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冗

2、身为挚友 我有时

　　我有时真的是恨透了你。
　　——
　　“带土，有时候我真的是恨透了你。”面对曾经的挚友面无表情的话语，带土脑袋一瞬空白。
　　“什么恨我？应该是我恨你才对！”反应过来的带土面目狰狞，“你有什么资格恨我！”
　　“带土，我宁愿当时被巨石压死的是我。”看着已经物是人非的挚友，同伴。卡卡西像是突然间泄了力，“那样后面的悲剧也许就不会发生？”如果当时带土没有救他，会不会琳也不会死，九尾不会暴乱，水门老师和玖辛奈师母会将鸣人幸福的抚养长大。
　　“带土，这些年来，我挺恨你的。”恨你救了我，本来我是可以解脱的，却要苟且着活下来，背负着不属于我的悲伤和责任。
　　“如果你当时能够收起你那烂好心，我们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握紧了手里的苦无，本来还算平淡的语气突然怨气负重，那恨意让带土心惊，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卡卡西竟是这样的想法。
　　“你说的对，我是垃圾。”写轮眼紧紧看着对面的人，“我就是个烂人！但是你……”
　　“带土，我一直都错了。”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带土有些茫然，错什么了？
　　“鸣人不像你，一会儿我就去给鸣人道歉。”说起鸣人，卡卡西的语气变的温和，还夹杂着愧疚。
　　“卡卡西！”整个人都颤抖，带土咬牙切齿的看着说了自己错了的人，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
　　旧时挚友，话不投机半句多，没再多说，交锋就在瞬间，雷切穿过同样的位置，右手还是免不了颤抖，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你为什么……没保护好琳？”带土一直想问，为什么要杀琳，为什么不保护好她，明明答应了我……
　　神威空间消失，看着突然出现在现实世界的两个人，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两个人，就连最应该恨带土的鸣人都没有说话，给了他们安静的空间。
　　“琳……你已经没资格提起她了。”看着吐血不止的挚友，卡卡西说话的话冷漠又无情，像密密麻麻的针，一下接一下的戳着带土的心脏。
　　“你毁了琳保护的木叶和老师。”想到那时少女为了不让三尾在木叶暴乱，不让她的老师，同伴，朋友收到伤害，撞上他的千鸟。
　　温热黏腻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那是琳的温度。
　　“我不是神，救不了任何人，仅仅是守护身边的人就已经竭尽全力。”他救不了带土，救不了琳，更救不了老师，还有更多被牵连的普通人。
　　他只救的下鸣人。
　　“我恨你，但是我更恨自己。”恨自己的无力和弱小。如果当时他能够细心一点，注意到琳的状态，就不会……
　　“我应该亲手杀了你。”他不会让鸣人的手上沾上带土的血。
　　“卡卡西，最没资格杀我的就是你。”带土怪笑了几声，又咳出了不少血。
　　“我对不起任何人，但作为挚友，我从未对不起你。”他从未想过杀卡卡西，他恨卡卡西，但也仅仅是恨。
　　卡卡西摇摇头，“我的挚友，是为了救我而被压巨石下的人，不是你。”他的挚友永远停留在十四岁。
　　“你是斑。”这三个字，直接击溃了带土最心底的防线，眼底通红，他从未想过卡卡西会不认他。
　　“鸣人，他是斑。”卡卡西扭头对着自己的学生道:“当年的面具人，放出九尾，杀了你的父母，伤害无数普通人。”
　　“鸣人，你记住，是斑。”一句又一句的重复确认，更像是在劝戒自己，告诉自己，这个人是斑，不是曾经的挚友。
　　“老师……”鸣人看着卡卡西，走上前，拿过他手里的苦无，“我明白，他是斑。”
　　“不是老师的挚友。”
　　“老师的挚友是宇智波带土，刻在木叶英雄碑上的人，不是他。”
　　天青色的眼睛有了温度，抬手揉了揉金色的脑袋，将苦无重新从鸣人手里拿过，“鸣人和我的挚友很像，一样执着，一样勇敢，一样坚强。”
　　“鸣人不像斑。”
　　“你心志弱，内心松动，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从不肯去探究真相，更不肯去试着理解琳，理解水门老师。”
　　“由我亲手杀你，也是为了祭奠曾经的挚友。”
　　“你罪无可恕。”
　　就在苦无距离带土喉咙一毫米时，卡卡西的手被握住了。
　　“卡卡西，这不应该是你做的事。”温文尔雅的声音，是他们的老师，波风水门。
　　“老师……”这声称呼弱到水门快要听不见，如果不是卡卡西的嘴动了一下，他还以为是幻听。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这罪孽不应该让卡卡西背负。
　　“卡卡西，你应该幸福的活下去。”这句话，让卡卡西彻底破防，泪水如泉涌般流下，没有哭声，只是悲伤。
　　我有什么资格幸福的活下去……
　　“你的双手从未沾过同伴挚友的血。”
　　“你是干净的，卡卡西。”
　　一句又一句，让卡卡西咬牙压抑着堵在喉咙的哽咽，泪水滴落在地面，湿了一片。
　　颤抖着看自己的右手，在他的视线里，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时而温热，时而冰冷。
　　“带土。”水门看着脸色灰败的学生，“身为老师，我不合格。”他保护不了他的学生，更没教会他的学生正确的人生观。
　　“身为挚友，你不理解卡卡西。”
　　“身为同伴，你不明白琳。”
　　“对于我自己，我不怪你。”但也仅限于他自己。
　　“对不起。”苦无被他丢在地上，那声音像是一头在带土心底嘶吼的怪兽，慢慢的啃噬着他的心脏。
　　“我们都没资格杀你。”他们都有愧。
　　“水门老师，我……我做不了带土。”就让带土永远停留在十四岁吧。
　　他是斑。
　　拿过地上的苦无，划过喉咙，慢慢闭上了眼睛，一滴泪缓缓滑落，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在战争还未开始时，水门班的融洽。
　　曾经的挚友冲上去保护他，为他瞎了左眼……
　　那个被他珍藏在心底的女孩笑着迎接他，告诉他，她一直在等他。
　　看着了无声息的挚友，卡卡西坚定且缓慢的将血轮眼扣了下来，剥离的疼痛让他很轻松。
　　“卡卡西！”
　　“卡卡西老师！”
　　“卡卡西前辈！”
　　“卡卡西大人！”
　　……
　　围绕在他耳边的声音，让卡卡西越来越放松，接而缓缓闭上了眼睛，他不是倒在冰冷的地面，而是被温暖包裹。
　　他恨自己，却也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