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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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电炖锅里给你温了粥。”晚上杨依依就吃了一点，担心母亲回家会饿，江司予特意炖了点皮蛋粥温着。
杨依依望着江司予，她的眼里没有连日工作的疲惫，她的目光总是温柔的。
“我不饿。”母亲轻轻得摸了摸江司乐的头，和妹妹一起走进屋里，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厂里晚上加班有夜宵，我吃得可饱了，粥明天当早饭吧。”
江司予看了一眼母亲，似是分辨她话中的真假，他担心杨依依又自己挨饿。
记得小时候，父亲染上赌瘾以后，他不仅把爷爷奶奶留下的财产全部败光，还抢母亲赚来辛苦钱，那时候杨依依上班都是带着他去的，桌子下垫上硬纸板，一根小毛毯和一瓶水就可以呆上一天，后来父亲赌瘾越来越重，每次从母亲那拿不到钱，就开始发火，先是骂人，后来打人，他们吵架的时候杨依依都会把他关在小房间里，他知道母亲这是在用仅有的方式保护他，让他不要看见这些丑陋。
有时候是脖子，有时候是手臂，有时候是小腿，或者还有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布满青紫和掐痕，那段时间母亲总是抱着自己，从裤袋里颤巍巍得摸出几枚硬币，展开的手掌微微颤抖。
“他……走了，你去买点吃的。”
“我不饿，妈！”他心痛，泪水布满整张小脸，他紧紧抱住母亲瘦弱的躯体，想给她一点温暖。
可杨依依怎么也停不下颤抖。
他怕，但他更恨，怕父亲打他，但更恨父亲打母亲，江司予曾经问过母亲怎么会和他在一起，为什么偏偏选择了他？
母亲说：“她以为他能救他于水火。”
没想到是另外一个火坑。
杨依依来自一个西北偏僻的小乡村，那里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母亲从小就帮家里干活，小学都没上完就出来打工赚钱供哥哥弟弟上学，她没有文化年纪又小，只能打黑工，赚得少还被家里人嫌弃，经常三天两头不给她饭吃，晚上睡觉睡在茅草屋，听她印象最深刻的是冬天洗衣服要去山上洗，冰冷的泉水浸过双手，连带着四肢百骸都颤抖起来，一双手肿得膨胀，洗得通红蜕皮，她又痛又冷，可她没有人可以哭诉，只有山间的冷风和溪涧的泉水，聆听过一个少女的哭泣。
他曾问过母亲为什么会跟江浩洋走，她说因为当时流浪街头身无分文处境下父亲请她吃了一碗面。
在寒夜里冻惯了的人碰到一点温暖都会铭记于心，便是这点眼巴巴的心意就值得珍惜。
母亲从没觉得有人会对她好，抓住点温情就不肯放手，像是溺水之人紧抓向上的勇气，哪管是火坑还是深渊，她只知道一跃而下。
杨依依的一生仿佛都在受苦。
江司予回想起来，径直走到电炖锅旁盛了碗粥，从筷篓里拿了一只白色陶瓷调羹搁在饭桌上。
“既然煮了就喝点吧。”
杨依依的笑容顿了顿，接着又绽放了嘴角的笑意，于是又说了声：“谢谢小予。”
她知道小予担心她。
三天的考试终于结束，江司予第三天选择了第二门生物，其实他六门选修课成绩都不错，考试上的选择只是为了早点考完可以去接乐乐。
博喻的考试成绩公布全透明全公开，成绩张贴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隔壁的狭窄长廊上，高中部不过成立十年，加上班级人数不饱和，高二人数在三百个左右。
谢培风那天也是晃了神，被吴武威拉到大字报去看全校排名，他向来对国内这种公开成绩的做法嗤之以鼻，整个一公开处刑。
“我就说我肯定不是倒数第一名，这下我爸可以放心了，哈哈哈！”吴武威倒也对自己定位明确，查看成绩排名直接从最后开始看。
“倒数第十也不是什么光彩事。”全校倒数十二的谢培风如是说。
重点在于整个班级都处于一种散漫的学习氛围，好学生就算想学习也会被班内歪风邪气感染，渐渐瓦解意志，可能刚开始踌躇满志，后来也就随波逐流了。
学习很难，但放弃学习肯定很简单。
“卧槽！江司予！”吴武威激动得点着大字报上的成绩排名，一时间惊讶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谢培风顺着他手指点的方向望去，一向目中无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叹。
六百六十四，第一名。
更夸张的是还比第二名高出四十分。
“你说那……那小子他自己知道吗？”吴威武显然还没有从巨大的惊讶中缓过神来。
他怕是都不知道在哪儿看成绩。谢培风默默得想。
“快！快回教室！有好戏看！”王珏匆匆跑来，急的气都没喘匀就推着谢培风和吴武威回教室。
“什么事儿？”什么事情竟然是我吴武威不是第一手资料知道的？
“林静好来班里了，来……来找江司予！”王珏趁着奔跑的空隙简明扼要得讲了事情经过。
林静好，学校创始人之一林屿的独生女，从小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偏人家小女孩还没长歪，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关键人还长得好看，是众多博喻学子的梦中情人，放在心尖尖上的女神，平时高贵冷艳，是男生就保持三分距离的交往标准，这会儿却对一个贫困生感兴趣，还亲自去班级找他，这放在博喻简直不可思议。
“我只是来认识一下全校第一。”说话的女生现在江司予面前，她没有别人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她眼里更多的是好奇，和燃起的胜负欲。
“见过了就算认识，你好，我是林静好，是高二一班的。”眼前少女梳着高马尾，笑意盈盈，是青春的气息。
班级其他同学全部眼睛一眨不敢眨，生怕错过一丝画面，这是什么剧情走向。
在江司予没来之前，不管博喻的什么考试，林静好都是第一名，这是大家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你好，江司予。”江司予起身跟林静好面对面，少年虽然单薄而瘦削，起身还是比林静好高出一截。
他想，这是来博喻之后第一个跟他打招呼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