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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唐忆柳 ...

  •   寒梅落,蝉声起。

      夜风微暖,月光染着窗纱,屋内残烛半盏,燃尽的红蜡滴在桌上。徐柚白倚在竹枕上,拿着扇子扇着风。

      严溪轩已经离开小半年了,之前还会断断续续地收到他寄回的信,现在却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只最近收到一封,短短写着:
      身在扬州,一切安好,勿念。

      外面的风光见得多了,大约也没时间想着给家里寄信了,但她还是会经常担心他,想着自己外租家就在扬州,打算写封信托外租母转交给他,毕竟两地相隔千里,一来二去估计严溪轩的生日就要到了,顺道将礼物捎上。

      此时的扬州城内,严溪轩的处境却不太妙。

      几月之前,严溪轩刚出阳城没多久,便遇到两个也正在游学的读书人——一位姓宋名杰书;另一位姓谢名文元,二人皆未及冠,未取字。三人正好结伴而行。

      话说三人前脚来到扬州,后脚就在街头偶遇一华服男子强抢民女,三人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谁知却惹了这地界的土皇帝。

      还没来得及欣赏江南的烟雨风光,三人便被人追着东躲西藏。

      “他们怎么这么穷追不舍啊,不会累吗?!”

      “宋杰书,闭上你的嘴,你想把他们引过来吗?”

      严溪轩三人此时正躲在一位好心老板家的地窖里,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一个月,严溪轩安静地靠着墙壁看着吵吵嚷嚷的两人。

      地窖的门被打开,三人一惊,严溪轩握紧藏在袖子里的匕首,不过还好,来的是这地窖的主人:“几位公子,城里的搜捕已经结束了,你们可以出城了。”

      三人心里欢喜,连连向老板道谢,买了老板家的几壶酒,装作卖酒的小贩,直奔城外而去,三人成功蒙混过关,站在城外的荒郊野岭,大松一口气。

      往城郊走了几里路,三人不得不停下歇息,黄昏的山色正好,不远处流淌着一条清澈的小溪,溪边稀疏地长着几株枯柳,柳枝蔫儿哒哒地垂落,早上飞出的鸟儿在空中盘旋,接着飞回巢穴。

      还没休息多久,几个骑马之人迎面而来,严溪轩向这几人望去,发现为首的竟是害的他们东躲西藏的华服男子,三人避无可避,与他撞个正着。

      骑马男子定睛一看,这不是之前落了他面子的那几人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总算给他找到了,他右手握住剑柄。

      “跑!”严溪轩提醒吓愣住的同伴,三人赶紧向旁边的小路上狂奔。

      “给我抓住他们!”华服男子喝道。

      身旁的家丁们骑着马很快追上了三人,最前方一个跳下马拿着剑向严溪轩扑来,严溪轩抽出了放在袖子里防身的匕首。

      到底会些功夫,严溪轩迅速躲过家丁的剑,一把刺中对方的要害,鲜血从家丁的心脏喷出,洒在了没躲开的严溪轩身上,像是一朵朵绽开的红梅。鲜血挡住了视线,严溪轩的眼神从震惊再到平静。

      周围追击的家丁都被严溪轩的动作惊住了,拿着剑警惕的看着三人。三人也各自握着匕首与他们对峙。

      气氛剑拔虏张,唰唰唰,不远处的草木被什么东西碾压,一辆外表朴素的马车进入此地众人的视野。“是谁在挡路啊?”一个娇媚的声音从马车中传来,如春风吹柳、蝶过花丛。

      所有人的动作顿住了,严溪轩眼前满是鲜红的血雾,因为紧张,他的心跳得飞快,那声音一下子让他暴躁的心情得到缓解,升起一股奇怪的感受。

      “唐姑娘?”华服男子不确定地问。

      马车的白色帘幕间伸出一只纤细玉手,一只镶着翡翠的银镯带在白皙的手腕上,玉手轻轻拨开纱帘,那声音继续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扫兴的家伙,这几位兄弟我唐忆柳护了,至于你们——别在这儿挡道。”

      华服男子怂得倒是很快,向马车行了一礼便带着家丁们溜了,死了的那位还被留在原地,鲜血染红了身边的杂草。

      “多谢姑娘。”严溪轩三人感谢道。

      “不必谢我,不过看不惯那人行事。”唐忆柳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她身着绿罗裙,梳着双鱼髻,一缕发丝随意的垂着,溪边枯黄的柳枝也垂着。
      “芙蓉不及美人妆”严溪轩想起之前偶然听到宋杰书念叨的诗句。

      唐忆柳美眸望向严溪轩,她一眼便注意到了这个身染鲜血的少年,笑道:“小女子正要往杨州城去,南逊那人不会善罢甘休,天色已晚,几位公子不若跟着我?”

