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谋心动》霍村长

29、出轨

　　大概是因为睡前胡思乱想的缘故，导致秦晚睡着后一直在做梦，明明睡了很久，第二天早上起来却仍然觉得没有什么精神。
　　唯一支撑她立刻起床的原因，大概就是她的指甲。

　　拜她规矩的睡姿所赐，那些麻叶还都好好地待在它们该待的地方。
　　开盲盒似的摘下大拇指上的麻叶，秦晚拿纸巾擦掉指甲上残留的花瓣，渐变的橘红色映入眼帘，明眸顿时亮起。

　　她迫不及待地将余下也都拆开，然后连拖鞋都没顾上穿，就这么激动地跑下去楼去找时渊。
　　“时渊！”她兴奋地冲进餐厅，举着自己的双手给他看：“你看！”

　　他弯唇，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好看。”
　　他说着，低头去看她脚指甲上的颜色，却在看到她赤着脚踩在地上时，颊边笑意微敛。

　　秦晚毫无所觉，还在心满意足地欣赏自己的指甲：“我好喜欢啊！”
　　“再喜欢也要穿上鞋子，会着凉的。”他拉过餐椅让她坐下，然后走出餐厅去拿拖鞋给她。

　　“我……”秦晚站起身，想说她反正也要上楼去洗漱，不等凉气侵入她就跑上去了，可时渊一个眼神扫过来，她立刻就乖乖坐了回去，甚至不用他再多说一句话，她就十分自觉地抬脚踩在了椅子上。
　　怎么说呢，就很有求生欲。

　　一直到时渊走出餐厅，秦晚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干嘛这么怕他？
　　思来想去，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她归结为，气场压制，换谁面对时渊都得败下阵来。

　　吃过早餐，他们去上班。
　　路上秦晚就在想，等到了工作室，他们看到她的指甲，一定会很惊艳的。

　　为了“炫耀”，秦姑娘今天还特意穿了一双细跟凉鞋，露脚趾的那种。
　　出门的时候时渊就注意到了，不知是不是猜到了她的小心思，一路上他的唇角都是弯着的。

　　没等到工作室，秦晚在电梯厅就遇见了罗荔，虽然她有设想过她可能会很激动，但没想到会这么激动，罗荔的那个表现，就跟想把她的手剁下来，然后方便她招摇过市，逢人就吹嘘的样子。
　　怎么说呢，情绪价值这一块是给满了。

　　“啊啊啊啊啊，秦工！这指甲真的是用花瓣染出来的吗？好自然啊！”
　　“这到底怎么弄的？能不能教教我？”

　　“不过我手没有你手那么白，太黄了，染这个颜色会不会显黑啊……”
　　“哎呀，真的好好看啊！”

　　她好像问了秦晚好多问题，但又好像没问，因为根本就没给过她开口回答的机会。
　　等到罗荔终于冷静下来，秦晚才准备一一回答她的问题，唇瓣轻启，却忽然发现有些不记得她刚刚都问过什么了。

　　不过，她倒是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自己刚刚怎么那么执着于要一个问题不漏地回答她呢？

　　仔细想了想才发现，噢，是和时渊学的。
　　他们两个每次聊天或是发微信，不管她前面说了多少，他都会安静地等她说完，然后一一给出解答，甚至连顺序都不会错。

　　可惜她没有他那样的最强大脑。
　　但秦姑娘懂得“不耻下问”：“你刚刚都问了我什么？”

　　她忽然来了这么一句，罗荔也被她问懵了，愣住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怔怔道：“……我也忘了。”
　　于是这个话题就这么不了了之。

　　出电梯往工作室走的路上，秦晚想到自己昨晚没能回她的消息，便又简单解释了一下。
　　闲聊过程中，她顺嘴提了一句：“我看你换新的微信头像了。”

　　罗荔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秦工你看到啦？！那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月震？”
　　“你也知道？”她一副找到知音的表情。

　　秦晚听她的语气，好像这个词大有来历，并不像她以为的字面意思那么简单，于是虚心求教：“是有什么深意吗？”
　　“当然有啊！”

