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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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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司予从小就没什么喜欢的东西,他明白有些东西他能得到,而有些是触手不可及的,对于那些根本不可能得到的东西,从一开始他就不会去奢望。
别的小孩或许小时候会任性得跟大人讨要喜欢的东西,可他从来没有过,从小就懂事得令人心疼。
江司予望着手中的砂锅出了会儿神,随后一脸淡漠得收拾餐盒,对于长期囿于生活压力的人来说,独自一个人的时候麻木得连表情都不会有。
他躺在床上尝试动了动脚,只是有点酸胀,可以忍受,他将收拾好的垃圾先搁在床下,移开简易餐板,随后双手撑着床垫慢慢得将两条腿移到床边,小腿挂在床栏边,弯腰够到床下的鞋,鞋是地摊上五十一双的断码运动鞋,白底网面,右边这只前端因为今日决赛在最后冲刺阶段磕到塑胶跑道划开了几条黑色线条。
江司予将左脚鞋穿上,右脚肿在脚踝,好在不影响穿鞋,他穿好后双手扶着床边尝试站起来,一阵酸痛的感觉自脚踝而上传到脑神经,痛得他抓在床边的手都用力了几分,他紧皱着眉慢慢挪动脚步。
校医院离高中部距离不算近,他从大门走出来难免阳光刺眼,他用手挡了挡,微微眯眼适应外面的光线,顺着路线慢慢走回教室,他唯一庆幸的是路上寥寥几位学生聊天来回,还不算太狼狈。
不过就算再狼狈,也不会比上次落汤鸡更惨。
江司予一拐一拐得来到教室,里面三三两两坐着几个人,估计是来教室坐着乘凉坐等下课的。
“吱!”他轻轻推开门,江司予知道班级同学不欢迎自己,进出教室一般都不给同学有目光接触,他眼眸微微向下盯着自己的位置方向就一步一步向后走去。
原本正聊得热火朝天的几位同学看到江司予进来立刻就止住了话头,连脸上的笑容都定格在了脸上。
江司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打扰了他们的兴致,不过他向来视他人目光如无物,他忍着脚踝传来的酸痛尽量绷着脸色慢慢向座位走去,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四点了,快的话放学前还来得及做两套试卷。
他走到座位上拿出放在抽屉里的试卷,缓了缓心神深呼吸一口气便开始做起题来。
渐渐得班级同学多了起来,一扫之前安静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大家手舞足蹈得描绘起今日激烈的比赛,语气生动,神色兴奋,眼里都是光。
教室外面蝉鸣声声,阳光被树叶割成细碎模样,随着微风吹过光影随着慢慢浮动,照在同学们天真烂漫的脸上,这是最好的青春,最好的年华。
没有人关注江司予,他像是一条阳光照不到的渠沟。
运动会期间时间调整比较灵活,还不到下午四点半,班主任就通知大家今日可以早点回家。
此话一出,班级里简直像炸开了锅,要说运动会期间不仅可以早放学,最最关键的是这两天不用上课,这也就意味着没有作业。
尽管是不学无识的一帮人,听到“作业”两个字就让人莫名头大。
不过是落下话音没几分钟的时间里,班级里的人都跑的差不多了,江司予因为腿伤原因正一步一步挪着脚步,原本对他来说轻而易举的一段路程,此刻却显得步履维艰。
他向来是没什么情绪的,无论难过也好,开心也好,委屈也罢,内心都难以泛起波澜,他无法停止脚步,每时每刻神经都紧绷着,咬紧牙关硬撑的人一旦停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不会去哀叹自己的命运,委屈自己的遭遇,他连放空自己的时间都少的可怜,如果有或许也只有无声无息的心累吧。
“少爷,你在看什么?”平时的管家一丝不苟,态度恭敬,除了秉公办事之外其他一句话都不会说,一方面是因为谢文真的指令,另一方面是因为谢培风沉默的时候跟他父亲太像,是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这会儿管家瞧着他家少爷视线一直盯着窗外,表情严肃,他有点琢磨不定是继续等着还是开车出发。
“走吧。”谢培风收回视线,他当然不可能跟管家解释,当然另一方面他也不明白自己在看什么。
那宽大的黑色短袖空空荡荡,被风一吹勾勒出纤细腰身,夕阳不舍得落下,霞光满天映照在他脸上,衬得头发柔软细腻。
车辆来来往往,谢培风望着那抹纤细身影上了站台,隔着玻璃能看见他手扶着座位椅背慢慢往后走,再往后就瞧不见了。
他的心没来由的就揪了一下。
今天江司予是最早来接妹妹的一天,当他出现在小学门口的时候正看到一个个小学生排成两队正手拉手从校门口出来。
小姑娘们穿着校服裙,有些头上戴着漂亮的发卡,绑着五颜六色的皮筋,一看就是家里大人精心梳理的发型,身后背着当下流行的美人鱼书包,神采飞扬,被家里宠大的孩子勇气与信心都不会太差。
“她是捡破烂的,又脏又臭,我不要跟她牵手!”队伍里迸发出一阵哭闹声,明明听来是稚嫩的声音,此刻听来却让人刺耳,这个年龄说出来的话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最真实也最令人痛心。
班主任听到后面的动静,连忙过去队伍后面查看情况。
“什么!捡破烂的?是谁?”学生们听到这位小朋友的话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江司乐啊,我周末在外面玩看到她在路边的垃圾桶里翻塑料瓶!”仿佛窥探到了别人的秘密,将它撕开来暴露在阳光下,让众人来审判她是让人无比自豪的事情。
她从见到江司乐的第一天就不喜欢她,明明之前她才是班级里最好看的。
女孩子的嫉妒心从一开始就埋下来种子。
江司乐低着头没有说话,那女孩以为她是自卑,心里一阵得意。
这下可没有人跟她一起玩了。
“捡破烂的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我靠我自己双手挣钱养家,没偷没抢,比你,不对!”江司乐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努力憋着眼泪不让它落下,尽管委屈语气依然坚定,她伸手点了点刚刚偷偷议论他的人:“你,还有你们,我可比你们向爸妈要钱厉害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