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私语》才良

28、二十八

　　我们在附近一家馆子吃了她喜爱的蟹肉煲。
　　边吃我边给英姐打了个电话请假，说今晚不过去了。
　　金筝说：“见我请假，你也请假啊？”
　　我说：“今晚我们可以再去逛逛城市的夜景，骑着车。”
　　饭后我们先在家里看会儿电视，然后又在阳台上聊会儿天。
　　之后便双双拿着头盔出了门。
　　一开始我们慢慢骑着，四处看着街景。路过人群较多的地方，也会下车来驻足观看人们聚集在一起的原因是什么。
　　许多富丽辉煌的建筑物被我们甩在身后，路过一些我能叫得上名字的，我会为她指点介绍。
　　我特意绕开了歌厅所在的那条街。
　　慢慢地，时间越来越晚，街上的行人也逐渐稀少。这种骑车逛街的感觉太舒服了，我们既不想停下来，也不想回去。
　　夜空中的星星散发出柔柔的光辉，互相映照彼此，共同照亮天空。
　　前面是一段寂静的公路，金筝忽然加快了速度，把我甩掉很远，望见她回头笑了一下，我知道她想让我追她。
　　可追了半天，还是差那么远。她开心地大笑着，慢慢放低速度，我从她的后视镜里看到了她的脸，她的笑容里有戏谑的味道。
　　我超过了她，开始不断变换着驾车的各种姿势。这相当于炫技了，不过我不敢开得太快，尽管路上并没有什么车辆。金筝行驶在后面只是微笑地看着。
　　我停下了危险的动作，金筝也很快跟了上来，在右边跟我并排着。
　　我对她喊：“这比坐过山车好玩多了吧？”
　　她的微笑被兴奋的笑容代替了。她把左臂向我伸出，示意着。于是我右臂也伸出去，我俩的手渐渐握在一起。我们就这样行驶着，放慢的车速又逐渐加快起来。
　　我们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
　　前面到了那天我和五蛋约架的地方。
　　我捏捏她的手，把车速放慢下来。到铁道桥下，我们停了下来。然后坐在路边休息。
　　我跟她讲述了那天在此处打架的经过。
　　她边听边深深地把头埋入我胸前，紧紧地抱着我。
　　“没事的，”我说，“以后我不再过这样的生活了。”
　　当我们回到家里时，已经是一点多钟了。
　　她进入我的房间，坐到了钢琴的前面，抬头望我，说：“很想试试，你介意吗？”
　　我没有任何犹疑，自然而然地把蒙布小心掀开去，坐到床边看着她，仿佛这架钢琴就是属于她的。
　　她微笑地触动了琴键。
　　这个房间里有十几年没有如此的声响了，而她弹起的又是那首《秋日的私语》，我感到如此的温暖，这十几年的经霜历雪好像都是为了眼前这一刻。
　　她弹完后站起身来，我们便抱在一起亲吻。她把我的手抓到她胸前，然后也不停抚摸我。
　　我在亲吻地间断对她说：“我们到结婚那天再做好吗？”
　　她先盯着我看，然后点点头，给出一个微笑，然后继续亲吻。
　　□□等到结婚那天，这是我给自己的约束，更是对自我的宽恕。
　　过去是无法重来的，那么不能让过去一直影响着将来。如果阴影存在，那么有了光之后，它有什么理由不散去呢？我们无法生活在满是光明的日子里，但这不妨碍我们去追求更多的光明。
　　我给她在客房铺好了床，说：“在结婚之前，就这样相敬如宾吧。”
　　她说：“谁答应你结婚了？你都没求过婚呢。”
　　我马上作四处搜索状，对她说：“哎呀，这会儿珠宝店都关门了。看来我得砸店去。”
　　她嘿嘿哂笑着。
　　我终于找到一串钥匙给她，说：“把我家的钥匙先拿着吧，往后你啥时想过来也方便。”
　　她刚要接，我抽了出来，然后呈一个半跪的姿态说：“可以娶我吗？”。
