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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木戒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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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带着徐柚白直奔雨清园。果不其然,雨清园的小厮说徐府的两位表小姐今早就来了,还带了一位小公子。
小公子?是严溪轩吗?他什么时候和表姐这么熟了?徐柚白心里疑问,没等她想明白,春寒就领着她去找表姐们。
柳絮因风而起,地上、身上、天上到处都是,春寒时不时用手帕拍掉身上雪白的柳絮。徐柚白伸手试图将飘荡的柳絮抓在手中,手心温软拂过,摊手一看却什么也没有。
穿过重重叠叠的碧树,韩醉蓝和严溪轩正在凉亭里呆着,龙芷嫣和柳音尘不知所踪。严溪轩弹着柳音尘放在亭子中央的琴,发出断断续续的琴音,听上去十分生疏。
“你什么时候会弹琴了?”徐柚白凑到严溪轩旁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
“我跟柳公子学的。”严溪轩略显不自在,他没想到徐柚白今天突发奇想到雨清园来了,纠结了一下,“柚子姐姐,你不去找找之前丢的戒指吗?”,脱口而出,严溪轩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之前都没找到,这次能找到吗?
“你不说我都快忘掉这件事了。”徐柚白才回想起伤心事,“那你陪我去找找嘛。”
徐柚白干脆利落地拉上严溪轩在雨清园逛了起来。
看到一座假山,两个小朋友瞬间都走不动路了,也不找戒指了,开始爬起假山来。徐柚白自认是姐姐,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注意着严溪轩,防止他摔下去。
两人在假山里窜来窜去,徐柚白爬到最高点正要探出头鸟瞰整个园子,忽地听见附近的脚步声,听上去是两个人,还是徐柚白熟悉的两个人。徐柚白连忙按住想要探出脑袋的严溪轩,悄悄露出眼睛瞧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小女子也爱慕柳公子。”龙芷嫣一袭水红色衣衫,容貌娇媚,双目含情,羞涩地望着蓝衣的贵公子,“那日您让严小公子带给我玉佩时,我就知公子心意了。这玉佩,公子可否留与我做信物?”
徐柚白本来兴奋的表情淡了,扭头向严溪轩控诉:“你帮音尘哥哥送了信物?你怎么没告诉我?又不是什么秘密!”
严溪轩垂头丧气道:“我本来是想告诉你的,只不过忘记了。”
徐柚白显然不能接受他的道歉,徐柚白自小就是个闷葫芦,插不进同龄人的话题,长这么大就他一个关系好的朋友,容不得他疏远。
耳边萦绕着那对深情男女的交谈声,徐柚白和严溪轩的气氛紧张起来。
转念想到严溪轩可怜的身世,徐柚白决定还是宽容一点原谅他,主动开口打破沉默:“你说芷嫣姐姐和音尘哥哥是不是要结婚了?”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对小情侣的方向,八卦地笑着。
“还没有,结婚之前还要先订婚,要三媒六聘。即使现在柳公子就去提亲,起码还要大半年时间,何况龙姐姐的父母现在还在楚地。”严溪轩一板一眼的认真探讨这个问题。两人都把之前的不愉快忘到脑后。
情到深处,柳音尘伸手握住了龙芷嫣的玉手,又连忙松开,白玉般的脸上泛出红晕,柳音尘连连道歉,龙芷嫣羞涩的低下了头。
看到这猝不及防的一幕,徐柚白迷茫了:“他们这样会不会怀孕啊?”
“不会,只有结婚后才会生孩子吧。”严溪轩歪着脑袋想了想,“我们也经常拉着手,你也没有怀孕啊。”
“那你以后不许牵我手。”
“为什么啊?”
“怕怀孕。”徐柚白斩钉截铁地说。
徐柚白和严溪轩只顾着八卦表姐的事情了,知道天黑也没看见那玉戒指的影儿。
回去后,龙芷嫣便写信给父母,请他们到阳城来商议婚事。等到龙芷嫣父母赶来时已经是三伏天气。
万里无云,蝉声不断。少见的,严溪轩主动来徐柚白的屋子里。
“你怎么来了?”徐柚白很没形象地瘫在躺椅上,许妈妈坐在旁边拿着大蒲扇给她扇着风,徐柚白的头发被吹的乱糟糟的。
见严溪轩绕过屏风走进,她才不耐烦地捋了捋自己的碎发,一松手,碎发又翘了起来,徐柚白不打算管它们了,示意许妈妈出去,别打扰她和严溪轩玩。
许妈妈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她也乐得自在。
“你终于要重新开始读书了?”徐柚白开玩笑道。
然后严溪轩又开始别扭了,感觉他很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小脸憋的通红,也不知是被热的,还是因为别的。
因为已经决定要对严溪轩宽容以待,徐柚白用自己最大的耐心温柔地问道:“你是想说什么吗?”