　　“是……”
　　“诶不对啊，你既然知道这个单词，又怎么会不知道它的含义呢？”毕竟这个词之所以会火，就是因为它背后蕴藏的意义。

　　秦晚沉吟了一下，最后选择了实话实说：“我先生手腕那里有一处纹身，就是这个单词。”
　　“这么巧！”罗荔下意识惊叹一声，然后就愣住了。
　　她好像无意间吃着瓜了。

　　Moonquake指的是还没有云开月明的暗恋，可时先生和秦工已经修成正果了呀。
　　难道他真正喜欢的另有其人？！

　　余光瞥见秦晚漂亮的指甲，罗荔果断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狗血的猜测。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宁肯承认自己脑子有包，都不怀疑自己嗑的cp是假的。

　　“那个……秦工……”罗荔背在身后的双手疯狂绞动，都快拧成麻花了，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方便问一下，你先生这个纹身，是什么时候纹的吗？”
　　虽然探听别人的隐私是不道德的，但如果她不先问清楚，待会儿秦工追着她问那个单词的意思，她担心自己的回答会引得人家小两口不睦，万一真的因此闹出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秦晚回忆了一下，说：“貌似是在过年的时候吧。”
　　其实她并不确定。

　　她第一次见到时渊的这个纹身，就是在他们婚后的第二天早上。
　　但这显然不能告诉罗荔。

　　罗荔：“在你们结婚之前？”
　　“嗯。”这是可以肯定的。

　　秦晚明显感觉，自己回答之后，罗荔松了口气的样子，然后脸上紧张的表情被贼兮兮的笑容取代，她问她：“秦工，冒昧问一下，你和你先生在一起，是不是他先追的你啊？”
　　“额……嗯。”

　　“他暗恋你对不对？”虽然语气还是疑问的，但罗荔那个气势仿佛在说“别想瞒我，一定是这样”。
　　然后秦晚在她“虎视眈眈”的注视下，缓缓地点了下头。

　　“我就知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她。
　　秦晚好奇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嘿嘿，答案就在那个纹身上。”接下来，罗荔详细地给秦晚解释了一下什么叫“月震”，怕自己说得不够详细，甚至还把自己收藏的关于这个单词的链接发给了秦晚，让她仔细研读。

　　月亮震颤，地球不知。
　　而我心动，你亦不知。

　　是光看着，就会让人感到心酸的文字。
　　可秦晚的重点却彻底跑偏：“所以……工作室里有你暗恋的人？”
　　罗荔：“……”

　　她要收回昨天说的话，秦工并不是单纯由钢筋混凝土浇筑，又或者是豆腐渣工程，她应该是另一种变幻莫测的物质，一会儿软一会儿硬的。

　　她的关注点难道不应该是时先生暗戳戳地喜欢了她好久，还悄悄纹身期待她能明白吗？
　　罗荔一边摇头叹息“没救了没救了”，一边走向了自己的工位。

　　殊不知，秦晚压根就没往自己身上联想。
　　时渊回国之前，他们并不常见面，他没理由会纹这样一个纹身。
　　更何况，他又不喜欢她……吧。

　　因为和罗荔的这番谈话，导致秦晚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她不确定是时渊，还是她自己，亦或是他们相处中的那个环节出现了问题，致使她现在开始怀疑他们之间的感情似乎变质了。

　　因为乱糟糟的心情，所以晚些时候靳炎约她出去喝酒，她没拒绝。
　　退出和靳炎的聊天界面，她第一件事就是去向时渊报备。

　　「秦晚：晚上约了靳炎喝酒，先不回家哦。」
　　「时渊：在哪？我送你过去。」
　　「秦晚：不用了，他刚好顺路来接我。」

　　「时渊：那你快结束了给我电话，去接你们。」
　　「秦晚：……好。不过要是太晚你就先休息吧，不用等我，我打个车回去就好了。」
　　「时渊：嗯。」

　　秦晚最后发了一个表情包，宣布聊天暂时结束。
　　她复盘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行为，觉得问题好像是出在了自己身上。
　　她似乎太过代入妻子的角色了？

　　她在感情这一块实在算不成灵光。
　　绞尽脑汁，却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晚上和靳炎在酒吧喝酒的时候，她忽然问他：“你说……一个女人面对男人的一些肢体接触不会感到反感，甚至会任由他侵入安全距离，彼此靠近时会脸红心跳，还会因为一些事情心疼他，见不得别人欺负他，你说这种感觉是喜欢吗？”
　　靳炎摇头：“不是。”

　　“哦……”秦晚松了口气。
　　谁知他话锋一转，平静道：“盆盆，这特么是爱。”
　　秦晚：“……”注意素质。

　　喝了口酒，靳炎挠了挠额角，有些欲言又止地说：“盆盆，虽然以哥哥的恋爱观呢，不足以教导你什么，但我还是要说，婚姻和恋爱啊，还是有区别的。”

