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公主》酸奶瓶

4、生辰宴

　　“娘！这个好漂亮啊！”杨昭钰看见一件极美的女式锦裙，一时间走不动道儿。
　　“确实是好看的。”余月娥发自内心评价，可惜女儿也穿不了啊。
　　“……走吧娘。”悲伤一时间包裹了内心，杨昭钰转身打算走了。
　　韩言汤很恰巧得看到了这一幕，这男孩眼中焕发的光彩就在那么一瞬间消失殆尽，留下的只有苦闷遗憾……她的心被狠狠地揪住，爱而不得她太懂了，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公子留步。”韩言汤走过来，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着杨昭钰，很快韩言汤就非常肯定这是个女孩子。天赋使然，她对男女骨形差异极其敏感。她也知道，对方女扮男装定是有苦衷，外人不该多问。
　　“公子若是喜欢那件裙装，我便送给公子。你我二人交个朋友可好？”韩言汤看着杨昭钰，感觉小姑娘又激动又疑惑很是可爱。韩言汤不禁笑出声，摸了摸杨昭钰的头。
　　“姑娘这是做什么？”余月娥警铃大作，一把拉过杨昭钰护在身后。
　　“夫人莫怪，我只是……想起了一个朋友，和令公子着实相像。”韩言汤顿感尴尬，刚才竟是忘了人家娘还在旁边。
　　“我是韩言汤，这家成衣店的老板，看公子对这件衣裳有几分喜爱，又觉得我二人甚是有缘，便想赠与公子。”韩言汤弯腰行礼，为自己的失态道歉。她不确定这位夫人是否知道女儿女扮男装的事，虽然该是知道的，但这谁又说得准呢！所以她格外小心翼翼，生怕给小公子招来祸患。
　　“……你是韩氏商会的韩言汤？”余月娥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韩言汤可是所有女人的心头好啊！谁不想穿着韩老板亲手绣的衣服在其他夫人小姐面前显摆呢？
　　“正是。”韩言汤看对方听说过自己，顿时舒了一口气。不要把自己想成喜欢幼童的变态老女人就好……
　　“大东家您来怎么不差人提前通知一声，看我，这都没什么准备……镇国公夫人您来了！您怎么也不让人叫我一声儿。赶紧给二位上茶。”掌柜听了下人通报急急忙忙从楼上下来，见了两位赶紧堆了一脸的笑。
　　“掌柜，给夫人把那件衣裳包起来，记在我帐上就好。”韩言汤指了指刚才杨昭钰看中的裙装。
　　“镇国公夫人来此，想必是为了准备二位公子参加宫宴的衣服吧。”韩言汤在宫里也听到了不少消息。
　　“是啊，男孩子平时糙得很，什么衣服都穿不住。想着今天来买两身新衣服。”余月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温柔慈祥生怕刚才吓到对方。
　　“公子可是杨昭钰？”韩言汤看着杨昭钰，没想到公主前几天提到的镇国公府的儒雅男子居然是个……女孩儿？怪不得一向不喜男子的公主都对杨昭钰另眼相待。
　　“您认得我？”杨昭钰的脸又红了，刚才心里正在盘算什么时候偷偷穿漂亮衣服，被突然点名还挺不好意思的。
　　“我前几天在宫中听靖安公主提起过你，说你儒雅随和，张弛有度，非是一般男子能及。”
　　“公主过誉了……”杨昭钰腼腆地笑了笑，没想到公主背地里也会提到她，而且评价这么高。韩言汤太喜爱这个小姑娘了，笑起来羞涩可爱，其实男子买女装也没有什么，谁知道是不是给姐姐妹妹穿呢？但她偏要装作小大人，一脸不苟言笑的，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也不敢说出来，太没有出息了！就和自己一样。
　　“……”余月娥觉得女儿一定是对公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怎么一提到公主就脸红？
　　“既然要挑选衣服，不如就由我来为夫人推荐几套吧！”韩言汤看向余月娥，觉得对方脸色不对，以为她怀疑自己是变态。所以赶紧转移话题，澄清一下自己，我真的对小孩子没有兴趣啊！
　　“那好啊！您推荐的一定是极好的！”
　　韩言汤根据俩孩子的身量气质推荐了两套锦袍，又为余月娥推荐几件夏天穿的裙装和薄衫，看见杨昭钰对着裙子发直的双眼，韩言汤觉得这可太好玩儿了，便和余月娥说回去做件新式的纱裙送给余月娥。余月娥大喜，连连道谢，把刚才韩言汤推荐的衣服照单全收了。
　　“东家也太厉害了，这么一下卖了七八件衣服，得十几两吧！”两个卖衣服的侍者在旁边窃窃私语。
　　“少说也得上百两。那薄衫一件就得二十两！”
　　“有钱真好啊……”
　　晚上杨昭钰坐在浴桶里，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穿一下韩言汤送的裙子了。韩言汤和公主完全不一样，韩言汤能说会道，身居高位但平易近人，看得出手下人都非常尊敬她。如果可以，自己更想成为这样的女子。毕竟公主那样令人憧憬的女子有点高不可攀。
　　杨昭钰偷偷从里面锁上门，防止侍女突然进来。她披散着头发，穿上裙衫走到镜子前面，月白的薄纱覆在白色锦缎上，银丝镶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束好腰带更显女子腰身，虽然还没怎么发育，但杨昭钰常年习武，腰细腿长，站姿笔挺，柔美里多得几分英气更是锦上添花。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杨昭钰觉得在做女人这方面，至少有一点她能比得过赵姝妤，她真情实感地认为，自己比公主要好看一些。
