若是苏珊珊是个坏的,那她几乎会选择不救,她第一次见杨婉虽然答应了她,但其实并没有真的决定,更多的只是试探,想看一看他们能为自己女儿做到什么地步,就算她更想看到苏成失去杨婉,但若是失去女儿,他也必然会痛苦,这样的结果,她也可以接受。
但现实是,苏珊珊却是个很好的女孩,而且在这之前,苏愿就见过她还救过她一命,面对的是她,苏愿狠不下心来看她死。
不过,他能感觉得到,苏愿在逃避这个想法,她不愿意去承认她对苏珊珊有怜悯之心,他能猜到,因为她会觉得产生这种想法对她妈妈是一种背叛。
当然,他不认为这是背叛,通过调查,杨婉确实不是第三者,她没有插足苏成和杨婉,杨婉跟苏成在一起是在苏成李娟离婚之后,苏成想变心,没有杨婉还会有赵婉刘婉,本质是苏成的人品问题。
只是,从感性方面来说,对李娟来说,苏成是因为杨婉不爱她的,苏珊珊还是他俩爱的结晶。
苏愿,她明白却还是觉得对她妈妈感到愧疚。
她在陈玲家待了三个多小时,陈玲就说了她三个多小时,连做晚饭的时候嘴都没停,苏愿自知理亏,全程都乖乖的在听,不敢反驳,不过该解释的还是解释清楚了。
陈玲对她来说不仅是经纪人,更是亲姐姐一般的存在,当年进娱乐圈,陈玲一直帮她,她说她只想当演员,不想接商演不想站台不想上综艺,陈玲都依她,帮她去跟公司谈判交涉,导致了公司对陈玲也很不满,这也是为什么,她在公司所有的艺人中跟个透明人一样,之前出现的黑料,公司完全不管她不给她澄清,除了公司不愿意花钱之外,也是想给她一个教训,不然不至于只有仅仅那一纸声明。
陈玲刚开始是很生气很生气,她气的不是苏愿未来一段时间不能接戏赚钱,气的是她给渣爹的女儿捐骨髓伤害自己的身体,可是等听完苏愿的解释,她的气就消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苏愿家里的事她了解的不多,她也从不主动去问,就是不想引她伤心,但她也知道,这件事在她心里留下了伤疤,一直都没有完全长好。
“苏愿,如果这样做,你觉得值得,你就去做吧。”
她离开前,陈玲这样对她说道。
下了楼,却看见陆景年的车还在楼下。
她快步走过去,陆景年已经下了车,见她走得快,忙道。
“你慢点,穿着高跟鞋,走这么快容易崴着。”
“你怎么没走?”
“走了,又回来了。”
苏愿不解,这是个什么意思?
陆景年笑道,“办完了事,就来接你了。”
苏愿这才明白那会儿陆景年给她发消息问她回去没有是什么意思。
她心生暖意,“你不用专门再过来一趟,我打个车回去一样的。”
陆景年打开副驾驶的门,“我是你男朋友,这是我该做的,好了,快上车吧,外边冷。”
到了车上,陆景年立马把空调开了,生怕冻着苏愿,他见过苏愿发烧的样子,自那以后,他总觉得苏愿娇弱的跟个瓷娃娃似的。
苏愿是不知道他是这么想她的,若是知道,怕会觉得他多少有点病。
“挨骂没有?”陆景年开着车,笑着问她。
苏愿叹道,“挨骂这不是必然的吗?她叫我过去就是因为电话里没骂够。”
“那你接下来的工作怎么安排的?”
“也没什么安排的,不出意外的话,手术应该很快就会安排上,做完手术得修养一阵子,具体要多久只能到时候再看了。”
刚才在陈玲家她还接到了李芬老师的电话,说给她推荐个好本子,但依照目前的情况,她也只能推了。
车子一路行驶,苏愿忽然看到路边有一个身影特别熟悉。
“陆景年你停一下车。”
“怎么了?”
她打开车门下了车,小跑过去,陆景年不知所以,也连忙下了车跟在她后面。
“郑美?”
