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赛博怪物后》沉戟

9、孢子血液 “测了三遍

　　Tech深吸一口气，实在听不下去了，将烟捻灭：“啧，别整天这死那死的，太不吉利了，我听不得。接着说正事，星云，把诅咒源的种类介绍一下。”

　　星云罕见地笑了一声，回到正题：“原初的诅咒源是以人类情绪为养分生长的，情绪越强烈，诅咒源越强，因此它的种类也以人类的不同情绪作为划分。”

　　“调查局大致划分了八类，总称八宗罪——恐惧、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和色.欲。”

　　Tech懒散地举起手：“传染我的那个诅咒源是懒惰……影响确实还挺大的，我现在就不想工作。”

　　星云重回面无表情：“队长，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Tech静默：“……我说什么都像是笑话吗？”

　　星云：“哦抱歉，我还以为您又在活跃气氛。”

　　弥尔丝皱眉：“那汪司·格林和兰斯·格林的死呢？是什么种类的诅咒源导致的？同一种？”

　　Tech点了点自己：“目前还没讨论出统一结论，我个人认为是我那种，懒惰。”

　　毕竟睡死在课堂上这种事，除了懒惰他再也想不到其他任何可能的结果了。

　　星云特地解释：“兰斯·格林她还没死。”

　　弥尔丝视线微移，看向星云，问：“那你呢？你的诅咒源是什么种类的？”

　　星云一怔，摇头：“我只是普通人，没有被诅咒源传染。”

　　这次轮到弥尔丝愣住了。

　　普通人……也会主动来这种地方工作？

　　Tech眯了眯眼，忽然上前一步，仔细地打量弥尔丝，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红发：“欸，不对啊，你……”

　　“怎么一直在套我们的话？”

　　弥尔丝：“……”糟糕，被发现了。

　　“只是好奇而已，你们一开始都直接把最机密的事都告诉我了，现在我再问问别的事也没什么吧？”她皮笑肉不笑。

　　Tech挑眉，嘴角露出的笑意绵长：“你还真是有点意思，挺乐观啊。”

　　弥尔丝轻咳一声：“还好吧。话说，我一个普通高中生，应该没必要知道这些事情吧？”

　　俗话说得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虽然她现在已经被这群人宣判死亡时间了，但弥尔丝表示拒绝，全当没听见。

　　星云收起记录仪，平静地说：“只是调查局规定的必须要走的伦理道德流程，好让你们死的明白一点。”

　　弥尔丝：“……”

　　这人说话真不好听。

　　Tech挑眉，将星云拍开，开始调试弥尔丝所在人形容器旁的触摸面板：“你别听他瞎说，还伦理道德流程，开玩笑的技术比我还差劲。”

　　“让你们知道这些事，只是方便后续计划的正常进行罢了——所有成为褪生种、且能至少维持至少一天理智的人，都会自动参与调查员的选拔。这是个审核你们已经摆脱不了调查局了。”

　　弥尔丝还真信了，被忽悠的团团转。

　　星云嘴角露出一丝揶揄：“难道不有趣吗？”

　　Tech一边将连接在弥尔丝身体各处的换血程序关闭，一边回复星云：“我听腻了，没我刚才那个好笑。”

　　滴的一声，脑内轰鸣声骤然停止，原来那种持续的声音是由体内血液急速流动造成的。

　　弥尔丝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呼出一口气，努力活动着发麻、毫无知觉的手指。

　　舱门应声打开，钳制着弥尔丝头部和四肢的控制器也松开了。

　　然而，弥尔丝的身体机能还没完全恢复，她控制不了四肢，愣着，硬邦邦地直接往前倒，眼见就要脸朝地面拥抱大地。

　　Tech一步上前，熟练地接住，跟抱小孩似的，将弥尔丝放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他关上舱门，解释：“这个换血装置是为了暂时维持你们体内细胞的稳定性，能在感染初期过滤掉血液里百分之八十的诅咒孢子，避免过早死亡。”

　　弥尔丝坐在沙发上，揉着小腿和手臂肌肉，一副出神的模样，脸色并没有因为换血而缓和多少。

　　她的大脑思绪还停留在一分钟前，星云解释的那些名词上。

　　兰斯·格林转化成的那种怪物，那样特殊的形象……

　　简直就是家里天花板上出现的眼珠子的同胞兄妹。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把它给烤掉，就被抓到这里来了。

　　如果联想的没错，那她和米林的家，确实已经开始被另一种诅咒源污染了。

　　啧……真是祸不单行，米林还在家，她完全不知道也看不到那个东西的存在。

　　这鬼东西怎么这么多啊。

　　虽然调查局的人有能力处理它，但她现在不能直接把这个消息告诉给调查局的人——要是米林也被诅咒源传染了，被这群人抓起来搞这搞那……

　　米林可受不起这些折腾，她的病还没好。

　　“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弥尔丝抬起头，问他们。

　　“你不能回去。”Tech摇头，回答，“记录在册的所有褪生种，只有四种状态：死亡、收容、潜逃和成为调查员。”

　　“而且调查员需要24小时待命，不得擅自独自脱离所在的特遣队，会受埃庇米修斯的全天候监控。”

