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三皇子选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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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兄？”
见沈清晏许久不语，颜姝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沈清晏回过神来，瞧见她晶亮的眸子，拒绝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
颜姝于下棋一事上，着实没什么天赋。
两人下了三局，颜姝三局都是惨败。
她有些不服气，“再来一局！”
沈清晏淡淡开口，“七妹妹，再来多少局，你都赢不了我的。”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和平常无异，然而此刻这话落在颜姝耳中，却似乎多了几分挑衅的意味，瞬间激起了她心目中的胜负欲。
瞧不起谁呢？
颜姝轻“哼”一声，“六皇兄，你好大的口气，我定要赢你一局，否则今日就不回去了！”
小蝶待在昭华殿无事可做，早就被颜姝打发回去了。
小全子和小德子两人也不知所踪，此刻昭华殿内唯有他们两人，坐在桃花树下对弈。
微风轻拂，檐下风铃叮咚作响，女子银铃般的笑声，时不时随清风飘散开来。
眼看着快到晌午了，颜姝却还没有回去的打算，沈清晏在心中无声叹了口气，他刻意在棋局之中卖了个破绽。
颜姝果然顺利赢下这一局，她喜不自胜，双眸霎时绽放出亮光，灼灼逼人，“六皇兄，我赢了！我终于赢了！”
她面上有几分得意之色。
沈清晏瞧见她这般小女儿姿态，唇角也难得流露出一分笑意，“是啊，你赢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沈妙薇，她小时候也分外活泼娇俏，经常缠着他这个哥哥一起玩。
然而，妙薇临死之际，却分外懂事，她知道自己的疫病会传染，非但不让他这个哥哥靠近，还笑着安慰他，“哥哥，别难过，妙薇不疼，妙薇想母亲了，我想去见母亲。”
想到这些，沈清晏心中对他那个父皇的恨意便又深了一重。
他收回思绪，抬眸瞥了一眼天色，“时候不早了，快些回去用午膳吧。”
颜姝还有些意犹未尽，她眼珠子转了转，“六皇兄，不如我今日在昭华殿用饭吧？”
沈清晏收拾棋盘的动作一顿，“昭华殿的膳食，你吃不惯的。”
他话音刚落下，小全子便送来了今日的午膳。
很简单的菜色，一荤，一素，一个汤。
菜色看起来实在是不怎么样，像是泔水似的，让人一看就毫无食欲。
颜姝见状，心中不禁有些恼怒。
这膳食，就连永宁宫的下人吃的都比这个好！
沈清晏却是神色不变，显然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你就给六皇兄准备这样的饭菜？”
颜姝语气不满。
小全子连忙战战兢兢解释道:“七公主，奴才冤枉啊，这饭菜都是御膳房准备的。”
颜姝气愤，“御膳房那些人实在太过分了！”
沈清晏神情分外平静，“七妹妹不必恼怒，我早就习惯了。”
颜姝叹了口气。
皇宫之中的下人向来拜高踩低，沈清晏如今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御膳房的下人自然也不将他放在眼里。
沈清晏道：“时辰不早了，你快些回去用膳吧，淑妃娘娘只怕已经在宫中等着你了。”
颜姝终是没有再多说什么，乖乖起身离去了。
*
颜姝回到永宁宫时，桌上早就已经摆好了精致的菜肴。
清蒸鲈鱼、燕窝鸡丝汤、春笋炒肉、八宝鸭，都是颜姝爱吃的菜。
淑妃嗔她一眼，“姝儿，你方才又跑昭华殿去了？”
颜姝上前，挽着她的胳膊撒娇，“母亲，我不过只是去和六皇子切磋棋艺罢了。”
淑妃无奈摇了摇头，“你这孩子，果真是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口中虽然这般说，淑妃心中却无意再多加管束干涉。
