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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残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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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渐渐沉入树木高大的阴影中,万鸟归巢,成群结队的在空中滑翔,树林里回荡着刺耳的鸟鸣。
毛茸茸的灰野兔飞快地蹭过徐柚白的脚踝,吓了她一跳。
“柚子姐姐,我好饿。”唐忆柳蜷缩着身子坐在草地上。
徐柚白这才感到饥肠辘辘,她起身,差点被交错的草根绊倒,酿跄地向着兔子离开的方向追去。
“小心!”伴随着唐忆柳的惊叫,徐柚白被一股巨大的撞击力撞倒,天地翻滚,恍惚间只看见一只漂亮的麋鹿奔跑的背影,它四脚腾空,头上巨大的鹿角只剩下左边的一个,所过之处留下血腥的气息。
看到徐柚白被突如其来的动物撞倒,唐忆柳一阵心慌,不等她思索,一头孤狼撞入视野。她虽说喜爱到处游历,但到底是大家闺秀,那里见过这阵仗,只呆愣在那里。
狼灰白的皮毛杂乱不堪,上面粘着泥土、残叶还有暗沉的血迹,淡绿的眼睛在昏暗里闪着光。
狼显然也被吓住了,刹在两人跟前,戒备地发出“呜呜”的警告声,锋利的牙齿上还带着猎物的残渣。
徐柚白从撞击的惊吓中缓过来,稍稍抬眸便透过茂密的草丛看见了灰狼锋利的脚爪,可以轻而易举地划破自己的喉咙。
时间仿佛停滞,徐柚白慌张地沉下身子,试图从身上摸出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然而一无所获。
吧嗒,折断的树枝落在眼前,一道白色、一道红色的身影掠过她的身边,溪轩!徐柚白想要叫住其中一个人。
白衣的少年头发披散,像经历过激烈的打斗,干净眼眸中看着一个人——躺在徐柚白前面的唐忆柳。
声音堵在喉咙里。
两道身影在徐柚白眼前经过又离开,像是从来没有出现,前面的唐忆柳也没了踪影。
唐姑娘被救走了,徐柚白想着,尖利的狼爪带着呼啸的风向她扑来。
身体突然有了力量,徐柚白快速翻身,一只手撑着自己站了起来,粘腻的血液流过胳膊原本白皙的皮肤。
没有疼痛……徐柚白只是有些悔恨自己没学会轻功。
狼巨大的身体近在眼前,徐柚白凭着本能爬上了它的背,死死勒住它的脖子。
指尖感受到狼温暖的毛皮上涌出的湿热,莫名的兴奋和满足袭上心头。
耳边风声呼啸,纷乱的发丝疯狂地拍打在徐柚白的脸上,她已经放弃了思考,像是身处狂风暴雨中一片孤舟,摇晃、疯狂,心脏里的血夜想要奔腾而出。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也许并没有多久,她感觉风浪渐渐平息,身体里的血液开始冷却,她反倒有些失落。
失神间,狼像是突然有了力气,一个疯狂的动作将徐柚白甩了下去。
世界颠倒、眩晕,重重摔到地上,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全身软绵绵的。
模糊的眼前,狼痛苦地喘着粗气,咆哮声刺着她的耳膜,瓷白的利齿靠近,徐柚白伸手抵住它的上下颚。狼合不上自己的嘴,发出呼呼噜噜的呜咽声。
恍然,手上沉重的压力泄去,滚烫的、火红的液体洒落到徐柚白支撑着的手上。
徐柚白怔愣地看着滚落的狼首,“柚子姐姐!”熟悉的声音带着担忧和彷徨。
眼前一片漆黑……
和云流出空山,清风拂去绿波。燕雀飞旋,红鱼没入清浪,落花与水同游。绿柳成荫,雏鸟欲鸣。
孤路尽头,芳草连绵,撑出一叶扁舟,舟上二人,男孩钓着鱼,女孩哼着家乡的曲调。
不知身在何处,徐柚白定睛一望,那是——年幼的严溪轩和自己。
那一瞬间,她想留住这一切,只向前奔去,眼前的景象却越来越远。
梦碎时分,徐柚白睁开双眼,是洗的发白的床帘,身下的被褥绣着华丽又廉价的花纹,睡在上面并不舒服。这应当是一家客栈。
徐柚白撑起身子,左侧的胳膊传来钻心的疼痛,她不得不又躺下去。扭头,受伤的胳膊被整齐的包扎好,感受着疼痛和药草的清凉。
她用另一只手坐起来,掀开轻薄的帘子,一阵清晨凉风夹杂着窗外闹市的嘈杂声钻入。帘外,雕花桌椅、屏风一应俱全,却无端让人觉得清冷空旷。
客栈的墙只是一排薄薄的木片,隔壁的交谈声清晰的传来,是她熟悉的人们。
徐柚白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凑到那面墙边去听。
“这都一晚上了,忆柳什么时候醒啊。”这是宋杰书担忧的声音。
陌生的女声冷漠地道:“应当快了,你是在质疑我的医术吗?”
“严溪轩!”这是夏文镜的声音,他听起来前所未有的愤怒,令徐柚白有些错愕,“若不是你让唐姑娘坐到马上,他也不至于摔下来受这么重的伤。”
“抱歉。”严溪轩低声道歉。
道歉?他为什么道歉?
隔壁没了交谈声,或者有,她也不想再听。
窗户开了一条缝,凉风寒着她半边身体,窗边挂着的风铃发出一连串的声响,应当是好听的吧?
伤口包扎处沉静的草药味弥漫了这个只有她一个人的房间。
徐柚白感觉自己站的腿都要僵了,站在只有她一人的房间里,冷、混乱又无人在意。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隔壁终于传来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