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章 疼了三百年 他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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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死啊.......
我想死啊。
这句话反复盘旋在九澜的的脑海中，仿佛就是一把无形的利刃插入他的心脏。
无形的鲜血就如同亦舒眼眶里的热血，映红了他的双眸。
是深思熟虑无数次说出的最冷静的话？还是无数次被疼痛折磨过后流露出的脆弱？
为什么？他这四百年里都在干什么？
到底在干什么？！
为什么......没有能早点找到他呢？
九澜从不愿提及过往在找寻亦舒的那四百年，就如同亦舒不愿开口曾经不见天日的三百多年。
他不敢探及亦舒的过往，已经结痂的伤口不应该再被割开。
但亦舒那句痛苦的求死就像是一双大力的手，紧握着他最柔软的心脏，掐着他的喉咙，让他喘不上气，疼痛不已。
自他们重逢开始，九澜一直认为，再对亦舒好一点，对他的小鲛人好一点，一切的伤痛都可以慢慢被治愈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把亦舒治好。
到了今天他才发现，自己缺席的那四百年间，那些伤痛早就把亦舒折磨得支离破碎。
亦舒的疼痛让一向被众人视为无所不能的夜阁阁主九澜，变得无力。
“对不起。”所有的心疼，只能化作这三个字。
却让真正求死不得的人爆发出一阵呛笑。“哈，哈哈哈......咳咳！”
怀中脆弱的青年深重地喘了几口气，冷冷道：“这和你......又有......什么......咳咳，关系呢？”
“你又......凭......什么......道歉？”
为了自己那可笑的撒气？
造就一切伤害的人又不是你，你只是个好心的农夫。
亦舒知道，败落的莲花早就不再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而是变得和那些污泥一样，烂透了。
疼痛让他学会仇恨，只会用阴暗防备他人的阶下囚。
哪有什么温柔谦逊，哪有什么天之骄子，他只是一个会利用你善良和怜悯的阴险小人！
痛久了，他变得和那些人一样肮脏、一样冰冷，浑身的利刺。
他甚至已经忘记有温度的海水是什么样的了。
九澜暗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努力变得清晰：“有关系。”
“你痛，我也会痛。”
“你冷，我也会冷。”
宽大的身躯却紧紧抱住颤抖不止的亦舒，试图将自己仅有的温热传递给这个浑身冰冷的鲛人。
他又补充了一句。“一点都不难听，鲛人的声音是最好听的。”
揪着衣领的手慢慢滑落，还带着疼痛的颤抖。
亦舒试图去理解九澜的话，难道是疼痛已经麻痹了他的脑干，让他没办法思考。
就在那空白的一瞬间，亦舒突然意识到：
原来，龙族的躯体温度，是那么的炽热。
原来，九澜渗入他身体的不仅仅是那些装作温和的灵力，还有不知道何时，偷偷钻进来的温度。
鲛人的体温是冰冷的，和海水一样。
世上只有他这一只独立特行的鲛人，在渴望追求阳光的温暖，跌跌撞撞几百年。
原来，他要找的从来不是阳光的温度，而是不被鲛人族条条框框束缚的，不被一条鱼尾困住深海的，不被伤痛沉珂仇恨蒙蔽的......自由。
“九澜。”
亦舒撬开还在颤抖的牙关，不再压制喉间滚烫灼热的血气，任凭它翻滚不再往下咽。
他说：“我好疼......”
“疼了三百年。”
“三百一十二次，我疼到想死。”
噬心蛊发作的每一次，忍耐疼痛成了习惯，他不想听到那些人刺耳得逞的笑声，导致他对死亡的渴求到达了巅峰。
死亡，是一种解脱。
怀玉撇开脸，红了眼圈，蒹葭也努力捂着嘴不敢放出一点哭声来打破这安静的氛围，他们都深怕自己声音大了打扰到主上，听不清楚亦舒微弱的声音。
所幸，他听到九澜的回复是：“嗯，我知道了。”
声音很轻，但却带着难以抹去的一点哽咽。他没有责怪、没有嫌弃。
他说：“再等等，坚持一下，苟泽已经在配药了。很快就不用再痛了。”每一字句里都努力填满温柔，就像他的灵力、他的体温一样。
......