　　“我可真漂亮啊……”杨昭钰心里偷着乐，自己是不是有一点儿过于骄傲了？我一定要恢复女儿身，让天下人都能看到我这么漂亮的美人，然后让他们来评判我美不美！有机会她一定要去公主面前走个来回，再问公主自己美吗？
　　杨昭钰也没想到，她单方面的好朋友，她对女子最美好的认知，那位高高在上的公主亲手摧毁了她美好的愿望，一个又一个地。
　　在内侍府的紧张筹备下，靖安公主的九岁生辰终于到了。
　　资善堂放课后，朱程叫住赵姝妤，送了本书给她。
　　“此书是我的老师王铭所著，他二十岁时就为先皇出谋划策，为宋国建国立下了汗马功劳。里面一些关于治国理政，人伦道义的看法我曾讲与学生们听，不少学生听后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我现在将它赠予你，望你日后能妥善保管。”
　　“老师，这也太贵重了。”赵姝妤伸手接过，内心震撼。虽然朱程一向看重她，但她没想到是如此之重，这不就相当于把师门传承交给她了吗？可她不敢不收，这份心意她若不承，朱程大概这辈子都不想看见她了。
　　“……还有什么事吗？”朱程看赵姝妤站在一旁，没有要走的意思。
　　“您不对我说些什么吗？比如生辰快乐什么的。”赵姝妤粲然一笑，其实她是在等朱程说些语重心长、委以重任的话，但现在觉得，什么都不说反倒最合适。
　　朱程一时语塞，他看着赵姝妤长大，他知道赵姝妤话里的意思，不过他确实不知道要怎么说，或者说他也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一个女子，将来还极有可能和亲外嫁，要期望她能做到什么呢？朱程不知道，但他知道，此生不会再有学生能超过赵姝妤了。
　　“姝妤，生辰快乐。”朱程直呼赵姝妤名字，公主冰雪聪明，他的想法一定是知道的。
　　“谢谢，老师。”赵姝妤鞠了一躬，便离开了。
　　赵姝妤想，若是没有朱程，她该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公主，她读不到世间百态，看不到天下景象。当然，如果没有读书，她也不会时常因为自己是女子而痛苦，可她从不后悔，对此甘之如饴。鼻子有些发酸，她感慨老天不公，都是人又何必分男女呢？她睁大眼睛，不想让眼泪流出来。
　　这天下若是男女颠倒，由她做主，那该多好！
　　“宝贝，这是你韩姨给你做的衣裳，好看吗？”兰妃和皇后带赵姝妤看她的宫袍——淡紫浅金，白鸟朝阳。衣服华贵非凡，因为不能越制，便用了一些相近的富贵之色。
　　“好看的。韩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赵姝妤摸着那只白鸟，红眼蓝翅向阳而立，活灵活现，她喜欢极了。
　　“宝贝生辰快乐！这是我和你母后给你的礼物，你打开看看。”兰妃给赵姝妤穿好衣服，又递给她一个木盒。
　　赵姝妤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玉钗。那玉晶莹剔透，拿起来绵润轻巧，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是我母亲在我九岁时候给我的，我没有女儿，就送给你吧。”皇后摸了摸赵姝妤的脸。
　　“谢谢母后！”赵姝妤开心谢恩，随后便看向兰妃等她的礼物。
　　“咳……我们俩都是你母亲，就算一份礼了。”兰妃给赵姝妤把簪子戴好，看着镜子里的赵姝妤：
　　“我们思嘉也长大了呀！”
　　生辰宴前期走的流程复杂繁琐，结束以后赵姝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深感疲惫。因为是公主的生辰宴，主要客人是世家的夫人小姐，所以皇上致辞结束就得和其他官员们离开了，由皇后坐镇后面的事。男人一走场面顿时热闹了起来，夫人小姐们各自找到相好的姐妹聚在一起，略带克制地叽叽喳喳像是一群小麻雀。
　　“靖安，生辰快乐。”赵婧汐端着一杯果酒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不少世家小姐。
　　“谢谢。”赵姝妤打起精神，之后还会有很多人来敬酒，赵姝妤觉得过个生辰还真是忙碌啊！
　　“皇姐皇姐，生辰快乐！”来人是五皇子赵承栋，皇帝无意间和宫女生下了他。虽然身份低微，但看起来心性善良，赵姝妤一向喜欢善良温柔的男子，所以还挺待见这个小皇弟的。
　　“皇兄说，按礼我得来给你敬酒。”小小的五皇子把酒杯举得高高地，“祝皇姐越来越聪明，越长越漂亮，天天开心快乐！”
　　童声清脆悦耳，说得也都直白真诚，赵姝妤很是舒心。她给了弟弟这个面子，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果酒并没有什么度数，只是给皇子公主助个兴罢了，但自从喝下那杯酒，赵姝妤就开始眼晕脑热，现下身上也发软无力。
　　赵姝妤马上明白了过来，酒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