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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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热的夏天渐渐凋落远去，转而落下秋天的帷幕，开始昼短夜长，江司予赶到学校的时候晚霞已经染红了半边天，夕阳西沉，落日余晖。
江司予上次在运动会上得了第一名，拥有了人生中第一辆交通工具——自行车，早年间母亲有一辆二手自行车，小小的他就坐在高高的后座上，脚都碰不到踏板，只能悬空着，两只脚晃荡晃荡，妈妈骑着他送他上学接他放学，只是再坚韧的东西经过岁月的流逝渐渐破损消散，最后也只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冷吗？”弄堂风吹过，凉飕飕的，露在外的皮肤忍不住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坐在自行车后座的江司乐摇了摇头，公立学校学杂费全免，但是校服是要另外收钱的，秋季校服一套要交一百三十块，她最近周末都趁着哥哥去兼职自己去捡瓶子攒点零钱。
“秋季校服要发了吗？”江司予将妹妹的书包放在前面的车篮里，这段路坑坑洼洼，是泥沙随便堆砌的，不好骑行他便下车推着自行车走。
“还没说起呢！”说道此处，江司乐小脸一皱，似乎是一脸烦恼的样子。
“明天放一件外套在书包里，最近昼夜温差大。”
“好的呦～”
回家杨依依已经准备好的热乎乎的晚餐坐在桌边等他们了，房子虽小，却是他们的遮蔽风雨的地方，在这里摒弃了世间所有的烦恼和忧愁，只有一家人在一起的幸福。
母亲晚上还要去工厂加班，好不容易找到了工作，杨依依想尽力将它做好。
“照顾好妹妹，晚上记得锁好门。”杨依依摸了摸江司予和江司乐的头，母亲的手总是那么温暖。
“那……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江司乐问正要出门的杨依依，眼神里充满舍不得。
舍不得母亲这么辛苦，自己又无能为力。
“九点半前一定到家，哄你睡觉。”杨依依挥着手便离开了两个人的视线，都没来得及听到江司乐的回答。
江司乐的回答变成了一声回荡在心间的叹息。
“哥哥，李老伯……家怎么样了？”江司乐生就一颗善良的人，对于帮助过他们的人心怀感激，也衷心希望他们能过得好。
明明自己过得也不尽人意，却还见不得人间疾苦。
江司予记得初遇乐乐的那天，大雨磅礴，雨大得像是银河泛滥一般，从空中直接倾灌而下，雨夹杂着风，密如瀑布的雨被风吹散，如烟、如雾、如尘。
小小一只躲在垃圾分类站窄窄的屋檐下，冻得瑟瑟发抖，整个人浸在冰冷的水汽里，从上到下都淌着水，躺在她旁边的是一只棕黄色的流浪狗，身上套着塑料袋，一看就是有人呵护，也缩成小小一团，紧紧挨在她脚边。
“李老伯卖了房和店面，全家都搬去了外地，希望以后他们能过得幸福吧。”江司予摸了摸乐乐的头发。
离开根生土长的土地，对于年近六十的老人来说，该是怎样一个艰难的决定，落叶归根是每个年仅古稀之人的希望吧。
可是落叶归根的意义又是什么呢？颠沛流离半生不就是为了找寻吾心安处。
有家人的地方便是心安之处。
至少李老伯一家人还在一起，经过此次事件，希望他儿子能够洗心革面，重新开始吧。
知道哥哥明天要考试，乐乐晚上也没有吵他，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面玩，数着她这几天的劳动成果，一块一块，握在手中，下个星期就可以交给老师买秋天的校服了，不用麻烦妈妈和哥哥，她自己也可以完成一件事情，她想这就是自己长大了证明。
江司予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桌上点着一台小小的学习灯，光线堪堪只能照亮他书本范围，这一抹光亮虽然渺小，却在整个黑暗的空间里照亮了他，他握着笔的指尖顿了一顿，他突然想起那天谢培风的笑脸来。
他不常见谢培风笑，几次见到他不是嘲笑就是带着鄙夷的嗤笑，像是那么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发自内心的笑容他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便是一眼，就印在他的脑海中。
意识到自己出神，江司予连忙停止了回想，他摇了摇头，自嘲般的笑了一声，接着握住滑落在桌面上的笔继续复习。
对他来说最困难的一门英语课已经结束了，明天只要发挥正常，学校排名不会太差。
博喻给他的条件是，在校期间成绩保持全校前五，免除他高中两年的学费，高考成绩进全省前十，另外还会奖励他一笔费用，送他出国深造。
江司予选择博喻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博喻的期末奖学金是整个省内高校最高的，他不知道自己未来的道路会如何走向，但现阶段他最缺的就是钱，他没有别的选择。
抑或是康庄大道，也或者是深海沟壑。
他会走的很难，但他不会后退，他不后悔做的这个选择，即使这个选择的后果让他身心疲惫。
杨依依是晚上九点多到家的，进家门前在院子里剧烈的咳嗽几声，因为怕惊扰到房间里的两兄妹，她将声音闷在胸腔里，发出重重的闷哼声，她敲了敲门。
她告诉江司予和乐乐，晚上一定要记得锁门，陌生人敲门也一定不要开，这点两兄妹牢记于心。
“吱呀！”乐乐从侧边窗户开了个口子借着远处微弱的路灯灯光看清了门前等候的母亲，她飞快得冲到门口打开了门。
“妈妈，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江司予听到声响也从房间里出来。
“这么晚了还在看书吗？”杨依依记得小予跟她说过这三天要考试。江司予从小到大都没让她在学习方面操过心，每天回家都不用催促自己先去房间里面做作业，自己熟背单词和课文，杨依依知道，小予给自己的压力很大，每场考试都要尽力考得最好，她没有给小予一个完整的家，甚至外面的人还传她克夫，扫把星，闲言碎语有时候能把一个人逼疯。小予是个好孩子，争气，街坊邻居可以说她自己如何如何，但是一提起江司予，每个都是竖起大拇指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