　　秦晚听得一头雾水：“你要说什么？”
　　“恋爱的话，只要你没有道德，那你就可以一直很快活。可婚姻是即便你抛开了道德，你的快活也是很短暂的，一旦被人发现就会只剩下痛苦。”

　　“所以呢？”
　　“所以，你精神出轨的对象是谁？”
　　“……”
　　秦晚想，自己一定是喝到假酒了，才会一时糊涂跟他这么个不着调的人讨论自己的感情生活。

　　但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靳炎。
　　在他的认知里，秦晚选择和时渊结婚本身就是出于喜欢，时渊那边就更不用提了，一见到秦晚就跟狼见了肉似的，眼睛都发亮。

　　既然是明摆着的感情，那秦晚刚刚话里指的就不可能是他。
　　那除了他，无论是谁都意味着她出轨了呀。
　　靳炎觉得自己的逻辑没毛病。

　　秦晚拿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心喝酒，无心交谈。

　　“诶，盆盆……”
　　靳炎刚要继续和她掰扯，目光却忽然被不远处的一道身影吸引。
　　见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直勾勾地往一处看，秦晚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又有哪个“倒霉蛋儿”被他盯上了。

　　“诶诶诶，她朝咱们走过来了。”
　　“我警告你啊盆盆，待会儿不许再拆我的台，否则我就把你精神出轨的事告诉时渊。”
　　秦晚：“……”

　　“真的是你！”浓郁的香水味侵入鼻间的时候，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在秦晚耳畔响起。
　　与此同时，她整个人也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她吓了一跳。

　　李白绕过卡座坐在她旁边，一脸歉意地对她说：“宝贝吓到你了？对不起。”
　　“没、没关系。”秦晚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退，躲开了她即将抚上自己脸颊的手。

　　“灯光这么暗，我仅凭一个侧影就认出是你了，厉害吧？”
　　“……嗯。”

　　靳炎在对面听得一愣一愣的，他错愕道：“你们认识？！”
　　秦晚迫不得已，为他们介绍彼此。

　　“这位是李白小姐，她和时渊是校友。”
　　“这位是我朋友，他叫靳……”她话还没说完呢，就被靳炎给打断了，他故作绅士地朝李白伸出手去，自以为幽默地说：“你好，我是杜甫。”

　　看着李白一脸茫然的表情，秦晚有些幸灾乐祸，甚至看热闹不嫌事儿地想，他应该叫“尬住”才对。
　　好在这位靳先生也是见惯风浪的，区区脚趾扣地的场面，他完全hold的住，面色如常地收回手，他依旧谈笑风生，丝毫不受影响。

　　也亏了有他在，像个花孔雀似的疯狂开屏，吸引了“敌军”大部分的注意力，让秦晚得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往远离李白的方向挪了又挪。
　　时渊的叮嘱犹在耳侧，她可不敢当耳旁风。

　　不知是察觉到了秦晚的小动作，还是被靳炎给烦到了，李白很快就走了。
　　人才刚离开，靳炎就迫不及待地管秦晚要她的联系方式，还说：“你帮我问问时渊，这妹子性格怎么样啊？有没有什么捷径能够尽快将人俘获的？”

　　秦晚想了一下，然后颇为认真地点头：“有的。”
　　“是什么？”
　　“你告诉她，说你疯狂地爱着时渊，估计什么都不用做，她自己就反过来追求你了。”
　　“……”

　　成功看到靳炎一脸踩屎的表情，秦姑娘笑得十分灿烂。

　　顾盼之间，她无意间看到后进来的一些客人手里拿着毛巾在擦拭衣服和头发，心念微动，她问一名路过的服务生：“你好，请问外面是下雨了吗？”
　　“哦，是的。”

　　秦晚顿时紧张起来：“那有打雷吗？”
　　“应该没有。”
　　“……谢谢。”服务生走后，她对靳炎说：“不好意思啊火火，我得先走了。”

　　“去哪？”
　　“回家。”
　　“不是说好不醉不归的吗？”怎么忽然就要把他一个人扔这儿？
　　“外面下雨了。”

　　“下雨也不妨碍咱们喝酒啊，这屋顶又没漏雨。”
　　“可时渊害怕打雷，我得回去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