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织命师》星一五

72、第 72 章 接触贾环

　　既知当今对自家了如指掌，贾赦也不敢放肆了，原还不甘，只道已是生死攸关之时，祖上留下的那点家底不用，难道白白便宜了别人？
　　因此暗地里联系那些军中旧部，谁知中秋时传来消息，便说有那要紧位置的，被当今的人寻了差错罢免了。
　　那时兵部荐官的折子早已递上去了，贾赦虽知不妥，却也无法可改了。
　　他当时便吓得酒都醒了，后来贾政那边闹着作诗赋词的，他一打听，又是当今广纳贤良的意思。
　　他们这些老臣，原是仗着太上皇宠信，太上皇败了，他们又想着当今无人可用才如此傲慢。
　　一旦当今手上有人了，从前与他使绊子的还能落得什么好？
　　如此奋起反抗者，也便不止贾赦一人了。
　　偏他们醒悟得太晚，欲要鼓动权势于当今施压时，方察觉自太上皇沉寂下去后，好些手握强权之辈已不知不觉中被当今分化孤立，一个个被打压下去了。
　　此时他们一联络，才知己方几个领头的都好久未发声了，顿时惊惧。
　　贾赦本是最先奋起来的，勋贵老臣们才显露出要以他为首的势态，他家贵妃娘娘便传出有恙的消息，不止他们家惊慌失措，那些有小心思的更如惊弓之鸟一般。
　　从宫里回来后，贾赦虽还嘴犟，到底已生退意，再者家中上到贾母，下到贾琏尽皆反对，也就顺势退缩了。
　　那些人见他退了，更没个主意，也便沉下来观望。
　　他们一静，当今行动便顺畅许多，也便满意了。
　　宫里元春察觉雨过天晴，也便松了口气，认真用药保养，身子也便渐渐恢复了。
　　她于是往家里赏了些东西、银两，以作嘉勉。
　　贾家众人受了赏、谢了恩，得知元春痊愈，便知事情到此为止，也都欢喜了。
　　这日凤姐正在贾母房中伺候晚饭，忽然琥珀向贾母耳边说了几句话，贾母便让她回去看看巧姐儿。
　　原来巧姐儿惊风，身上不大好，平儿便使人来请凤姐。
　　凤姐答应着回去，忙请医问药。
　　一时大夫来了，先用一剂药将痰发散出来，再用四神散解热化痰，其中有味牛黄，最是难得。
　　偏赵姨娘让贾环来看视巧姐儿，贾环听到有牛黄，因从未见过的，便要看看。
　　那牛黄早在药铞子里煎上了，他听说便去拿那铞子，一个不注意将那铞子失手打翻。
　　因着马道婆之事，凤姐儿原就厌恶他们母子，此时又怒又急，连声骂他们是“冤家”。
　　贾环见闯了祸，本一溜烟跑走了，听到凤姐儿骂声，心里不是个滋味。
　　回了赵姨娘房中，他自己在外间屋里躲着，又被赵姨娘使人找来呵骂。
　　他早已不耐烦，凤姐那儿不敢回嘴，便在这边放了几句狠话，撂下赵姨娘等人，径自出了荣府。
　　他此时已与倪二深交，在府里受气了，便要去他家吃酒。
　　以往他去时倪二总是在的，今儿敲了半日门，才见缓缓开了点门缝，他不耐烦，伸手使力一推。
　　大门洞开，门后却无人，贾环也不在意，高声嚷着“倪兄弟”便进去了。
　　走到院里，不见倪二，只见一人持扇背手，含笑注视他。
　　他脚步一顿，心中惊疑。
　　棋子扬扇延坐，“环三爷？久闻大名！”
　　“好说好说。”贾环不肯矮了气势，也便笑问道：“你是何人，怎会在此？倪二不在家？”
　　院内圆桌上摆了茶具，此时烟雾升腾，茶已煮好。棋子于是排开二杯，亲为奉茶。
　　“倪兄今儿得了新茶，邀吾品评，忽然来了街上的朋友，有急事相请。吾见新茶已沸，不忍辜负，因此特为之守门。”
　　倪二确是得了好茶孝敬棋子，棋子却是听人报贾环往这边来，方问他街上有何急事，令他前往处理的。
　　日前当今下了招贤令，棋子便知弈殊那边已准备完全，此乃请招之信号。贾家这里虽还有些未到收尾的时机，却也等不得了。
　　眼见贾赦推荐的人被针对，元春又有意带领贾家服软，他便趁着这次贾环过来，要以之拖延时间。
　　见倪二不在，贾环本不愿久留，又不好就走，便想吃了茶再告辞，因谢座品茶。
　　茶汤清亮，香醇润喉，他不知不觉便饮了两杯。
　　正要再用第三杯，却听对面一声轻笑，倏然抬头，只见棋子以扇掩面，眉眼弯弯。
　　他这才知觉，大感尴尬。
　　却听棋子道：“这茶是海外来的逸品，咱们这地儿却希见的。倪兄见吾爱茶，才千方百计淘了一些儿过来，三爷尝着可好？”
　　“哈哈，我在府里吃的好茶也不少了，却没见过这样沁人心脾的，果然是好东西。”贾环干笑两声，“不想倪兄也有这样雅意，倒是我少见多怪了。”
　　“若是他自己，却是牛嚼牡丹的，这样费尽心思，不过为讨好吾。此次这礼物，吾却还满意。”棋子挑了挑眉，终将话头引了过来。
　　贾环见他与倪二这里格格不入，心下早有些嘀咕，不意他竟说出这番话来，呆了一呆，“讨好？”
　　“倪兄不曾提过吾么？”棋子颔首，“倘只凭他自己，哪有能为往海外淘好处去？自是投了吾，才令猛虎出京。”
　　贾环一直以为倪二是仗义疏财，为义气千里奔行的游侠儿之类，这时听说他也听命于人，手中掌管了偌大势力，不禁目瞪口呆。
　　“你却不可错想了他，倪兄虽养了一帮人，自己却是俭省朴素的。这院子虽小，确是他家，他人前人后可没两样面孔。”想是看出他心中所虑，棋子代为解释。
　　虽有疑心，到底不肯示弱，贾环硬声道：“交友交心，这些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话虽强硬，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又想能令倪二俯首的，究竟是何等样人。
　　他于是偷眼瞧了瞧棋子，只见其气度不凡。但这番形态，似乎有些耳熟似的。
　　又听对方说：“话虽如此，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自古贫贱时相交莫逆，一见好友较自己好时，难免不甘的。”
　　“可笑可笑，我可是荣府三爷，哪有贫贱？倪兄也不见得比我好些！”贾环也顾不上细思了，忙与他争辨。
　　星罗棋子却是一笑，不经意道：“好不好的，也只如人饮水了。何况王侯将相宁有种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