自打女儿入了宫，便被其余皇子公主们排挤，到头来，能陪着她一起对弈玩耍的，竟只有不受宠的六皇子。
思及此处，淑妃便觉满心愧疚，是自己对不起女儿。
她柔声道：“姝儿，皇上今日要来永宁宫用晚膳，母亲知道，你不想瞧见他，今日，你便去昭华殿用晚膳吧。”
见母亲不再干涉自己和沈清晏来往，颜姝自是分外高兴。
她派了下人去御膳房，吩咐多备一份晚膳。
御膳房的人自是不敢怠慢。
到了申时，颜姝提着食盒，朝着昭华殿的方向走去。
六皇兄如今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每日却只吃那样简陋的膳食，怪不得他那般清瘦。
颜姝来到昭华殿时，殿外的门是关着的，她没多想，推开门便走了进去，院子里空落落的，一个人影也无。她只当沈清晏又在屋里看书入了神，便径直朝屋内走去，“六皇兄，我今日……”
一句话还未说完，却在看到屋内多出的一人时，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昭华殿内，沈清晏正和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相对而坐。那男子约莫三十岁年纪，眉目冷厉，眉头一条长长的刀疤一直蔓延至鼻骨处，看着有几分骇人。
颜姝还未来得及开口，那黑衣男子身影一闪，眨眼间便来到她的面前，与此同时，一柄泛着凛冽寒光的长剑横在她的脖颈处。
颜姝惊了一跳，手中食盒砰的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沉闷声响。
“乔叔，住手。”沈清晏喝道。
乔远皱了皱眉头，“清晏，她看到了我的容貌，倘若此事暴露出去，你我都难逃一死，此女断不能留。”
闻言，颜姝脸色一白。
她听沈清晏唤这个人为乔叔，她记得沈清晏的母亲齐妃，便姓乔。
沈清晏沉声道：“乔叔，她不会说出去的，放了她吧，她并非皇上的骨肉，她的父亲乃是颜景渊。”
颜姝从善如流，连忙开口道：“这位乔大哥，我今日什么都没有看到。”
乔远静静打量着她，目光中充满了审视，半晌后，他终是收回了剑，“罢了，难得见你这般维护一个人，我就信你一次，今日话已经带到了，我先离开了。”
话毕，他身影一闪，几个纵身便掠上宫墙，消失不见。
颜姝松了口气，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看来这些日子她处心积虑接近沈清晏，还是有点用的，沈清晏没有对她动手，这是不是代表，他已经开始信任自己了？
*
颜姝蹲下身，将地上的食盒捡起，打开看了一眼。
幸好，只是里面的饭菜稍微洒了一点。
她弯唇一笑，“六皇兄，我今日让御膳房多备了一份晚膳，我们一起吃吧。”
沈清晏盯着颜姝看了半晌。
她神情分外平静，似乎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清晏收回视线，点了点头，“好。”
颜姝将晚膳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御膳房准备的晚膳分外丰盛：桃花鳜鱼、柳芽拌鸡丝、春韭炒鸡蛋、龙井虾仁，让人一见便心生食欲。
颜姝夹了一块虾仁放到沈清晏碗中，“六皇兄，你快尝尝看，这个可好吃了。”
看着她莹亮的眸子，沈清晏垂下眼睫，夹起放入口中。
虾仁鲜美，爽口脆嫩，口中清甜生甘，香气馥郁。
颜姝眼神殷切，“怎么样？怎么样？”
“好吃。”沈清晏点了点头。
颜姝顿时喜笑颜开，“那六皇兄你多吃点。”
瞧见她笑盈盈的模样，沈清晏终是忍不住问道：“七妹妹不问我方才那个人是谁吗？”
颜姝摇了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更何况，她身上的秘密，较之沈清晏，只多不少。
沈清晏缓缓道：“他从前是威远将军府的人。”
颜姝一怔。
沈清晏的外祖父，便是昔日的威远将军，当年他手握兵权，在朝中威名赫赫，曾数度领兵出征，皆大捷而归，可后来却落了通敌谋逆的罪名，满门尽数伏诛。
便是自那时起，齐妃失了依仗，不久后便遭人构陷，在宫中行巫蛊之术。
而方才沈清晏口中的乔叔，竟然是威远将军府的人，怪不得他想要杀自己灭口。
