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上暗下》和牛多多

3、第三章 不用勉强想

　　“喂！”穗子一睁开眼，迎接她的就是这句话。

　　“你太不温柔了。”穗子睁着眼睛，无力的手轻轻盖住自己的眼皮。

　　亮子两手叉腰，两脚踮起，从高处看穗子，嘴巴一直有意闭着，“你也太晚了，快起来！”

　　“是吗，才六点左右吧？”穗子直着腰，迅速坐起，她一步就要从坐姿到站姿，有些不稳。

　　屋子里都是被灯光填充的亮，却看不腻。

　　“好像不太行。”穗子抿抿嘴，突然又像换了颗心脏似的蹦蹦跳跳地到了饭桌边。亮子在她自言自语前就已经往饭桌那边走了，她抚着装早餐盒子的袋子，把皱痕弄了一弄，又马上从袋子里边拿出早餐盒子，“你想吃什么？”穗子已经跳着到了旁边。

　　“...什么？有—什—么？”尾音像被手指点了一下的泡沫一般，却又飞得更高，头上就是蓝天。

　　“你要不要自己加料啊？”亮子嘴巴不注意又咧着了，看上去就像一个保姆。

　　“你给我加吧。”穗子身体重心在后面，她的脚一前一后地站着。

　　两个人的脸上都是笑着的。

　　“你笑什么啊？”穗子站在亮子后面，张口问，自己的笑容却更大了，外面的景色比晚上要冷静。

　　“没什么啊，没留意自己就已经是笑着的了。”

　　穗子也不自觉地舞动身体，一边留意着亮子要不要突然转过身来。

　　“心情好就笑了吧…真是...！”

　　穗子把手比作手枪状，对准亮子的后脑说：“嗯，只能灭口了吧？”

　　亮子左躲右躲，最后忍不住掩嘴笑出声来，然后又脚步很快地退到一边，对她说了个“请”的手势。

　　穗子笑容收敛了，她马上坐到饭桌旁，拿起早餐就开始吃，她坐了椅子大部分的面积，所以脚还没有着地，她甩一甩脚，眼睛看着饭桌前空空的座位，她不时用手擦擦脸，或者就这么坐着，用着早餐，眼睛看着早餐前面一点的位置。

　　“今天凡濑会回来哦。”亮子的声音突然空气中的尘埃动了起来。

　　马上回头看了亮子一眼，穗子说：“啊，嗯，我知道啊。”随后头部和身子都开始抖动起来，亮子见状，笑了：“喂，我感觉你跟我在一起，越来越喜欢做一些奇怪的小动作了。”

　　“那是自我。”穗子的眼睛很快瞪了起来，上嘴皮跃了起来。

　　“哈，好。我相信。”亮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沙发上坐了起来，两只手攥着放在膝盖上，脸上挂着大家一个人时都会有的表情。

　　穗子在亮子和空气两者做出选择，在反复摇摆中最终还是选择了亮子。“我想去上学。”

　　亮子已经后仰倒在了沙发，像位大爷一样两条手臂挂在沙发上。“那当然，我来就是为了送你上学。”

　　穗子把头从后向左再转右，她感觉自己眼前多了光与绿，“谢谢。”

　　“呵...嘿嘿...没事啦！？就算你说不去，我也会把你亲自架过去”

　　穗子回头看亮子，她在找亮子的眼睛，找到了，就盯着。穗子知道亮子并不会真的把自己强迫自己上学，但亮子会把关门声，压得很轻很轻。而到了午饭时间，外面的光又会投进来，随后被再次关上的门阻挡住，穗子便又会发现阳光已经从窗外打到门上了，因为亮子额头的泪珠很亮，她才会很快反应过来阳光从哪里照进来。

　　穗子突然拼命地眨眨眼，她感觉自己发现了很多特别的颜色。“咖啡色不是黑色和白色。”她想，然后她说：“咖啡色。”

　　亮子的眼睛睁大，“哇，就是这个！你也很喜欢吧，就是用具体物件来表示颜色。”

　　穗子点了头，但却不易察觉，“很有意思。”好像她本真的自己和安静的自己互相支持着，她说出了这句话。之后，她的眼珠左右转动，最后又躺在黑白廊里。

　　亮子之后说了什么，她听到了，但是，那些话最终却直接从她的脑际拂过，没有被她接住，所以，她都没印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