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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残疾皇帝的黑月光4 看不懂你 ...

  •   沉默良久。
      月凉如水。
      地上,树影如水草纵横交错。
      两影交叠,如水中磐石。
      风起,水草生。
      “起来吧。”陆之徽说,被人推着离开。
      浮尘起身,等人走后吐出一口血。
      果然身体虚了,硬抗着打两架都撑不住。
      回到熹微宫歇息。
      第二天早早起来,梳洗换衣,等着毒药。
      汤药端来。一同送来的还有各色珍宝。
      “娘娘,这些是陛下赏您昨日护驾有功。”
      浮尘一口饮下汤药,有些失望。
      很快,重新笑起,“告知皇上,求赏出宫。我要摆驾国安寺,见见柳安安。”
      皇上那边很快有了消息:准。
      去往国安寺,来回正好一日。
      浮尘赶往国安寺,直奔主题,“我要见柳安安。”
      “贫尼便是。”
      浮尘瞧着双手合十的老僧,粗腰胖肚,容颜松弛,神神在在的宽容仪态,下意识将人归为得道高僧——老僧。
      “柳安安?”
      “正是。”柳监寺笑着,双手合十回应。
      “你怎么成这样了?”浮尘讶异,“我走,走……”
      “正好九年。”柳监寺提示。
      “不过十年,你怎么就这个样呢?曾经你也是纤纤美少女啊。”浮尘还是止不住地讶异,这也太夸张了。
      “施主,九年时光,物是人已非。没什么好讶异的。”柳监寺说。
      浮尘盯着人不放。
      柳监寺招待,“外面风大,施主里边请。”
      将人请入一个庭苑。
      大树下,两人落座石凳上。
      一位尼姑端上点心,给二位倒茶。
      “施主,请。”
      浮尘拿起点心吃了两口,吃完点评:“下药了下药了。”
      好像只是“天要下雨”一般简单。
      又拿起一块,边吃边说,“你这个不行啊,比不上你竹马,一天一个样,都比这个厉害多了。”
      柳监寺讶异,抬手为浮尘把脉,“施主五脏六腑皆有损伤。这点心别吃了。此中放了些草药,皆是清热解毒之药。只因山中清泉含有些许异味,饮食中皆放些许草药。刚好对施主有相冲之物。”
      想了想,“清热解毒的温和中药也能相冲,想来,施主体内不下两股毒药,以毒攻毒,外界药物轻易不能食用。”
      浮尘听了许多,放下点心,“你说得差不多。”
      握住把脉的那只手,热乎乎的,“恭喜恭喜,我命不久矣。特来告知于你。”
      “贫尼何喜之有?前尘往事如过往云烟。”柳监寺单手礼拜,“阿弥陀佛,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自是不愿施主命丧黄泉。”
      浮尘盯着她的面容,左瞧右瞧,不见作假。奇道:“你真不怨我?你与姓石的成婚,是我一手促成。现下,你受辱吃苦,出家为尼,真不怨我?”
      柳监寺摇头,“施主多虑了。过往红尘,贫尼也与那石大人恩爱过,只是后事非贫尼所能把控的,更非施主所能预料。又怎会怪罪施主?”
      浮尘凑近了,轻语,“可你那竹马哥哥当了皇帝,你若与他结婚这会都该是皇后,你当真不怨?”
      柳监寺笑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当年我若真成他的妻子,只怕现下皇帝也非是他。”
      浮尘坐直了:这思想觉悟,绝了。
      浮尘想了想,“那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柳监寺想了想,“贫尼记得,娘娘回到宋国便再无音讯。传闻,是被宋国皇帝忌惮,将你秘密杀害。”
      浮尘:倒未杀害,而是得了封号后,便直接去了下个世界,自然只剩下传说。
      “皇上为此寻你许久。”
      浮尘笑:早点找到,早死吗?
      “既然你未死,为何在皇上举兵时,不曾出现?”柳监寺问。
      “那时,我归隐山林,不知世事。”浮尘随意借口。
      柳监寺长叹,“原是如此。”
      “还有想问的吗?”
      柳监寺摇头。
      “有对皇上说得吗?”
      柳监寺想了想,双手合十,“佛有三不能,人贵能自救。既得因果,勿动杀念。”
      浮尘沉默,记下了。
      回去的路上两队人马交错,帘内飞入一物,浮尘夹住,见是纸条,展开:月初子夜砚池前相见。
      浮尘扒着窗子往外看,马车走远,仗义只有八人,都是练家子。
      坐回马车中,沉思一二,将纸张撕碎了扔窗外。
      “娘娘可是有事?”
      “无事。”
      回去后夜已凉。
      让人转告了柳监寺的话,便用膳洗漱。
      躺在床上,想着事情,辗转反侧,夜深入睡。
      醒来,惯例一碗汤药。
      太医本事不小,她这身体吃点药都容易不适,竟也能找到合适的药舒缓。
      东风飒飒,蒙蒙细雨飘洒,阵阵轻雷从天边传来。
      屋内,金蟾香炉散发的香烟沁人心脾。
      浮尘裹着被子看窗外细雨,乌云滚动,数着雨打窗台的“哒哒”声。
      不知不觉,困顿睡去。
      九月初,浮尘照旧在自己宫中睡死过去。
      半夜见人,必定不是什么好事。
      九九重阳,连绵雨天,难得放晴。
      宫中大摆菊花,观菊赏菊。
      摆宴秋雨堂。
      浮尘收到消息,起了兴致。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太监带路,见到菊花摆在水边,浮尘询问,“这是何意?”
