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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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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于谢培风的神色太坦然,导致王珏都怀疑自己刚跟着谢培风专门跑到离学校最远的一号食堂打包了四份砂锅米线是他自己的幻觉。
枫翎人无辣不欢,连带着学校食堂进驻的商家都按照当地口味因地制宜,推出适宜枫翎人的菜色,食堂大厨基本上每碗菜里都要放点辣椒,不加辣简直影响做菜水平。
一号食堂不愧作为食堂门面,不仅有来自五湖四海的特色店家,菜色更是包罗万象,不用担心找不到心仪的餐点,平时天气适宜三人都会选择这个餐厅。
王珏本来以为培风在室外三十几度的高温下跑到一号食堂买餐点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还有更惊悚的……
江司予显然也愣住了,他盯着床边的保温袋一时不知作何反应,想着拒绝过于不近人情,把别人的一番好意拒之门外,接受又觉得白嫖别人,短短一个星期谢培风已经请他吃了两次饭,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他的人际关系一向简单,他不愿意跟别人产生交际。一旦有了联系,就有了牵挂,他无法分出精力去应对。碰上谢培风搜刮尽他前十几年的经验也无法得出一个解决办法,他无法置之不理。
于是整个身体挪了挪,脚底轻碰到床板,犹豫不决得伸出手,拿起放在小腿边的保温袋搁在身前,轻抿嘴唇:“谢谢。”
谢培分放下东西后始终没有回头,耳朵却不由自主注意身后的动静,他佯装自然得打开保温袋,双手摸着锅柄拿出里面的砂锅,忽听到“簌簌”移动的声音,随后才听到了那人清冷的语调。
平时的江司予总是让他想起冬天最冷日子里的雪,今日却不同,声音里仿佛带了别样的色彩。
他突然想回过头去看看。
吴武威估计是饿极了,他狼吞虎咽,不一会儿一碗米线就见了底,吃饱喝足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的,他伸手往搁在床头柜上的抽纸盒抽了一张,对折起来擦了擦嘴,往墙角的垃圾桶来了一个精准投篮。
垃圾桶随着惯力晃了晃,定住,一团纸准确投进。
“咚咚咚!”吴武威的手机响起了一连串的信息提示音,跟催命符似的,他拿起搁在床上餐板上的手机,看到群里消息一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连脚崴了的痛都忘记了,他小孩子似的挥了挥手:“老翟说晚上组织班级看电影,是最近大火的科幻片《远星起义》,讲的是星际穿越,机甲对战,很热血很吸引人有没有,没想到连这种大片都被老翟搞到了,他还是个挺潮的小老头!”
每个少年心里都有一个超人梦,吴武威就是其中一个典型的中二代表,小的时候迷奥特曼拯救世界,长大了知道宇宙飞船人工机甲就幻想着飞上宇宙。
谢培风知道吴武威的中二梦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转过头本想看着吴武威静静表演,视线却不自觉偏移到他旁边,江司予大抵是没有吃过这种食物的,谢培风记得他书包里的记账本,吃过的最贵东西应该是他妹妹生日的时候买过的一个小蛋糕,他不小心翻开的几页里都是清一色的两块三块,这能买到什么?谢培风不知道为什么瞧着上面的数字就碍眼,他可不记得他有数字恐惧症。
江司予吃得很慢,或许是从来没有吃过的原因,夹了几根米线放进嘴里都要细嚼慢咽,仔细品味,要是之前的谢培风肯定会嗤之以鼻:果然是乡下来的土包子,连砂锅米线都没有吃过。不过他现在脑海里想的是他小口小口咀嚼的样子,像是吴武威家里的小猫咪。
看电影?江司予听着他们的对话,他从来没有看过电影,他记得路过商场影院的时候,门口会摆满当时热映的电影海报,一张张鲜艳亮丽,票价也刺人眼目,他看着检票员现在影院门口,撕毁一张张票根,那些买了影票的人排成队列慢慢进去,可能是7号影厅,可能是8号影厅,想再看随着观影人的步伐往里就看不见了。
之前为了给杨依依筹术后化疗费,家里值钱的家具都卖了七七八八,他小时候唯一的消遣——电视机也卖掉了,只有八十块,杯水车薪,不过那种时刻便是一块钱也是能省则省。
群里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得叽叽喳喳着,不多时就聊到了消息99+,群里消息不停,江司予也是上高中的时候才注册的微信,包流量增加手机套餐费,他不舍得,好在原来老师都是短信通知,但是整个博喻都被无线覆盖,他便开始摸索,包了一个最便宜的套餐,再说平时他也不玩手机,回家看看老师群里发的通知一点流量就足够了。
“我觉得我差不多可以走了。”一听晚上要看电影,吴武威脚也不疼了,气也顺了,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休息室里弥漫中一股若有似无的消毒水味,让人闻了就不太舒服,吴威武老早想走的。
“行吧。”谢培风整理好餐盒扔进垃圾桶里,大步走到吴武威床边,打算扶他下来。
吴威武也不客气,他双脚先移到床边垂下来,弯腰拾起地上的拖鞋,穿戴整齐后右手一撑谢培风的肩膀就下了床,他冷敷后痛感降低了许多,他右手直接挂在培风脖子上,培风承担了他一半的重量,吴武威左脚轻微沾地,下地慢慢走不算太疼。
王珏绕到吴威武左边,架起他的一条胳膊,背起就走。
“好兄弟!”吴威武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感慨道。
王珏揣着心思,刚刚培风还帮江司予带了份饭,这会儿怎么又对人视而不见了?
江司予依然全神贯注得吃着碗里的米线,他尽管从来没有奢望过在博喻能有人关心关注他,只是此时看着别人成团结队互帮互助难免心里一阵失落。
他直到三人离开了大门听不见声音了才缓缓抬起头,视线不知落在哪里。
明明没有期望过,怎么还是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