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点点是个大众名

12、灯光从河底映照在脸上 点亮的河灯

　　依依还在和苏怀信说着话，看到元琯摔倒惊呼了一声，还好自家皇兄眼疾手快接住了，见状舒了一口气，“阿琯没事吧？”
　　“我没事。”元琯说，她的眼睛看着依依，目不斜视，仿佛在躲避什么。
　　言喻假咳了一声，道：“那我们就先过去吧。”
　　灯会还是和以前一样热闹，依依和元琯第一次来，看什么都好奇，言喻和苏怀信就在一旁很耐心的解释。
　　两个人跟在后面，亦步亦趋，依依拉着元琯这儿摸摸那看看，再回头的时候两个人的脸上已经各自带上了面具。
　　两个人穿着一样的衣服，昏暗中看不清两人的脸，一时分不清谁是谁，她们也不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两人笑。
　　苏怀信也笑，“这是让我们猜猜谁是谁吗？”
　　带狐狸面具的立刻点头。
　　这下连言喻也忍不住笑起来，故意说：“戴金色面具这个，是依依吧。”
　　“答错了！”依依得意的扬起嘴角，“我是依依。”
　　其他三人便立刻笑道：“是，你是。”
　　依依还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只能迷迷糊糊的被元琯拉着向前走。
　　灯会的精髓就是在采灯谜，一些颜色各异的灯，下面挂着一些纸条，上面写着各种谜语，全猜中了就会有大奖。
　　元琯本来不感兴趣，但是依依觉得有趣，非要拉着大家一起玩。
　　大奖是一只造型精巧的河灯，比一般的河灯要大，灯放在一个小舟形状的船上，船上有荷花叶，不知道是用什么糊成的。
　　依依拿了灯很开心，准备去河边放。苏怀新站在旁边，两人偶尔相视一笑。元琯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一幕似乎很美好。
　　正发着呆，眼前突然递出一个小巧的河灯，是市面上最普通的款，言喻本来想找一个和依依一样大的河灯，但是那个河灯似乎是灯谜专属，转了一圈也没有看见，他不好走太远，就在旁边挑了个粉色的河灯。
　　和元琯今天的衣服很搭。
　　元琯结果河灯，不自然的说了句谢谢。两人今晚一整晚都没怎么单独说过话，元琯还在为之前的事不好意思，她暂不清楚这种突然起来的情思是什么，只好在短暂的四人行中尽量逃避两人的单独会话。
　　河灯还未点亮，拿在手中就是一个普通的荷花形状，元琯从未见过河灯，虽然是最普通的款，拿在手中也觉得特别了起来。
　　河边的人很多，大多是一些年轻的男男女女，有的祈福家人，有的祈福爱情。元琯两样都没有，拿着河灯在水边思索了半天。
　　点亮的河灯在河水的反射下折射出点点碎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和金色的面具一起，透出几分不真实感。
　　言喻看得有些失神，这些年他见过元琯很多次，在祁山的山上山脚，他想起之前在山脚看见她乘着大红色的木鹰从山下飞下来，那时她还是个小孩子，带着稚嫩的笑，喊他师兄。
　　一转眼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姑娘了。
　　元琯放完了河灯，转头看见言喻在看自己，出声道：“怎么了？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言喻这才回过神来，“只是突然发现，不知不觉你已经长这么大了。”两个人站起来，放完河灯灯会的人多半散去，依依和苏怀信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远离了两人的视线。
　　“噗”元琯笑起来，“母妃也这么说。”
　　言喻反应过来，也笑了。
　　人群散去后的灯会有些冷清，突然的沉默在这特殊的气氛里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不知道依依他们现在在哪儿。”
　　“有怀信在，不会有什么事的。”
　　言喻似乎一直在默许依依和苏怀信的往来，元琯突然好奇：“他们是什么时候……”
　　“嗯？”
　　“算了。”元琯低着头，觉得自己一定是有哪里不对劲。
　　其实一直很明显不是吗，在很小的时候，还在宫里伴读的时候，依依总会在苏怀信来的时候笑得很开心，会撇下自己单独出去说话。她那时候不懂，只是觉得这样的感情来得纯粹而美好。
　　她现在也不太懂，只是觉得突然间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从前她看言喻是看兄长，是依依的哥哥。
　　情况突然在今晚变得不一样了。
　　别样的情绪在心里蔓延。她想找一个突破口，却发现徒劳无功。
　　言喻也有些心不在焉，两人在将军府前分别，看着元琯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后面。站了一会儿，便转身跳进身后的马车。
　　车轮声和马蹄声在夜里压出一条越来越弱的声线，元琯在门后听着渐行渐远的马蹄声，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才朝屋里走去。
　　府里下人不多，年轻的几个已经被元烟打发出去看灯，除了来开门的老管家，再也没看见其他人。
　　她进了自己的院子，院里的石桌还摆着她出门前放在上面的书。书页被风吹开，她合起来抱在身上。
　　封面上用正楷写着“林志”两个字。
　　她最开始看的时候的确是当做一本无聊的闲书，没想到言喻对这本书很有兴趣。
　　进去祁山的时候并没有带走这本书，回来偶然翻到便准备继续读下去。
　　正想着，院子外突然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仔细一听，是元烟和元冰。大概也是才逛完灯会，第一次逛灯会，热情还未完全退散，正在跟元冰叽叽喳喳的讲着什么。元冰的声音夹在元烟絮絮叨叨的话里面也不显得突兀。和谐得就像一曲动听的歌谣。
　　这场面似曾相识，好像在哪儿见过。
　　当声音完全消失的时候元琯想起来，这不就是依依和苏怀信的在一起的感觉吗？
　　所以这种感觉，这种在今晚上时不时冒出来的感情，就是这种夫妻间的相亲相爱吗？
　　又或许这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爱情。
　　像是被自己的发现惊了，她笑出了声。
　　脸上的面具还未摘掉，她取下面具，将它挂在房间的书桌上，书桌上的蜡烛光微微闪烁，如同她下马车时听到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