　　“……”弥尔丝沉默，扶着沙发缓缓站起身，发麻的肌肉终于恢复了正常。

　　她倒是对这种回答早有预料。

　　果然，调查员什么的根本就不是个正当职业，哪家公司实行24小时工作制啊。

　　她得找个机会溜回去，通知米林诅咒源的事，顺便把那颗眼珠子解决掉。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得先从这些人手上套到彻底解决诅咒源的办法，具体应该怎么收容。

　　Tech注视着她，忽然问：“那么，下一个问题，克伦特小姐，你现在身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弥尔丝感受了一下，没懂：“具体是哪一种？”

　　Tech沉吟：“…感觉身体里多了某种东西，摸不到，但你能明确地知道，有那个东西——大致可以说是，某种技巧、技能一类的？”

　　弥尔丝又感受了一下，摇头：“没有。我只感觉自己现在很饿。”

　　Tech沉默，揉了揉眉心，有些发愁，不再说话。

　　星云忽然说：“队长，她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你需要看一下。”

　　弥尔丝莫名浑身一紧，看向他手里的平板。

　　Tech一愣，刚准备从风衣口袋里摸烟的手顿住，疑惑：“让我看？”

　　平常都是由星云直接汇报，现在为什么非要他看？

　　星云将手中的平板递上，眉头微蹙：“我认为检查结果有误，需要重新测试一次。”

　　Tech接过平板，眉头微动：“……”

　　检测结果中，有一项红到发黑的极危险指数。

　　血液中微型诅咒孢子浓度：800x10^9个/L（警戒阈值：10^3个/L）

　　这何止是指数级翻倍。

　　三人之间的气氛，静得恐怖。

　　Tech连看了三遍检测结果，确定自己确实没眼花，表情异常诡异。

　　他莫名燥热，将风衣脱下，扔到沙发上，命令星云：“拿血样重新测试一遍…不，三遍。”

　　星云点头，立马推开门出去。

　　弥尔丝站在原地，试探性问，依旧那副厚脸皮的语气：“怎么了？检查结果显示我快不行了？那能放我回去探探亲吗？算是实现我临终前最后一个心愿。”

　　Tech靠在沙发上，看着弥尔丝，认真地说：“快不行了？克伦特小姐，你说的可太委婉了。”

　　“要真出现那个结果，不是机器坏了，就是你坏了。”

　　“形象点说，现在你的血液里估计就只剩两种物质——一个是水，还有一个就是诅咒孢子。”

　　弥尔丝一怔，摸了摸自己的脸：“居然感染得这么严重啊，挺幸运的，还活着。”

　　Tech：“……”不知道该对这个总是胡言乱语的家伙说些什么好。

　　“诶，那队长，我弄完检查之后还需要做别的什么吗？”弥尔丝凑上前，毫无痕迹地套着近乎。

　　她拿起Tech扔在沙发上的风衣，卷了两下抱在怀里，坐在他旁边，好奇地问。

　　Tech眼神微瞥，瞧见她的小动作，但没在意：“去兰斯·格林的家，跟你那些同学一起。”

　　“这也是成为调查员之前审核的一部分？”弥尔丝问。

　　“嗯。”Tech的话都变少了很多，似乎很在意那张检查结果，“调查局人手很缺。”

　　人很缺，所以根本不会在意调查员的年龄。

　　只要是个人，被牵扯进了案件中，且对诅咒源的污染有一定心理抗性，就都会被调查局收入囊中——当然，调查员的主要组成部分还是褪生种，因为只有他们才能看到真正的诅咒源，并与之产生接触，方便收容。

　　但又由于褪生种血液中诅咒孢子的存在，诅咒源对褪生种产生的污染影响要比对普通人更为严重，尤其是两者诅咒源种类一致时，他们体内的孢子会产生共鸣，催动人体分泌各类激素，以达到情绪共鸣，加速转化过程。

　　褪生种内，一级调查员的工作时间普遍能有五个月，二级调查员只有三个月，三级调查员只有一个月，甚至更短，以个位数的天为单位——这还是在频繁注射高浓度镇静剂的基础上。

　　所以，没人性点说，调查员是个高频消耗品也完全不为过。

　　弥尔丝明白Tech话里的意思，又问：“那你们是自愿成为调查员的吗？”

　　这个问题可算得上极端尖锐了，比新闻发布会上那群咬着不放的记者还要狠。

　　Tech无奈笑了，抬起脑袋，脖子后仰靠在沙发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金发落魄却格外耀眼。

　　他的手指点了点上方，然后放在嘴前，缓缓做出嘘的噤声动作。

　　这里可是调查局。

　　埃庇米修斯看着所有人。

　　“不过，我确实是自愿的。”Tech话头一转，耸肩说了一句。

　　他俯身，将弥尔丝怀里的风衣拿回，然后从口袋里摸索着什么，忽然动作一顿，看向弥尔丝。

　　Tech看着弥尔丝的手：“…你把我烟和火机拿了？”

　　弥尔丝不为所动，手揣在口袋里，把玩着火机：“你在抽烟之前应该先问问别人想不想闻你的二手烟。”

　　Tech：“……”

　　“队长。”星云突然间推门进来，表情还是跟当初出去的时候一样，难以理解地拿着手里的数据，“测了三遍，没有误差。”

　　800x10^9个/L，甚至比正常血小板的浓度还要高。

　　可以说，弥尔丝的血液里，几乎全都是诅咒孢子。

　　但这个人没有死，也并没有变成诅咒源，甚至还活蹦乱跳地在跟他们说话，当着Tech的面偷走了他的烟和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