      严溪轩从愣神中醒来,连忙道谢:“那多谢姑娘了。”

      华灯初上,夜晚的扬州城依旧车水马龙、分外热闹。几人找了家小酒馆吃晚饭,市井的小酒馆什么人都有,也没人注意染了满身血红的严溪轩,唐忆柳的仆从坐了一桌,她和严溪轩三人坐了一桌。

      “唐姑娘怎么独自一人到扬州来?”宋杰书好奇问道。

      “我是准备回京城的,只是路过扬州。”唐忆柳笑答,“你们都是读书人吧,我家也尽是读书人,不过我从小对那些不感兴趣,只爱到处玩。”

      “难怪严某总觉得唐姑娘说话像是江湖人士。”

      “那可不?”唐忆柳用清泉一般的眼睛望向严溪轩,“我以前以为你们读书人都身娇体弱,没想到今天看你杀人一点也不手软啊。”

      “那也是无奈之举,还得多谢姑娘相救。”严溪轩再次抱拳道谢。

      唐忆柳笑嘻嘻地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用手扒拉下自己垂下的发丝,说:“这么正经干嘛?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脸上还粘着血呢。”

      严溪轩第一次见到这么自来熟的人,不知如何回应,只得拿出帕子仔细地擦拭自己的脸,唐忆柳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你还真是秀气,还随身带着帕子。”

      “行啦,越擦越难看。”唐忆柳笑眯眯地阻止他继续擦,看着严溪轩脸上的血不满道,“那南家真是太可恶了,竟然让怎么好看的人粘上鲜血,等我回京城,我就叫我爹革了他家的职!”

      三人心道这唐姑娘家世果然不一般,严溪轩被打趣地红了脸,低着头吃饭,另二人则是揶揄地看着他。

      唐忆柳向来活泼,行走江湖,酷爱结交朋友,一顿晚餐下来,和严溪轩三人基本相互熟识了。

      饭毕,几人正喝着茶,酒馆门前进来一位公子,月白色锦袍,恍若世外仙人,喧闹的酒馆为之一静。

      “这大户人家的公子怎么到这里来了?”谢文元看着来人道,却发现这位公子好像是冲着他们这一桌来的。

      “不会是来找茬的吧。”宋文书低声对严溪轩说。

      “公子放心,我不是来找茬的。”宋文书猝不及防响起的温柔声音吓得汗毛竖起。

      来者向桌上几人抱拳行礼,温和道:“在下周疏月。”他抬头看向严溪轩,“这位可是阳城严公子?”

      严溪轩起身回礼:“正是在下,周公子何事?”

      “家父是徐家二夫人的兄长。”周疏月回答,“请严公子移步寒舍一叙。几位今晚若是没有住处,尽可以住在寒舍。”

      原来是柚子姐姐的表哥,严溪轩自然答应,刚好几人还没找到客栈,于是一同坐着唐忆柳的马车跟去周府。

      “我道这是谁呢,原来是周阁老的孙子。”唐忆柳抿了一口茶,“百闻不如一见啊。”

      “竟是那所谓的天下第一公子,今年的探花郎,果真是漂亮。”谢文员感慨。

      “我倒是觉得严兄更是漂亮。”宋书杰拍着严溪轩的肩膀打趣道。

      唐忆柳故意打量一番严溪轩:“世人皆说‘玉润冰清’,周疏月是玉润,严溪轩就是那个冰清。”

      “溪轩自小愚笨,哪里敢当。”严溪轩拽下宋书杰的手,道。

      “谦虚什么,你看我们都这么觉得。”唐忆柳笑说。

      “等严兄去了殿试、见了皇帝,也给我们挣个探花郎回来!”谢文山起哄,几人笑个不停,严溪轩很是无奈,只能由着他们去了。

      ……

      几人在周府的大门前下了车,几十位仆人静立在门口等候,周府是典型的江南园林,假山回廊,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移步换景。

      “请进。”周疏月一边领着他们进入周府,顺着小道行走,一边向严溪轩解释道,“几日前,祖父收到徐大小姐的信,据信中说严公子身在杨州,我们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你,祖父很是担心。今日我出门闲逛,刚好看见你,这下省的祖父天天念叨。”

      “还请周公子代我谢过周阁老关心。”严溪轩恭敬道。

      周疏月轻声笑说:“何必这么客气,你既是小柚子的弟弟,也喊我表哥就可以了。”

      柚子姐姐和这周家表哥很是亲近吗?叫的这么亲密。严溪轩心里胡思乱想,表面平静唤道:“好的,表哥。”

      周疏月对严溪轩的印象还不错,将几人各自安排好住处,便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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