　　她一把拿过去，作了一个踹的动作，说：“滚开，鱼目混珠的家伙。”
　　我嘻皮笑脸地站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她便回东城了，我很想送她回去，被她坚决拒绝了。
　　我想起来昨天她一点都没跟我提过关于让我离开歌厅的事情，这反而对我形成了催促。因为她这个人有点喜欢把最重要的事情留着不说，而是让你自己去觉悟。
　　于是我决定今晚就跟英姐提这件事情。
　　自从砸店事件过后，我很久没有进去过她的办公室了。
　　我敲门进去后，庆幸方总并不在，只有英姐一个人。
　　她说：“阿超，快坐。这段时间也没顾得上跟你聊。昨天怎么样，该处理的事处理好了吧。”
　　我说：“处理好了。方总没来？”
　　她说：“方总这几天来得少了，可能对五蛋的事情有些意见。他没明对我说，可言语上是有些不爽。”
　　我说：“其实他应该知足，拿着分红不就好了，干嘛想着往这儿安插人呀。”
　　她说：“这次你出力了。那小姑娘的事儿，英姐还得跟你道个歉呢。”
　　我说：“过去的事儿，就不提了。”
　　她说：“现在你俩还来往吗？”
　　我顿了一下，说：“昨天其实就是陪她来着，她来这边玩。”
　　英姐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还真有本事，这么会哄人。看样子人对你死心塌地了。”
　　我说：“别这么说。”
　　她说：“小丫头叫啥名字来着。”
　　我说：“省省心吧，我怕回头你又对付人。”
　　她哈哈笑了：“英姐在你眼里就是那么可恶的人吗？”
　　我说：“其实我想跟她结婚。”
　　英姐没说话。
　　我说：“我已经跟她商量好了，打算离开歌厅，跟着她一起开店去，做点小买卖，也挺好的。”
　　英姐说：“离开歌厅？”
　　我说：“是的，我不能老干这打打杀杀的行当吧，干一辈子？。”
　　英姐沉吟半晌，她又笑了，说：“难道沈超沈大哥这辈子就是想当一个士多店老板？”
　　我没吭声。
　　她接着说：“沈超，我原来寻思着，等你长大了，成熟了，就能接下来我的生意。然后凭借我的社会关系，在江湖上闯出一个名号出来。姐姐我是个女流之辈，没混出来多大出息。你是个又有脑子又敢干的人，你知道我多看好你的将来吗？结果你现在跟我说你想去当一个士多店老板？”
　　我说：“我已经不小了，也不幼稚了。你说的那个圈子，可能不适合我。”
　　她说：“不适合你？你特码就是这个圈子长大的？你不适合，你脑子抽抽了吧！”
　　我说：“你以为你了解我吗？”
　　她真的有些急了，拍起桌子来，说：\"我不了解你？从小到大是谁看着你，你现在会的东西是谁教你的？你那根东西是什么德性我都一清二楚！我不了解你？”
　　我见她越说越离谱，也有些气恼。我原想到她会不悦，但没想到她会气成这样。
　　我说：“那你怎么不了解我想辞职的事儿。我早就想告诉你了，但看见你遇上麻烦，所以摆平五蛋后才来给你提。你知道跟他打架也是拼了命才赢的吗？这你都了解吗？”
　　她稍微平静了些说：“阿超，这事是你的功劳。我了解。我怎么不了解？可要是你走了，我还有能信任的人吗？”
　　我说：“阿强他们几个也都是跟了你好些年，我也是觉得他们信得过，才可以走得放心。”
　　她说：“那你还是在为歌厅考虑了的？”
　　我说：“但是我真得走，我要去过另一种生活。如果你原来不了解，希望现在能理解我。”
　　英姐不说话了。
　　我站了起来：“接下来的事情我会跟他们交待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