      “静妃娘娘吩咐,砚池风景好,有山有水,将菊花摆在砚池沿岸,山水共赏,菊花衬景。”丫鬟说。
      浮尘:“有心了。”
      这么巧?
      又问,“皇上也来吗?”
      “皇上往年都来。今年想必也会来。”
      浮尘加快脚步,见陆之徽正与众嫔妃赏花。
      已走至假山附近。
      砚池旁是一座人工堆建的假山。
      登高眺远,历来是重阳节的传统。
      “陆之徽,等等我。”浮尘喊。
      未见队首,队尾却停了下来。
      浮尘跑过去,提裙弯道奔跑,忽闻一声巨响,“砰!”
      假山炸裂!
      众人惊叫!
      浮尘瞧着假山在自己眼前缓缓裂成两半,一半碎裂。
      奔跑的步伐更快。
      “皇上落水了!皇上落水了!”
      浮尘冲至水边,甩掉鞋子,跳入水中。
      人群中依次有人下水营救。
      浮尘追着方向,奋力挣扎。
      一个断腿之人,怎么游上岸?
      赶至地方,一个猛子扎下去,水下浑浊,睁大眼睛寻找身影。
      四下不见,便往更深的地方潜去。
      水性不好的,扎不得深便要上来换气。
      浮尘一口气潜到地,虚步踩了两脚,绕着圈子游,在水底找到闭目的人。
      拉着人快速浮动向上,一口气没上来,呛了两口水,捂住口鼻,奋力向上。
      胸腔疼得厉害。
      上面潜水寻找的人见到,赶过来帮忙,三人推着二人上了水面换气。
      第一口气呼进肺中,只觉肺泡炸了,疼得厉害。
      水面滴落了血液。
      “娘娘,您耳朵流血了。”
      浮尘听不见,自顾自地将人拉上岸。
      将人平躺在地,探手,没有呼吸。
      跪在身前,胸部按压。
      旁边下人上前,将人推开。
      按压后,人工呼吸。
      指挥人,“你,照着我刚才的方法,按压!”
      太监听从。
      浮尘跪在身前,定时人工呼吸。
      各宫娘娘与下人聚拢过来,惊讶地看着浮尘的浪荡举止。
      “太医!快叫太医!”太监总管吩咐。
      人工呼吸半刻钟,地上的陆之徽呛出了水,睁开了眼,看着眼前急切的人,感受到唇部的温度,眼神复杂。
      人醒,浮尘坐倒在地。
      一口气卸了,人也觉浑身酸痛无力。
      陆之徽起身,知道浮尘的浪行与救命之恩,目光沉沉,“你今日这般舍己救我,当年又为何那般对我?”
      “嗯?”浮尘迷茫地看着他的唇,不知道说些什么。
      陆之徽摸上她耳旁的血。
      浮尘盯着血,呆傻片刻,笑道,“没事。”
      刹那绽放的笑容,犹如菊花,风骨动人心弦。
      陆之徽拉人入怀,眼含落泪。
      太医们前来,为二位检查身体,也为众人检修。
      陆之徽身体无碍。
      妃嫔死了两位,伤了三位,宫女太监死了十二人,伤残数十人。
      贵妃娘娘……
      人群全部散去。
      太医:“耳鸣只是一时,喝药修养数日便好。”
      “只是心肺受压,怕,怕是命不久矣。”
      浮尘听不见。
      身边的陆之徽却听得真切,“还有多久?”
      “三月。”
      “若是神医来,或有一线生机。”
      陆之徽沉默,拉着人不言语。
      晚上。
      陆之徽陪同晚膳,留宿熹微宫。
      浮尘照例抱着被子睡主座。
      陆之徽摆手。
      大太监上前提示。
      浮尘转身,见陆之徽摆手过去,人走过去。
      陆之徽拉开被子,拉着手让人上塌。
      浮尘盯着一床被子犹豫,指着彼此,“你我一同入睡,真的好吗?”
      难道是死前福利?
      浮尘知道陆之徽恨她,恨她入骨。
      为了黑化,她做了许多事。
      陆之徽未言语,拉着她躺下。
      浮尘也不敢让人用力,顺着力道躺下去,盯着陆之徽,小心道,“往日种种,是我不对。”
      陆之徽面无表情,眼神比之前柔和有些。
      “左右是我不好,今日一事,可能折抵些?”
      柔和的表情没了。
      陆之徽翻身盖被,平躺下。
      烛火熄灭。
      死寂无声。
      安静下来,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睁眼,能看见淡淡的红色绸布。
      那次之后,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
      浮尘克制着呼吸,尽量减少存在感。
      闭目睡去。
      深夜。
      陆之徽听着平稳的呼吸,翻身,看着沉睡的容颜。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九年时光未曾在她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你为什么回来?”
      “为什么,才回来?”
      “我很想你,也好恨你。”
      陆之徽描刻着眉眼,抚摸着容颜,不知该如何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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