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庸医杀人（修） 茶就是茶， ...
-
然而，没有人知道的是，一个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潜入。
墨色的竖瞳将一切都收入眼底，随后一条黑色的小蛇自他掌心而出，额头带有一个特殊的金色印记，散发出淡淡的龙息，那是独属于夜阁风卓的传讯印记，注入了九澜的气息。
“呵，阴奉阳为。”黑影不屑。
在夜阁底下顶风作案，不过是跳梁的小丑。
只见他下一秒闭眼与手掌上的小蛇传递什么后，小蛇便化作残影消失了，而自己则跟着刀疤男人没入了影子。
亦舒被刀疤男人辗转带上了一艘大货船，关进了一个特殊的牢笼中。
封闭的容器里面注满了大半的海水，水下漂浮着一些海中植物，放置了小型珊瑚株，幽暗中以夜明珠发光点缀，还有一些斑斓的小鱼群在水里吐着泡泡，四周皆透明，颇具观赏性，不知道被观赏的是牢笼，还是牢笼里面的人......
这边的陈老三舔着脸来到刀疤男人的面前，搓着手，狗腿的问道：“五爷，您看这货也验收了，货真价实，这钱......”
说到这，陈老三咽了咽口水。鲛人啊，会泣泪成珠的那种，价值连城，他这次可得赚发了！
货是他验的，刀疤男人也没有废话，叫来商会账房总管，直接给了他个木盒。
陈老三打开一看，露出十分贪婪的眼神，里面装满了金条，沉甸甸的！
“这里是一百金。”
物以稀为贵，市场上的鲛人价值连城，但在夜阁却是被明令禁止捕捉售卖。
不过，越是不许的买卖越值钱，总会有人为了利益而冒险不是吗？
刀疤男人抬手弹了弹手上的大刀，“有些事什么该说，什么事不该乱说？”
“我想你应该明白吧？想活命就要管好自己的嘴巴，不然——”
之前那些村民已经震慑过了，大概几率不敢乱传，杀人封口反倒会更引人注目。
而陈老三，“我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命花这笔钱。”一个被金钱奴役的人不足为惧。
看着明晃晃的刀面，陈老三害怕地吞了吞口水，连连点头应是。
带着一百金拔腿跑了，一秒都不敢多待，深怕对方的刀下一秒会落在自己脖子上。
被投放到封闭牢笼里的亦舒，像是一个任人操作的傀儡，没有反抗，从头到尾都很配合。
这令关押青年的下属轻松了不少，下意识的，放松了些警惕。
一个都残了的鲛人能翻出什么花样？
别的不说，就外貌而言，这只鲛人还真他娘的长得好看，要不是已经有了婆娘，要是他他也馋。
不过，像这样的尤物，也只有达官贵人才玩得起吧！
鲛人作为妖族，与妖兽不一样，他们更具有观赏性和攻击性，不会像妖兽一样被轻易猎杀。妖族是站在比妖兽更高一级的食物链端，会以妖兽、灵植为食，他们是远古神族与魔族结合产生的新种族，保存了魔族部分的嗜血基因，喜好斗，敬强者为尊。
自人族修仙盛起，不少商人不满足于妖兽的价值买卖，与修士谋和捕猎被驱逐南海的鲛人。
猎奇的人族商家富人，流连于鲛人的美色，以及价值连城的鲛珠，鲛人的市场价值得到很大的开拓，大面积的捕猎鲛人也间接加深了妖族与人族之间的碰撞。
直至夜阁出世，共修两族合约，明令禁止捕猎、贩卖鲛人，暗中警告道德不齿的修士和商会。
鲛人不再流落市场，成了更稀有罕见的商品。
等待脚步声逐渐远去后，牢笼里的青年慢慢沉入水底，银白的鱼鳞渐渐浮现，脸上、手臂，磷光闪闪。耳朵变回了鱼鳃，本是修长的双腿变成了一条足足有两米多长的银色鱼尾，身上的粗布麻吕早已消失变成了轻若鸿毛的鲛纱，鱼鳍浮现，在水中飘然而起。
鲛人天生拥有两副呼吸系统，当入水后可以变为鱼鳃进行呼吸，上了陆地后鳃会消失，依靠口鼻维持呼吸。而鱼尾则是帮助他们在水中游动的利器，控制着身体游行的速度、方向以及平衡。
