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苏醒（修） 仿若一位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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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过后的海面看似平静，但却在冥冥当中有什么在暗潮涌动，旋涡推起的不仅仅是海浪，南海的另一个深渊中，有人睁开了双眼，凝视着风波海浪的发生。
墨色的眼瞳里盛满了野心，他抬头看那被深海淹没已久的天空。
棋局，开始了......
与此同时，夜阁文灵轩内，一道黑影闪入，半跪在书案前的地上行礼。
“主上！”
烛光下映着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立体的五官刀削般的俊美，黑长的头发被一根深红色发带随意束在脑后，幽暗深邃的冰眸微垂，隐隐散发着的上位者的孤傲。
九澜手执着未看完的卷轴，书案上还散落些尚未处理完的宗卷，看上去有些凌乱。
“何事？”修长的手指按了按有些倦意的太阳穴，但目光却从未离开过卷轴上的行文。
蒙面黑衣人道：“风卓大人察觉到南海结界有异动！”
“今日巳时有不明阵法的传送波动痕迹，结界被短暂的撕裂，不知是何人所为。”
“南海？”九澜唇微抿，金色的眼眸中忽闪过什么，但却快得令人难以捕捉。
黑衣人问道：“主上，是否需要加派人手前去探查？”
“不必。”九澜合上卷轴。
放下卷轴，空闲下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书案，眼神却有些放空，似乎在想着什么。
书案前正低头等着命令的黑衣人不禁有些疑惑。
主上这是怎么了？竟然有些反常的在......发呆？
但是主上的事情下属少管，训练有素的影卫只需要安静等待命令就好。
跪了好一会儿后，书案前抿唇不语的九澜终于再开口，
“让风卓去就好。”
影卫：“是。”
“还有，”九澜抬头，皱了皱眉。
说：“影壹，联系风柒，让他动作快点！”
“我不想再看到有些不自量力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冰冷的语气中夹着许些不屑。
眸色幽暗，端居位上的九澜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岑贵而压抑。
影壹接命：“是！”
黑影随着风声掠过，影壹离开了文灵轩。
月光缠着疏影透过未关上的窗户照映在书房的地板，夜风很冷，穿过木栏拂上男人左耳的耳坠，微微晃动，屋内响起几声零星的“叮铃”。
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到，这耳饰上竟坠着一个指甲盖般大小的鲛珠，隐隐的散着淡淡的青光，若是被眼尖经验老到的商人们瞧去，定会发现这颗鲛珠成色极好！至少是上品级别。
“是你么？”九澜喃喃。
修长好看的手指慢慢抚上圆润饱满的鲛珠，指腹细细地摩挲着，明明触感冰冷却是成为了能融化他那颗冷寂已久的心房的温暖，萦绕许久的孤独散去，只剩下满眼的眷恋与期许。
护心鳞在心口灼灼发热，四百年了，它终于再复温度，他等的那个人要来了。
他等不及的，鲛珠的主人。
平溪村——
床上的枕头铺满青年白色的长发，苍白的脸上，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一条黑色布条覆盖上他的双眼。
青年好看的眉峰皱起，冷汗顺着脸颊流下，嘴里不停的呢喃着什么......让人听不懂。
——“殿下！”
锦烛的朱唇紧着贴他的右耳，那句清晰又仿佛模糊的话不断回荡在脑海中。
“别怕！”
“答应我——一定要活下去！”
去看看海外的陆地和天空。
——海域外的自由，你曾经想要的。
那些你日日夜夜努力修炼变强，那些烂读于心的古籍游记......
她的殿下总是那么的坚强，那么的坚定，一旦下定决心的事情怎么会轻易放弃！
她知道，就算有禁令，南海终困不住玄青珩，她的殿下应该是展翅的雄鹰，从来不该被辖制在这片方寸之地。
墨色的眼眸装着他看不到的复杂——愧疚、心疼、失望......和莫名的坚定！
紧接着时空阵法的力量在身后乍起，海水波动，玄青珩被推离，眼睁睁地‘看着’锦烛的身影淡去。
瞬息间自己被传送出了拂狱，独留她一个人在身后替他掩护。
不！
别去！
别把他一个人......
忽的——一道女孩的呼唤在耳边
“哥哥？大哥哥！”
他惊醒！
一个人独留在这世间......
挣扎的要坐起，手边却触摸到一片陌生的环境。
——不是拂狱。
他已经逃出来了......
