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姐姐不容易》应见画

8、和亲公主

　　夜凉如水，秋天的夜空晴朗，小小的新月被云掩盖得一点看不见，银河闪烁。守门的小丫鬟一个个睡的死死的，星光照耀下的逢春院异常温馨。

　　严溪轩难得的失眠了，抬眸望着窗外的星空，小时候觉得伸手就能抓到星星，现在才明白它们是多么遥远，但又有多少人穷极一生也想要摘得。

　　他闭上眼睛，眼前星空依旧耀眼，无奈，只好起身去院子里转转。

　　他没有拿灯，恐惊扰了这一院宁静。初冬的夜晚还是有些寒冷，他放轻脚步，慢步走着，月色如洗，照在梅树的枯干上

　　难以想象，这竟然是严溪轩几年来第一次走进深夜的逢春院，他是个一向早睡早起的好孩子，甚至现在心里还有些愧疚可能明天上课会很困。

　　咯哒，假山后传来清脆的树枝断裂的声音，严溪轩吓了一跳，这么晚了逢春院还有什么人，他机敏地找了一从半人高的杂草躲了进去。

　　来人信步走着，似乎并不担心有人发现她。人影从假山后露出来，看上去有些熟悉，星光洒在来人身上，那人的皮肤显得越发莹白。严溪轩终于看清楚了，来者正是徐柚白，她慢步在小径上，还穿着白天的散花烟罗裙，只是整个人更加飘渺。

　　此情此情太美，严溪轩一直蹲在草从里没敢出去打招呼，还好徐柚白逛了一圈就回到自己屋子里去了。

　　后半夜，严溪轩睡得很好，他好像做了一个梦，醒来只觉心静如水，但至于梦见什么已经全不记得了。

　　徐柚白在游学回来后就觉得严溪轩怪怪的，经常面瘫着脸坐在一个地方一个人不知在想些什么，跟他说话，他却格外温和，把徐柚白的心搞得不上不下。

　　这年的天冷的比较晚，十月立冬，艳阳依旧高照，站在阳光下还会感觉有点热。徐太守徐达海突然收到消息，要去迎接远道而来的西夏国使团，一时间阳城内兵荒马乱。

　　“为什么使团要经过阳城啊？之前没听说啊？”徐柚白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感到凉气只往里衣里钻，实在不愿离开温暖的被窝。

　　“小姐抬一下右胳膊。”许妈妈帮着徐柚白穿上外衣，要不是她一大早来催，估计徐柚白能在床上赖到午时，“老奴听说是原定的路线被冰封住了，只能走阳城这条路了。”

　　“哇！那边已经这么冷了吗？不过几百里之遥，这天气差距竟如此大。”徐柚白打着哈欠。

　　“小姐，您快一点。听说啊，这次西夏国是要嫁一位和亲公主来呢！”许妈妈诱惑道，“这位和亲公主可是据说是西夏国公认的第一美人。您不想去看看吗？”

　　然而徐柚白白嫩的脸上并没有显出多少兴趣：“这有什么意思，我小时我们国家嫁过去的那位不也传说是什么第一美人，其实不过是一个之前名不见经传的宫女。都是两国交好的噱头罢了。”

　　“小姐您竟然知道‘噱头’这个词啊。”许妈妈在奇怪的地方深感欣慰。

　　阳城十里之外，一队人马在郊外快速通行，马车碾过枯枝落叶，不时颠簸。

　　时节已值冬季，周围的农田里的作物早已收拾干净，只剩光秃秃一片，望不到尽头，只偶尔有路过的农民好奇地张望着这些突然出现的人。

　　“大人，大约正午时，我们就可以到阳城了。”马车旁的士兵恭恭敬敬地汇报。

　　马车内坐着三个人，皆是衣着华贵，其中一个中年男子对对面两人道：“公主殿下、林大人，今晚我们便在阳城歇息。”

　　“那我代表西夏国多谢款待了。”对面的女子回答道，女子明眸皓齿，身着红衣，头戴七尾凤金冠，纤细的手腕上带着金镯，熠熠生辉，正是前来和亲的世昌公主秦凌萱。

　　秦凌萱旁边被称作林大人的西夏国使臣问道：“我们此行怕是不能经过贵国天川城了，那原定在天川的群贤会是否还能举行。”

　　“此事改日再议、改日再议。”中年男子乐呵呵地回答。

　　阳城的正午，街上宁静无人，阳城的官员把公主的车队引入了刚刚清理出来作为招待之地的雨清园。徐柚白同各官员的家人们一同待在高处的阁楼上，正好可以看到下面熙熙攘攘的官员们。

