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平安》的云

10、第 10 章

　　高三学生已经没有周末，一周只休半天，四周才休一个整的周日。龚原中碰到玲姨的这一天就是那个完整的周日，如果要等到下一次休息得再过一个月，两个人迫不及待了，也不愿意再挑什么日子，第二天午休就跑到火车站买了票，下午就挤上了火车。
　　旁边有位老人家是站票，晚上龚原中把座位让给他，跟关容挤了一个座。少年人手长脚长实在坐不下，龚原中想起身，关容不让，最后只好龚原中先坐下关容再坐，彼此歪歪扭扭地靠着，半个身子都叠在一起。
　　车上人多手杂，夜深后龚原中让关容靠在自己身前休息，他守夜。对面的阿姨问他们要去哪里，龚原中说了个站名，她又问去做什么，龚原中低头看紧闭双眼的关容。
　　他们坐在过道旁边，总有人走来走去，他怕关容被撞醒，紧了紧手搂稳他。他回答阿姨：“去找妈妈。”
　　龚原中一夜没合眼，不过第二天他发现关容的眼下也是乌青的。临下车时对面的阿姨喊住龚原中，从包里掏出好大一个苹果来要塞给他，龚原中努力想推辞却只能反复说“不用的阿姨”，几乎要涨红脸。
　　阿姨指了指关容，笑说“给弟弟”。关容回头来看，龚原中接过苹果道谢。
　　出火车站，龚原中找了个公用电话打给关叔叔。他犹疑了一下，没有说地名。关叔叔并不十分在意，只以为是他们高三压力太大出去散散心，说会给学校请假的。
　　龚原中挂完电话，看到一旁关容正抱着双臂神情紧张，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脸。这么亲昵的动作龚原中从来没做过，他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想撤开手，但是关容闭上了眼睛，双手捧住他的手，把整个脸埋在他手心，深深吸了一口气。
　　龚原中觉得自己的心好软，他的心上次这么软的时候是被妈妈搂在怀里的时候。这是他的弟弟，弟弟这么地依赖他。

　　他们买了张地图，跟着玲姨给的地址找过去，找到一家房地产公司。前台姐姐脾气挺好，告诉他们公司没有庄华这么个人。
　　关容央求对方能不能进公司系统查一查，前台为难说自己没有这个权限。正僵持着，有个女人路过，问他们怎么回事，前台应了，那女人打量一下关容：“你是她什么人？”
　　“侄儿。”关容说。
　　女人笑一笑，不知道信没信，说：“她都离职好几年了，我们也没联系过，她以前住东山路那一带。”说完离开。

　　所谓东山路一带，区域大得吓人，普通小区和别墅区都有。当天下午他们找到其中一个小区，保安说什么也不提供住户信息，他们只好挨家挨户地敲门，敲开一家问一家，问别人认不认识庄华。偶尔碰上脾气不好的人，开门看到两个背包的少年，只当是发传单的，门摔得几乎撞鼻子。
　　夜里住进宾馆，龚原中看关容失落，说要不再去问问房地产公司的阿姨，关容闷闷地说：“早知道更具体的地址她早就说了。也有可能是不想说。”
　　他背对着龚原中把自己蜷起来，龚原中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他想起火车上阿姨给的那颗苹果，现在还装在他的背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