严溪轩从袖子了拿出一个小玩意,撰在手心,低声说:“很难看。”
见他这副可怜样子,徐柚白竟觉得有几分可爱,小孩子哪里懂得掩饰,徐柚白直接上手轻轻捏住严溪轩的脸,很软,手感很好。“你倒是张开手给我看看啊?”徐柚白过了手瘾,关心起他手里的东西。
严溪轩被捏的愣住了,此时格外听话,乖乖张开手。这回轮到徐柚白惊讶了,那是一个和之前龙芷嫣送的墨玉戒指差不多大的木环,上面细细雕刻着和玉戒指差不多的花纹,只是比较粗糙,一看便是初学者的作品。
“就是我看你之前因为戒指丢了很伤心,我就想帮你找到,但我第二天去雨清园没找到,我就自己学做了一个。”严溪轩像是打开了话夹子,把这些天憋在心里的话都往外倒,“柚子姐姐,我不是想瞒你,我只是想做一个惊喜。但我好笨,它太丑了。”严溪轩十分丧气。
“所以那天你一个人跑到雨清园去了?”徐柚白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我......没......”严溪轩心虚的低下头。
徐柚白俯下身对着严溪轩已经有些水润的黑漆漆的眼睛,严肃地教育:“以后出门一定要和大人说,你这样很危险,遇到人贩子怎么办?”徐柚白心里无比后怕,哪怕只认识了严溪轩不到一年,但她难以想象如果没有他生活会是什么样子的。
严溪轩低头不语,感觉自己又惹柚子姐姐生气了,自我厌弃,果然他还是这么没用。
“谢谢。”徐柚白略显僵硬的感谢话传到严溪轩耳朵里,他心里炸开了烟花,她没有生气。
徐柚白难得向人道谢,又担忧自己对严溪轩的训斥是不是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伤害,选择了直接溜走,
墙边的梅花开了又谢,窗外的月亮圆了又缺。年少时的回忆总是容易便得模糊,徐柚白都不知时间是怎么过去的,不过世事总还是随着光阴发生了些变化:
母亲的脸上多了几条皱纹;
芷嫣表姐在三年前穿上了红装嫁给了她爱的人,留在了阳城;
音尘哥哥也被挖到徐家的学堂教书;
三夫人李氏受不了她荒淫的丈夫,和离后带着女儿回了江南;
四夫人杨氏生了个小妹妹,夏天出生的,叫徐蝉衣,刚过两岁;
严溪轩已经十岁了,进了徐家的学堂和徐氏的子弟一起学习,音尘哥哥天天夸他;
她自己啊,这个秋天就十二了,总想着有一天能离开这个小城,出去走南闯北,偶尔也会想想自己未来的夫君会长什么样。
九月十六,秋高气爽,对于徐柚白来说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她的十二岁生日。按照阳城的习俗这倒是个大生,可老夫人没有要大办的意思,徐达海和周氏一合计,又正逢徐达海休沐,决定邀上府里的人到雨清园去办个生日会。
老夫人自然不会错过热闹,前去雨清园的路上,有熟人问起,老夫人都会乐呵呵地回答:“是我的乖孙白白过生日!”
日上三竿,寿星才姗姗来迟,菜已经上齐了,香味勾的人食欲大增。徐柚白挑着面前的长寿面。
也不见她吃,坐在她旁边的严溪轩奇怪的问道:“你干嘛呢?”
“不都说长寿面要是一根完整的面条吗?我就是想看看这长寿面是不是!”结果话音刚落,长寿面就断了,面汤漰到徐柚白的衣服上,徐柚白遗憾不已。
“行了。吃你的面。”周氏用手帕擦了擦徐柚白的衣服,面汤在衣服上留下一片油渍,“你看看你,新做的衣服就被你弄成这个样子。现在也没衣服给你换,你今天就这个样吧。”
徐府众人尽情玩乐,一时间觥筹交错。这时,远处一个年轻公子缓缓走过来,这人长相普通,莫约十五六,身材消瘦,穿金戴银,拿着个画扇故作高雅。
“怎么不见柳公子啊。”年轻公子摇着扇子询问身旁的小厮,“我还想同柳公子探讨一下画技呢!”
一听这话,柳音尘便知此人是来雨清园交流学术的文人,起身迎了上去。
“依依,你去哪里?”杨氏没想到徐禅衣也哒哒哒地跟上柳音尘,站在柳音尘腿边,小手还抓着柳音尘的外衣,好奇地望着年轻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