　　这事本来和阁楼上这群人没什么关系，但出于好奇都来凑热闹，不过他们已经被警告过不允许下去捣乱。

　　一大清早就被人强制从被窝捞出来的徐柚白跑来看看传说中的第一美人，顺便带严溪轩出来玩。两人紧挨着扒在阁楼的窗沿上。

　　“来了。”严溪轩唤回正在走神盯着一棵枯树看的徐柚白的注意力。

　　徐柚白望向雨清园门口，一群人走了进来，一个妙龄女子被围在中间，徐达海在她旁边为她介绍着什么，女子时不时点点头。

　　那女子一袭红衣，落落大方，艳若骄阳，身上的首饰像是在发光，这是徐柚白对她的第一印象，是一个美丽到可以让别人感到自卑的女子。

　　到了饭点，众人吃得津津有味，谈论着家长里短，顺便交流自己听说的关于此次和亲的消息。

　　突然下面像是争执了起来，“怎么了？”阁楼上众人纷纷好奇地凑到窗边。

　　“那好像是西夏国的大儒王远山。”柳音尘不确定地说道。

　　“柳公子！柳公子！”一位阳城的官员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您能跟我下去一下吗？”

　　“发生什么事了？”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唉，不是那捞么子本来在天川举行的群英会吗？不是不能去天川城了，王远山那老头子非要现在和咱们这儿的年轻文人比试比试，态度实在嚣张。实在没法，我们对这些琴呀画呀之类的又不懂，只能拜托柳公子您了。”

　　柳音尘听了毫不犹豫道：“柳某义不容辞。”

　　待柳音尘走后，官员又道：“柳公子也就这些附庸风雅的本事了，会这些有什么用？难得派上用场，可之后估计还要比试策论和武艺，要是徐大公子还在阳城就好了！”

　　本来听了前半句的徐柚白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听到要比策论和武艺不免很是担忧。

　　徐柚白皱着眉头担忧的样子映在严溪轩眼底，严溪轩心里突兀地产生一股冲动，他走到官员面前说：“我想去试试。”

　　官员深觉好笑，道：“你去干什么啊？你还没我腰那么高。”

　　“我想参加策论的比试。”严溪轩一本正经地回答。

　　“行吧，你跟我下去。”官员无所谓地摆摆手，显然并不当真。

　　倒是徐府众人向严溪轩鼓励了几句。

　　这时严溪轩过来轻轻拽着徐柚白的袖子，徐柚白明白他的意思：“走吧，我们一块儿去。”

　　见人走后，周氏没忍住当众讽刺道：“这阳城年轻一点的官员不愧都是些裙带关系，实事没做多少，钱倒是捞了不少，可不是到这时一个人也拿不出手？”

　　“好了好了，这万福肉可是专门从京城请来的御厨做的，大家快尝尝。”见在座一些年轻官员的亲属神色不妙，龙芷嫣笑着站起来给在座的小孩子夹菜。

　　坐下来后，龙芷嫣低声和周氏抱怨道：“舅母，我真不知这些人凭什么看不起音尘。”

　　阁楼上众人各怀心思，气氛倒也其乐融融。

　　从春花秋月到闲庭信步，从清风明月到夜赏冬雪，柳音尘的琴音和他本人一样依旧清冷出尘、不染世俗，宛如世外高人，不求功名利禄，只求潇洒自在。

　　“妙啊！”一曲终了王远山拍手赞道，“早闻柳公子抚琴一绝，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不过一曲听下来发现柳公子这样的人也不能免俗啊！”

　　和柳音尘比试的年轻公子心服口服地认输。

　　“接下来贵国有人同我们几位小友比试比试策论吗？”王远山道，身旁三个年轻公子走上前向阳城官员行礼。

　　年轻的官员们哑口无声，生怕点到自己。

　　严溪轩凭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劲儿率先走上前应战。

　　之前马车上的中年男子新奇地看着严溪轩，这么小的孩子还挺有勇气，笑眯眯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对着阳城官员道：“这么小的孩子都上场比试，你们不上来吗？”

　　“唐大人，在下想试试。”一位年轻官员恭敬道。

　　“想上就上！磨磨唧唧什么！”唐文俊的暴脾气快要压不住，在看看一脸冷静的严溪轩又觉未来有望，“你们还不如一个小孩子！还差一个人！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