倘若此事被人知晓，沈清晏定然会落得个勾结叛党余孽的罪名。
颜姝一脸正色道：“六皇兄，你放心，此事我定不会说出去的。”
沈清晏点了点头，“我信你。”
*
清明过后，皇后在宫中办了一场赏花宴。
皇后娘娘身子不好，平日里总是闭门不出，在殿内抄经念佛，颜姝这也是头一回见到她。
只见皇后身着一袭浅蓝色的宫装，外披石青凤纹褙子，眉目清雅，容色素净，即使不施粉黛，亦有一股清雅贵气。
皇后娘娘看上去倒是性情分外温和，不像她儿子沈清朗。
今日名为赏花宴，实则乃是替三皇子沈清朗相看皇子妃。
时逢暮春，御花园中，牡丹开得正盛，姚黄魏紫争奇斗艳，如云似锦，香气四溢。
赴宴的女眷们接踵而至，衣香鬓影，鬓上珠翠流光，行走间环佩叮咚，与满园春色交相辉映，当真是人比花娇。
三皇子沈清朗是最有可能成为储君的人选，那些贵女们自然争先恐后想要嫁给他，若是他日三皇子登基，她们便有机会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颜姝还记得前世，皇后娘娘最终择定太傅家的孙女为三皇子妃。
太傅家的孙女沈明棠，今年方及笄，前世她嫁入三皇子府后，三皇子嫌弃她性情太过端庄无趣，对她极为不喜，不过两年光景，沈明棠便被三皇子的侧妃害死，香消玉殒。
前世，淑妃遭人构陷，宫中人人趋炎附势。
颜姝被宫人欺凌之际，沈明棠曾对她施以援手。
她是个心善之人。
颜姝不愿她落得前世那般凄惨结局。
颜姝瞧见沈明棠落座后，便起身至她身旁落下。
沈明棠生得分外好看，明眸皓齿，肤如凝脂，容色清丽娇美，周身气韵娴静端雅，一看便知是高门闺秀，腹有诗书气自华。
“七公主。”
沈明棠曾经见过颜姝一面，一眼便将她认了出来。
她欲要行礼，却被颜姝阻拦了。
颜姝弯起眼睛笑道：“沈姑娘不必多礼，我方才见你生得漂亮，便忍不住想要上前结交一番。”
沈明棠还是头一次见这般直白爽朗的女子，面上顿时泛起了红霞。
“沈姑娘，我可以唤你明棠姐姐吗？”颜姝莞尔。
“公主愿意这般唤我，自然可以。”沈明棠点头道。
“今日乃是皇后娘娘为三皇子设的选妃宴，明棠姐姐，你想成为三皇子妃吗？”颜姝直直看着她，轻声问道。
沈明棠愣了一下，红云再度攀上脸颊，她垂着睫羽，小声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自是听从父母安排。”
颜姝压低声音，道：“明棠姐姐，难不成你没有听闻宫中传言吗？三皇子此人，胸无点墨，残暴不仁，实非良配。”
沈明棠握着锦帕的手指骤然收紧，她神色惊惶，就连气息都乱了几分，“公主，此言当真？”
颜姝叹了口气，“我也是不忍你落入火坑，这才冒着被责骂的风险，告诉你这些。”
沈明棠心乱如麻，半晌无言。
“明棠姐姐，你若是不信，随我来，便知晓了。”
颜姝说罢，轻轻牵住她的手，避开来往宫人，沿着花影幽深的小径处走去。
花圃深处，繁花掩映之间，沈清朗带着数名侍从，将一名少年围在中央，“小贱种，把我母妃的和田玉佩交出来！”
被围在正中的沈清晏神色淡淡，“那日三皇兄不是瞧见了，我身上并无什么和田玉玉佩。”
“定然是被你藏起来了，那玉佩分明放在你身上了。”沈清朗怒不可遏，声音中满是戾气。
“这么说来，皇兄是亲口承认，当初是你有意将玉佩放在我身上，蓄意构陷于我？”沈清晏冷笑。
“是又如何？”沈清朗眉宇间尽是骄横狂妄。
他乃是皇后之子，将来的天子，谁又敢治他的罪？
此言一出，身后的花圃中，蓦地传来一道细微声响，是枯枝被碾断的动静。
“谁？”沈清朗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见他一时半会无暇顾及自己，沈清晏唇角扬起一抹讥笑，毫不犹豫转身离去了。
……
颜姝拉着沈明棠跑回宴席上。
沈明棠胸口起伏不定，久久难以平复。
方才瞧见的那一幕画面不断在脑海中回放，她此刻满心震惊。
没想到三皇子竟然是这样的卑鄙小人。
过了许久，她纷乱的心绪才稍稍平复下来，她抬眸望向身侧的颜姝，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激，“多谢七公主告知我这些。”
颜姝微微一笑，“明棠姐姐不必客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