“大哥哥？”一旁的阿渔再次叫唤到。
语气间有些惊喜到：“你终于醒啦！”
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干净清脆，是个小姑娘。玄青珩微微侧目，下意识想要去看。
却发现除了一片黑暗，他什么也看不到。
呵，玄青珩内心有些自嘲。他倒是忘了，自己早已是个瞎子的事实。
过了那么多年竟然还没习惯过来。
“大哥哥，你怎么了？”小姑娘有些疑惑道。
“刚刚看你流了很多冷汗，是梦魇了么？”说着还一边将手边刚拧好的热毛巾，想要用其拭去玄青珩脸上流下的汗渍。
略有些粗糙的棉麻才刚轻触到苍白皮肤，就被眼前这个白发青年下意识的侧脸躲开了。
瘦到血管凸起的手微微用力攥了攥床单，指头不自觉地曲起。
阿渔微怔了一下，但一想到他身上的伤，善良的姑娘立马反应过来。
“大哥哥不必害怕，已经没事了。”这位大哥哥应当是受过很大的伤害，所以遇到陌生人的触碰，会用下意识的反抗来保护自己。
想到这一层，阿渔的手里的动作不禁放轻了许多，似是安抚道：“大哥哥，这里是我家，我叫阿渔，你不必害怕！我不是坏人。”
然后眨了眨眼，表示自己无恶意：“我只是想帮大哥哥擦擦汗，不会伤害你的！”
许是害怕青年不相信，举起自己右手的三根手指信誓旦旦的发誓：“我发誓!绝对没有伤害大哥哥的意思！你不要害怕！”
床上的青年闻言也没再动作，带着温热的毛巾覆上青年病弱苍白的脸庞，替他拭去残留的汗迹。
不知怎么的，玄青珩心里有些不自然，这个女孩有点像......
本应拒绝他人好意的他。
开口却是：“我...咳...抱歉！”声音嘶哑。
待一阵擦拭结束后，身体在阿渔的帮助下半靠着床头坐起。
半晌，他问道：“劳驾，阿渔姑娘，敢问在下身处何处？”
虽是病躯，唇间和脸上的肤色都带着苍白，眼部也被黑布遮去，但丝毫没有影响到鲛人矫好的容颜，并还因着这点苍白的病气让人产生一种怜惜的美。
饱满的额头上点缀着一美人尖，一头柔软得白发垂下，雪肤花貌，身着粗布麻吕竟美得不可方物。
仿若一位误入世尘的美人，本应属于天上物，却无意闯入这世间，翩翩浊世佳公子。
或许笑一笑会更好看，阿渔想。
“这里是平溪村。”小姑娘回答。
然后主动解释前因后果：“我和爷爷在暴风雨后的海面上捡到了你，想着你一身的伤怕留在那儿可能会被大鱼吃掉就把你带回来了。”
平溪村？玄青珩缄默，不是很熟悉的名字。
他虽然目盲不能视，但听觉上却异常灵敏，自醒来隐隐能听见一些海鸟的叫声，吹进屋里的风也带着一股浓淡淡的海腥味，他现在身处之处应当是靠近海边的。
在他们说话的功夫，玄青珩并没有感受到阿渔身上有任何的灵力波动，应当是普通人族。
平溪村，大概是南海与人界交界处附近的人类村落。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寻常人的劫后余生应是情绪应是很激动的，但玄青珩不一样，他很平静，并不是那么的在乎——这条命。
不过天真单纯的阿渔并没有想那么多，只当面前的这只漂亮的鲛人因身体受伤被吓坏了。
“大哥哥不必客气，叫我阿渔就好！大家都是这么叫我的，总是姑娘姑娘的叫听着怪生分。”
阿渔有点郝然的挠了挠头。
随后问道：“对了，还不知大哥哥叫什么？”
“大哥哥？”其实从醒来开始就觉得有些奇怪，这个小姑娘一直这么称呼他。
阿渔顿时烧红了脸，察觉到自己这样称呼好像有点不太礼貌，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能够随随便便称呼不认识的人为哥哥呢？“那个......我今年十四岁，看着公子比阿渔年长些，便私自称呼了声哥哥，要是你不愿意......我，对不起！”她朝青年道歉，十四岁的女孩有些慌乱。
“无事，我没有怪你。”玄青眠道。
然后告诉了阿渔名字：“在下姓白，名亦舒。”
“白？”小姑娘瞧了瞧玄青珩一头长锤的白发，还有那冰肌玉骨，确实挺白的。
“阿渔没有哥哥，我可以叫你亦舒哥哥吗？”阿渔带着点期待的眼神。
亦舒哥哥......？这个久违的称呼。许多年以前有个人也是那般叫他的。
——那时他正在殿内看书，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扯上了他的一角衣袖，脸上写满了胆怯和害羞。
锦烛躲在大殿柱子后给他打气。
“我可以叫你亦舒哥哥吗？皇兄。”小手的主人说。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记得，自己是温柔地摸了摸玄青眠毛茸茸的头。
然后说：“可以。”与记忆中的回答相重合。
“真的吗？！”阿渔开心地欢呼到。
一个称呼罢了，有什么不能同意的？他勾起唇角，同样温柔地笑了笑，只是并没有摸上她的头。
这个笑带了三分的真意，七分都是假意，他知道：假意多了那就不叫掩饰了，所以七分就够了。
他的脸上，不知何时早已戴上了沉重的面具，再也摘不下来。
虽然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听到玄青珩同意后，小姑娘还是高兴的欢呼了一声。
“太好了！这下阿渔也有哥哥了!”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开心，从小羡慕村里那些有兄长疼爱的女孩们已经很久了，可惜她父母早亡，没有为她留下一个哥哥姐姐什么的，只有和她相依为命的爷爷。
“什么哥哥？”忽的，一道陌生的声音闯入。
玄青珩，不，现在应该改名叫白亦舒，警惕地朝着说话的声音方向看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苏醒（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