接下来的六个时辰里，即使有了九澜灵力的安抚，也抵挡不住蛊毒来势汹汹的痛苦。
如同苟泽说的那样，噬心蛊的发作对宿主来说挺过半日都难，因为半日之后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身体的疼痛被几十倍甚至百倍的放大，苏醒的蛊虫没有了食物开始躁动。
九澜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颤抖幅度明显变大，亦舒仅剩的意识也逐渐被疼痛吞没。
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机会了，至生至死。
噬心蛊除了月泉花蕊镇压解蛊，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喂毒缓解，毕竟噬心蛊天生以月泉花根茎为食，月泉花除了花蕊全身上下本就是毒物。
所以，喂毒不是以毒攻毒的办法，而是自损一千的慢性自杀。
安抚蛊虫躁动的同时，那些剧毒也在侵蚀宿主的身体。
用这种方法的人无一例外都先会被剧毒毒死。
这也是为什么亦舒身体底子如此虚弱的原因之一，没了妖丹和灵力，从前长期的喂毒抑制对身体造成巨大的伤害。
那些毒素沉积，就算是苟泽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替他清除。
亦舒现在的身体，已经没办法再承受一次毒药了。
稀碎的呻吟开始从亦舒嘴里溢出。“嗬.......嗬.......疼.......唔。”
意识开始涣散，开始昏迷然后痛醒，呼吸愈发的急促，甚至变得少进多出。
九澜除了抱紧他，控制住肢体阻止他无意识的自残，别无他法。
众人都在等待苟泽的救命药，不仅是九澜，就连怀玉和蒹葭也不忍在直视亦舒这般的痛苦。
半天都这般了，难以想象曾经几百次三天的发作如何忍耐过去！
忽然，一口毫无防备的热血从亦舒的嘴里呕出，直至把九澜的黑衣裳一同染湿了。
“主上！”
九澜一动不动，金色的瞳孔震动，他能感觉得到，怀里的人，生命正在流逝，任凭他输再多的灵力都石沉大海，毫无用处。
如果再不做什么，他是不是就等不到苟泽的解药了。
九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汾水殿内的温度随之降到了冰点，无名的威压差点让殿内的两个侍女瞬间喘不上气。
“咔嚓。”不知道是哪个角落结起了冰霜，九澜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浮动，最先受遭殃的当属汾水殿。
“主上！”怀玉咬牙，第一次不顾仪态大喊。“您要不，换件衣服！”
冰霜瞬间融化，压抑的灵力被主人撤回，金色的瞳孔恢复了平静。
怀玉和蒹葭如获大赦，大口呼吸起了空气。
主上的灵力......实在太可怕了。在夜阁就算是实力深不可测的风卓大人也没给过这一半的可怖。
怀玉当即接道：“蒹葭，速去给主上准备更衣！”
沉默良久的九澜打断了她。“不必了。”
“你们都出去。”
蒹葭还有些担忧，却被怀玉上前扯住，示意她住嘴。
“是。”
“......”
看到怀玉合上大殿门，蒹葭的最再也把不住。“怀玉，只留主上一个人会不会......”
怀玉头也不回拉着她往前走。
“我知道你担心白公子和主上，我也一样。但是蒹葭，我们只管做力所能及的，剩下的，交给主上就好！”
蒹葭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哦”
他们只是仆人，永远不该越界。
赶走了侍女，殿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浓重的呼吸声。
亦舒的每一口气仿佛都带着痛苦，九澜终于断掉了往他身上输出的灵力，将怀中的青年小心平放在床。
只闻一阵淅淅索索，是衣物在摩擦的声音。
九澜脱掉自己的上衣，那是血迹浸湿的地方，但他毫不在意。
一念之间，他身上波动的灵力迅速扩成一个结界笼罩住整个汾水殿，甚至连一个手印都不用结。
一直守在殿外的风卓有所感应，冷漠的神色上眉头皱起。
“主上......”到底打算做什么，甚至撑起了结界。
众人都在担心的二人，此刻正在静默相对。
亦舒的神志所剩无几，早已再次陷入昏迷。支起结界的九澜没有任何的犹豫，灵力迅速凝结成利刃，被它的主人握在手中。
他缓慢靠近亦舒，一向深沉冷漠的金眸里此刻满是心疼。
但是他不得不赌一把.......
至少在苟泽配好解药之前，他不能真的束手无策。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章 疼了三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