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点点是个大众名

39、卫太医 元琯喝完药

　　元琯从梦中惊醒，旁边没有人，她惊魂未定，拍了拍胸口。有下人进来问：“太子妃怎么了？”
　　“我没事。”元琯说，“太子呢？”
　　“太子在正厅接客，奴婢这就去通知太子。”小侍女正要退下，元琯叫住她：“不用了，我等会儿自己过去吧。”
　　“可是，”小侍女有些犹豫，“太子说您一旦醒了就马上通知他。”
　　“没事，我亲自过去找他也是一样的。”小侍女似乎还是不放心，元琯无奈，让她先去通报了。
　　她刚醒，不欲在这种小事上难为人。
　　小侍女像是得到什么特赦一般飞快的跑了出去。
　　很快又有其他侍女来过服饰她起床，她刚穿好衣服，就听见言喻的声音：“琯琯，你醒了。”接着言喻的身影出现在房间内。
　　“本来打算收拾好了过去找你，不过茵儿说你嘱咐过她，就让她先去通报你了。” 茵儿是小侍女的名字，元琯的侍女不多，她不爱让人贴身伺候，再加上新来王府，对下人们也不亲近，只能勉强将人和名字对应上来。
　　“你不是在正厅接待客人吗？怎么好将客人独自留在那儿。”
　　言喻拉过她的手，“正巧也要带你去见一见他，让他为你号一号脉。”
　　元琯任由他拉着，一边走一边问：“可是卫太医？”
　　她昨日好像睡得太久了，现在日头已经快要到正上方。
　　来人的确是卫太医，元琯觉得奇怪，自己明明只见过他一面，却好像对这张脸十分熟悉。
　　许是卫立和他是父子的原因，看得久了也就觉得眼前的人眼熟了。
　　“卫太医。”她打了个招呼。
　　卫太医对她似乎是很熟悉，“太子妃来了。
　　他拿出准备好的软垫，元琯将手放上去，他拿了层纱覆在上面，开始号脉。
　　良久，又换了一只手。
　　元琯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有些了解，心中有了主意，倒是也不太紧张。
　　言喻皱着眉，虽然控制的很好，但是元琯还是看出他的紧张，她对着言喻笑了笑，“被号脉的是我，你怎么比我还要紧张。”
　　卫太医号完了脉，收起工具，看了一眼言喻，又看了一眼元琯，朝着言喻的方向说，“太子可否跟我去外面一叙。”
　　想来是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卫太医，您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我的身体我知道，是不是时日无多了。”
　　“琯琯……”言喻制止她,“别瞎想。”
　　卫太医将自己的医箱又放回桌子上，斟酌了一下：“太子妃的身体，确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他叹了口气，当初是他在边关想尽办法留住了元琯的命，附骨无药可解，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他辞去了太医院的职务，在山中潜心钻研吗，最终也未能研制出解药。
　　“我还能活多长时间？”元琯问。
　　“我回去后新开一副方子，好好养着的话，最多可有三个月。”
　　“三个月……”元琯念了一声。
　　“琯琯……”言喻在旁边喊，他昨日就去了山中，将元琯的情况告知了卫太医。当时就被告知元琯可能时日无长，他在山中坐了许久。
　　直到今天听到三个月，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他听到自己脑中好像有一根弦咔的一下断开。
　　卫太医不忍久留，背着医箱离开了太子府。
　　“我没事。”元琯摸着言喻的脸，这张脸是她朝夕相对的，她见过笑着的，生气的，难过的，但是第一次在这张脸上摸到眼泪。
　　“真的，”元琯说：“我时日无多这件事，我们不是早就知道吗。”
　　“没什么好难过的。”
　　“三个月的时间够了，我还可以看见长桓胜利的样子。”
　　“你说长桓胜利以后北疆会怎么处置啊。”元琯还坐在之前的位置上，门外日光很足。
　　“北疆的百姓……我相信你肯定会好好待他们，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帕霞。她是我至亲的妹妹，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了。”
　　战争还未胜利，言喻却跟她做出保证：“我一定保你妹妹平安无事。”
　　“那就好。”元琯笑着，拿出手帕擦掉言喻脸上的泪水。
　　“我看你今日未去朝中，想来应该诸事顺利。”
　　确实挺顺利的，不过言喻不在，大小事情都压在了苏怀信身上。
　　当今皇帝有意退位，因为北疆战事搁置了，不过大小事务也在移交言喻打理。
　　“就让怀信多忙忙，他也该学着成长起来了，这几日我想多陪陪你。”
　　元琯笑道：“也不差这几日，现在还是北疆的战事要紧，秦玉的事情不也还没解决吗。你也别陪着我了，先去处理政事要紧。”
　　国家大事在前，言喻懂得分寸，此刻就算是再不忍，也只能国事为重。
　　言喻一走，元琯陡然放松下来，说不难过是假的。
　　她挂念太多，根本不可能了无牵挂的离开人世，她双眼放空，感觉到脸上冰冷，伸手一摸，却并无眼泪。
　　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吗。
　　卫太医回去以后送了新的方子过来，连带着还有抓好的药。府中的人并不知道元琯有何疾病，元琯派了茵儿去煎药，只说这是开的补药，调理身体用的。
　　茵儿不懂药理，很好打发。
　　新的方子不再以葡萄酒入药掩饰，元琯看着眼前乌黑的药水，入口是带着苦涩的奇怪味道。
　　好难喝。
　　茵儿见她喝了一口便停下来，拿了一颗乳糖：“太子妃若是觉得苦，可以吃颗糖缓一缓，您从前很少喝药，现在喝这个肯定不习惯。”
　　元琯看了看茵儿手中的糖，接过来，却并没有直接吃下去，而是一手端着药碗，抬头一饮而尽。
　　茵儿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太……太子妃好厉害。”不愧是将军家出身，汤药这点苦完全不放在眼里。
　　元琯喝完药，将糖放在嘴里，甜味在嘴里化开。
　　“很甜，你有心了。”元琯笑着说。
　　元琯其实经常笑的，但是茵儿看着眼前的太子妃，总觉得今天这个笑和以前的不一样。
　　更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