和水中那些尚吐泡泡的小鱼不同，他不能任意浮游在水中，只能随着身体的重量往下沉。
在尾骨碎裂之后，他是没办法靠腹部的力量摆动尾巴的，也就不能自由的控制身体的浮游动向。
在手触碰到牢笼底部后，他又缓缓吐了口气，像鱼儿那般，一串串水泡往上浮去。
静静等待自己的身体往上浮起，果不其然，在控制呼吸后，没一会儿身体便渐渐能往水面浮去。
反复试了几次后，随着感观的指引，他终于成功地抓住了水面上的牢笼铁杆，借力让自己的上半身浮出水面。
浮出水面的青年喘了喘气，湿哒哒的头发紧贴着他瓷白的皮肤，凌乱而美。顺着铁杆，他开始感应周边的环境。
另一头，船舱的厢房里，手持一串菩提子的中年男人坐于高位之上，阖着眼睛，拇指拨捻着佛珠在缓慢转动。
周围一片俱静，侍候在旁的账房总管也不敢出声，暗自捏了把汗。
菩提子，稀有树木种子木鱼果所制，佛语中，木鱼警醒其身，促其精进，趋吉避凶。
肖兔之人，寂静如见佛，无畏无惧。
当座上之人终于睁开双眼时，这是一双不似想象中那样清明平淡的眼睛，相反，充满了野心和贪婪。
“咳。”账房总管清了清嗓子。
朝座上的王闲良行了行礼，“主子。”
他道：“五爷那边把货带回来了，但是，有些分差。”
“什么分差？”王闲良抬了抬眼，继续拨捻着手上的菩提子。
“那个鲛人......是个瞎的。”
闻言，王闲良终于停了停手，反问：“哦？瞎的？不能哭？”
......
账房总管汗颜，传闻中的鲛人可落泪成珠，而收集极品的鲛珠是王闲良心头难消的执念。
“哈哈哈！”王闲良大笑。
“真是好笑！”
源自于，九澜身上的那颗鲛珠。“他自己都随身戴着成色上好的鲛珠——”放眼整个市场上的鲛珠，找不出第二颗。
“怎么？转头就对下面的人说不许捕杀鲛人！连贩卖都不行！”
他狠狠道：“好一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九澜和夜阁的屡次打压，他受够了！
在人族皇帝的统治下，推崇开坛祭神，修仙成道，重农以富国，然商人为末。他这半生都在经商中跌打滚爬，好不容易混出了点名堂，创造了灵宝商会，几乎垄断了南域区的半壁财富。
但他呢？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阻断了鲛人的生意！自己却端着一颗上好的鲛珠！道貌岸然给谁看？
一个毛头小子又懂什么？
捕杀贩卖鲛人是南域区一条隐秘大的利益链，鲛人可泣泪成珠，削膏脂燃灯，剥皮制鲛绡，价值连城，是美貌和财富的象征，有了这条利益链，灵宝商会就能一跃成为大陆第一商会了，把它们当成妖兽一样捕杀有什么不对吗？
假惺惺的偏向妖族，维持两族平衡，下了禁令不许接手与鲛人相关的生意。黄了他多少生意，背地里还派人监视自己！
还真把他当条狗养吗？
不过，王闲良阴恻恻的笑了笑。
等他谈拢了这笔生意翻身，就此能脱离夜阁的桎梏！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倒要看看到时候九澜还能拿他怎么办。
“既然没有鲛珠，那便杀了罢。”王闲良吩咐道。
“鲛人肉的滋味，我也没尝过呢。”手上的木鱼果菩提子又缓缓转了起来。
拿不到鲛珠，鲛人肉也是极品。
据传，新鲜的鲛人肉质细腻鲜嫰，入口即化，表里雪白，没有腥味。剥下来的鳞片可入药治百病，食其肉可长生不老。
长不长生他不知道，但这肉质的鲜美兴许他一试。
想到这，王闲良眼里闪过一道贪婪的光，大拇指又复捻了捻佛珠。
“是。”账房总管应声道，然后便下去吩咐厨庖下人们着手工作去了。
这边账房先生前脚刚踏出门，后脚一个侍卫便敲门进来了。
同样是朝位上的人抱拳鞠躬道：“主子，苏大师到了。”
闻言，王闲良居然有点激动，攥住了手上不离身的菩提子，“还不快请！”