她喊了一声,前面的人没有反应,但她确定了,就是郑美。
郑美走的很慢,苏愿跑了几步就追上了她,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走到她前面。
“郑美,我是苏愿。”
“这么冷的天,又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外边走,还穿的这么少。
郑美抬起头,看见是苏愿,扯了扯嘴角,
“苏愿,是你啊”
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完全不似之前在剧组见到的那般生龙活虎。
苏愿摸摸她的脸,冰凉凉的,双手也是,整个人就跟从冰窖里出来的似的。
“你怎么了?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只穿了这一件风衣,再爱美也不能这样啊,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苏愿不由她,直接拉着她上了陆景年的车,跟她一起坐在后座。
郑美无法,只好说了家里的地址,苏愿说先送她回去。
路上郑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一句话也没说,苏愿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因为顾念着有陆景年在,苏愿也没多问,只是拿了车上陆景年给她备的羽绒服给她披着。
到了地方,郑美魂不守舍,下车的时候差点摔了。苏愿打算送她上楼,郑美却停下了脚步。
她呆呆的看着前面,苏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前方路灯底下站着一个男人,那人靠在灯柱上,低垂着头,距离较远,实在看不清模样。
但看郑美的模样,苏愿却肯定,她是认识那那人的。
郑美把苏愿扶着她胳膊的手拿下去,什么话也没说,径直朝那个人的方向走过去。
陆景年看到这个情况也下了车,问苏愿怎么了,苏愿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郑美一步步慢慢走过去,每一步,她都觉得像走在刀尖上,痛的整个人都要死掉了。
垂着眼的男人似是感受到了什么,猛的抬起头,待看见郑美,瞬间眼睛都亮了,他急忙上前把她扯进怀里,紧紧抱着她,声音沙哑,
“小美,小美你去哪儿了?”
“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都不接?你知不知道我很着急? ”
“小美,我很担心你。”
最后一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郑美闭上双眼,轻声道,“对不起。”
“不不不,小美,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我只是太担心你了,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周霖旭立马放开她,一脸紧张的说道。
郑美看着眼前这个人,他的眼睛里满满的只有自己,再无其他,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是不是冻坏了?我们现在就上楼。”
一阵风吹来,周霖旭连忙把她的双手掬在自己的手里,心疼道,“看你手冰的。”
“走,我们上去。”
远处的苏愿一直看着他们两个人,直到他们走进小区,她想,她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
对于郑美的选择,她没有权利说什么,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自己觉得好就行。
“走吧,我们回去。”
陆景年在她旁边说道,他没见过郑美,但知道郑美是苏愿上部戏的同事,也知道俩人关系不错,至于周霖旭,他也仅仅听过名字知道他正当红,但前几天网上关于他和郑美的事他也看到了,而且李文凯跟他也随口提过。
不过,这两个人的感情情况跟他无关,他也不在意,这会留在这儿,也仅仅因为苏愿。
回程的路上,苏愿明显兴致不太高,神思不属的样子。
“在想什么?”
良久,苏愿轻声道,“在想,如果爱一个人让自己变得不开心甚至痛苦,为什么还要爱呢?”
陆景年想了想,说道,“有的人太执着了,想不明白,放不开吧。”
“可是,人都是向往美好的快乐的,为什么面对痛苦,还能放不开呢?”苏愿不理解。
“因为……舍不得吧。”
“问你个问题,我们下午吃的那个酸辣粉,假如未来有一天,他们家酸辣粉做的不好吃了,你会立马再也不去吗?”陆景年问她。
苏愿想了一下,说道,“不知道,但我觉得我应该还会再去一次看看是不是真的以后不好吃了。”
此时刚好是红灯,陆景年停下车,转过身子看她,说道,“这不就是答案。”
“你可能只会试一次,但还有一些人,他们会试很多次,他们总幻期待着,有一天,这个味道会再回来,只因为,太喜欢了,他们不愿意承认,这个味道是真的没有了。 ”
苏愿沉默,她懂了。
她的妈妈,就是把自己困在了期待的牢笼里,所以,在苏成彻底打破她的期待说爱上了别人的时候,她才会崩溃,才会变疯。
“陆景年,你说,我们之间会变成那样吗?”她问道。
陆景年腾出一只手拉着她的手,认真的说道,“我不会保证,但,我们一起努力,一直幸福下去,好吗?
她看着二人十指相扣的手,笑着说道,“好啊,我们一起努力。”
她想,他真的很适合她啊,她不喜欢随口说出的保证,未来还有几十年,这种保证听起来只会让她觉得轻率,两个人相处,本就靠一起努力共同经营,这才是最实在的,飘在天上的保证,她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