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
“晕倒是因为高烧和低血糖引起的，已经给他挂上了抗生素和葡萄糖注射液，应该待会儿就醒了。”急诊内科医生交代完病情接着写江司予的病例，大概是写到要紧处，他扶了扶眼镜，又问道：“他家里人来了吗？来了我一定要跟他们说说孩子营养不良的问题。”
“什么？！”谢培风脸上闪过一丝震惊，他想起刚刚抱起江司予的时候确实没什么分量，手上传来硌人的触感。
“你们这个年龄段正是快速发育的时期，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有很长一段时间营养跟不上了。”医生也是有子女的人，看到跟自己孩子一样年纪的却连饭都吃不饱难免内心触动。
谢培风是无法想象有人连饭都吃不饱的，他突然想起那天他恶作剧一般得将江司予的饭盒打翻，他恶劣得想要看到江司予出糗，看他笑话，却忘了那是他的午饭，可能他一天就靠这餐饭来补充能量。他皱了皱眉，努力回想饭菜洒落一地的时候他是什么表情？
大概是江司予情绪隐藏得太快，他无法从他毫无异样的表情里窥得一丝真相。
“医生，江司予病人家属来了！”门口传来护士急切地呼喊，隔着远距离外面的声音听不真切，大概是指引他家属医生诊间的方向，不一会儿诊室里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人。
大概是来得急，谢培风看到江司予母亲的头发都是散乱的，胡乱得被手拨开在两边，气还没有喘匀，开口便是上气不接下气。
“医生，我是......江司予妈妈，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杨依依刚刚接到电话，说他儿子晕倒送往医院了，她一路担心受怕，满脑子胡思乱想，生怕江司予出了什么事情，赶过来的路上手脚忍不住颤抖，但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儿子没事。
“是高烧和低血糖引起的晕倒，已经挂上点滴了，去跟他说说话吧，应该会醒的。还有件事江司予妈妈我要跟你说下，孩子现在还在发育期，这个阶段很重要的，营养要跟上啊！不然要影响他这个发育啊，特别是身高。”医生在医院里也算见过不少的人间事，但他的内心还像刚刚入职一般充满热情，没有被现实压榨得麻木不仁，他对每一位病人都充满仁爱，特别是看到孩子内心忍不住疼惜，他的语气里忍不住带上些微担忧。
“知......知道了，谢谢医生。”杨依依忍不住双手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手心里，但她却感受不到痛。
她万万没有想到儿子竟然为了省下给她看病的药钱连饭都不舍得吃。
她不止一次问过自己是否后悔，将江司予带来世上，为什么要让他来这冷酷的人世间受苦。
为什么生他下来，却不能给他幸福的生活？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家都做不到。
她后悔，她恨自己无能为力，更恨自己是个累赘。
“对了，是这位学生送你儿子过来医院的，是他同班同学。”医生指了指站在旁边的谢培风。
刚刚进来得急，杨依依还没发现诊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她转过身看着站在一旁的谢培风，她记得儿子跟他说过高二转到了一所新学校，她没上几年学，大字都不识几个，所有的就学手续都是江司予自己一个人办的，包括江司乐的入学手续，她现在回想起来只记得是个私立学校，叫博什么的。
能就读这个学校的学生大概非富即贵吧，杨依依看着眼前的谢培风，虽然年纪瞧着跟江司予差不多，他们身上的气质却大相径庭，他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的孩子。
杨依依走上前，大概站到离谢培风半米远的地方，说：“谢谢这位同学送我们小予，真的非常感谢。”语气里是殷切的感激之情，正当她打算弯腰的时候，一双手轻轻扶住了她的双臂。
“阿姨，没关系，小事情。”谢培风也是第一次见义勇为，但这种感谢方式让他措手不及。
“真的，真的谢谢你！”杨依依跟谢培风说了好几遍“谢谢”，她不知道还有什么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杨依依因为记挂着江司予，跟谢培风从医生诊间出来便去了急诊留观室，一走进门就看到一个毛茸茸缩在江司予床边，刚刚两人赶到医院，杨依依先让江司乐先去找哥哥，自己先去医生那里，她主要担心乐乐听到哥哥的病情胡思乱想。
“乐乐。”杨依依看到病床上的江司予，他紧紧闭着眼，大概梦里还在为生活奔波，眉头微微皱着，直到此刻，她一路升高的肾上腺素才缓缓降下来，整个人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浑身无力，她知道这是后怕。她走近了伸手摸了摸乐乐的头，随后蹲下身，抹了抹她脸上不住流下的泪水，将她整个都搂进怀里，用手轻轻拍了拍她削瘦的肩膀，再开口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没关系，哥哥没事。”
江司乐连哭都是没有声音的，简直不像个小孩子，她以前受到委屈都是默默得躲在房间里自己消化，她不想让妈妈和哥哥担心，她希望她来到这个家是给他们带来快乐，而不是无尽的忧伤。
“那哥哥......怎么......还不醒啊！”江司乐抽搭着，连说话都连不成一句，一张小脸上满是泪痕，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一眨眼就落下。
“小予会醒的，他只是太累了，想休息一会儿，我们让他多睡一会好吗？”杨依依搂着江司乐，瘦小的身躯紧紧挨着她，单薄得没有一点重量。
急诊候诊区。
“姐，欠你一顿饭，下次请你。”谢培风走出诊间，谢谨瑜正坐在候诊区的位置上等他，望见他的那一瞬间闪过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但很快变成他熟悉的眼神。
“没关系，救人要紧。”谢谨瑜对着谢培风露出一个安慰意味的笑容，示意他不必在意。
“那还是要请你。”
不是只有你记得可卿，我也记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