侍卫忙退下去请人。
当被称作苏大师的男人进来时，王闲良还从座位上站起了身，主动上前朝男人迎去：“苏大师，久仰大名。”
苏醒，曾经天衡宗上赫赫有名的炼丹师、炼器双师，无论是在炼丹还是炼器上都有十足的天分，所炼丹药和灵器都可说是上品，被人尊称为“天衡双师”。按理说，这样的天才在修仙界内应该是十分受欢迎受追捧的，但却因为与宗门的理念不合而从此分道扬镳。
更奇怪的是，离开天衡宗的苏醒并没有接受任何宗门派的橄榄枝，反而孜身于散修，混走各大拍卖会，做起了鉴宝师，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天才会甘愿埋没，沦落为世间凡夫？
眼前的青袍男人抬了抬鼻梁上的镜片，眯了眯眼，勾起嘴角，道：“抬举了，王会长。”
“在下不过是个区区的鉴宝师罢了，担不起您的一声大师。”
王闲良闻言哈哈一笑：“苏大师说笑了，要您都担不起一声大师，那世间还有多少炼丹师和炼器师能愧称为‘大师’呢？”
苏醒撩了撩眼皮，并不接话。左边琥珀色的眼瞳隔着镜片的反光看得有些不真切。
这让王闲良感到一阵尴尬，吹个牛皮碰到人家不接话，他也不好厚脸皮说下去，没台阶下不去。
思索着，要不要直接开口步入正题。
慵懒的嗓音打断了他：“王会长，开门见山地说，您请我来不仅仅是吃饭那么简单吧？”
镜片后的琥珀色眼瞳并没有睁开，角度却弯了弯，唇角勾起，像极了一只狡诈的老狐狸。
“像苏大师一样的人物，谁人不想结交？”
“今天不过是想请大师来一起吃个饭，谈谈生意罢了。”语毕，王闲良朝青袍男人邀了个请的手势，引其就坐。
王闲良待苏醒坐下后，还屏蔽了左右侍从，亲自为他倒上茶水。
“曾听闻苏大师在开脉灵丹上有些建树。”意有所指。
王闲良作为普通凡人，虽在经商之道上八面玲珑，脑子醒水，但要说修仙之道上，那可真谓是‘一窍不通’——天生没有灵脉，故而与真正的修仙无缘。
但王闲良这样一个有野心的人怎么会甘心止步于此？
他不甘心，被人当条呼来喝去的狗，也不甘心被九澜踩在脚下。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寻找踏上仙途的办法，终于，让他找到了眼前这个男人，这个让他有可能踏上仙途的男人。
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口，镜片后的琥珀色眼睛依旧半眯着，久久，抬起手臂，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仿佛喝的不是茶而是酒。
半晌，像是才回味过来，道：“原来是茶啊，不是酒。”
“不知道王会长有没有听过一个成语？”苏醒将空了的茶杯靠近鼻子嗅了嗅，把玩着，淡淡的茶香，是上好的龙井。
啧......可是他想喝酒。
“不能死马当活马医，当是庸医杀人。”
“茶就是茶，酒就是酒，不能因为都是水做的，就能把它们混了。”
“那味儿可是不一样的。”
苏醒还玩味似地瞥了瞥王闲良：“你说是不是？王会长？”
“我可不想当这把死马乱医的庸医。”
继而又道：“万一要是这马还没死透，我又把他医死了，他又赖我，那可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气死人不偿命
“你？！”王闲良一时间气结。
“再说，开脉灵丹是给有灵脉的雏儿用的，没有灵脉你当糖豆吃也没用啊。”
“想开脉，那得先有才行。”堪称精确补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庸医杀人（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