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综艺里封神》康庄

9、找选手 升级打怪第

　　好好休息了一晚，田雨尘赶早班机回到了西安。已经有小一年没回过家里，这次回到故土，田雨尘心头涌起别样的情绪：是怀念？还是独自走向社会的感慨……
　　此时天已微凉，这片黄天厚土赋予田雨尘与生俱来的诗意和胸怀，走出机场，他脑海中浮现起那首描写入秋的唐代名句：“长安十二槐花陌，曾负秋风多少秋。”
　　“我不负春秋，春秋亦不负我……”田雨尘轻轻嘀咕了一句。这是他的人生理念。
　　田雨尘出生在这个城市中一户普通的中产家庭，作为小学教师的妈妈从小给田雨尘传递了良好的教育，但母亲也会用一种高压的方式强迫田雨尘维持她心目中的“优秀”，她绝不允许田雨尘辜负春秋。
　　妈妈享受周围同事：“生子当如田雨尘。”的评价，一路重点小学、重点初高中、再到考进大上海的名校，田雨尘带给妈妈的永远是骄傲。但要维持这种优秀，有时候太难了。
　　田雨尘还记得初一那年，一次自己数学期中考试的最后一道大题没有解对，他一晚上没睡着觉，因为这个错误意味着他可能会跌出全班前五，于是第二天，他在午餐时间，溜进没人的老师办公室，从办公桌上翻出自己的考卷、修正了那道题。
　　最后的成绩如愿以偿，但田雨尘第一次对作弊的自己产生了一种鄙夷：一方面他接受正统的价值观教育，另一方面他惧怕失败、为了结果，他会不择手段……他害怕严厉的母亲对自己的责骂，妈妈最常说的训诫：“永远不要像你那个窝囊的爸！”。
　　虽然田雨尘的父亲在一个军工企业任工程师的职位，但在母亲看来，有多次提拔机会、父亲都没有抓住：因为他太与世无争、太心胸豁达、太闲情逸致……
　　“儿子回来啦！”打开门，妈妈的声音充满了喜悦。
　　“妈，我带了点上海的糕点”。田雨尘一边把手上的盒子递过去，一边伸头张望。
　　田雨尘：“我爸呢？”
　　妈妈有一丝慌乱：“哦，今天周末，你爸去医院配点药。”
　　田雨尘：“好端端的配啥药？”
　　“嗨，最近有些咳嗽，没啥大事儿。”妈妈轻描淡写的说。
　　午饭前，父亲回到了家里。今天中午妈妈做了田雨尘最爱吃的“油泼面”。西北人离不开面条，但上海的面做得奇怪，那种机器压过的面、煮时间长了会烂，时间短了又夹生，但几年时间，田雨尘也慢慢习惯了那个口味，如同他原本坚硬干燥的心，变得潮湿细腻起来。
　　“还是家里的面好吃，这油泼辣子，美得很！田雨尘大口的往嘴里送面。
　　“我的娃呀，你可慢点吃。”父母笑盈盈的看着宝贝儿子。
　　“这几天啥安排？”爸爸问到。
　　“嗯，主要在咱这边的酒吧蹲着。”田雨尘边吃边说。
　　“啥？去酒吧干啥？”
　　在田雨尘父母看来，酒吧那都不是正经人去的地方，自己的乖仔儿子，为啥突然要混在那里？田雨尘给他们解释了现在所从事的工作内容，老两口才松了口气。
　　妈妈：“雨尘，你现在一月挣多少？”这个话题突然让场面有些尴尬。其实传媒行业的薪资普遍不算高，尤其作为综艺新兵，这次陆风给田雨尘提高了级别，名义上是“副总导演”的职位，但其实并没有真的上报台里，美其名曰：“观察期”。
　　“嗯……基本工资现在到手1万多一点，老板每个月会对你的工作情况打分，奖金从零到几千块不等，节目播出后还会根据效果发放奖金的。”田雨尘说的轻描淡写，和陆风闹掰之后，他非常清楚自己每月的奖金肯定是泡汤了。
　　“这也太少了，我儿子这么一个高材生，毕业就拿这么点？你租那房子一月都要几千块。”
　　田雨尘的妈妈是个直脾气，今天她上来就问田雨尘收入，主要是前两天和同事们扯闲篇，有个人说自己孩子高中毕业做网红直播，一年挣了200多万。
　　田雨尘的爸爸听不下去了：“哎呀，孩子这毕业没多久，很正常，搞事业哪有上来就发财的！”对于老婆的这股世俗劲儿，他深恶痛绝。
　　“哎，我早就说雨尘应该学理工科，他这个成绩毕业进大厂，起薪都要2、3万吧！当初都是你说尊重孩子意愿，学个破新闻专业，你看报应来了吧……”妈妈的嘴像连珠炮，说得父子俩哑口无言。
　　田雨尘没想到几个月没回家，饭还没吃完就要考虑饭碗的问题……但是自己老妈说的没有大错，传媒行业不景气是个现状。吃完最后一口面，田雨尘擦擦嘴： “我回屋睡一会，晚上要去酒吧蹲点。”
　　躺在床上，田雨尘进入迷迷糊糊状态，陆风的咆哮浮现眼前、妈妈的质问也回荡在脑海：“站着……还得挣钱……真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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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安这个城市挺奇怪，在经济上算不上发达，但是文化艺术方面却独树一帜，这里诞生了一大批文坛巨匠：陈忠实、贾平凹、路遥等不胜枚举；影视上也诞生了张艺谋这样的大师；在音乐方面特色就更鲜明了：早期的摇滚天才如郑钧、许巍。近年来的嘻哈音乐也在西安飞快崛起，几个重要厂牌每天都有演出。好像西安这片厚土能滋养出一种批判与反思的精神。
　　晚上9点，田雨尘来到了著名的“秦俑house”，这是不少当地名流聚集的场所。田雨尘的哥们李昊早早的就预定了卡座等他。
　　李昊是田雨尘的初中同学，大学念了西音的架子鼓专业并一直混迹于本地的音乐圈，与各方势力都很熟悉，得知田雨尘现在做综艺节目，他琢磨能不能在里面挖掘些商机。
　　“现在到晚上11点，是“鹿野”厂牌的表演，这几个人你听听看，比较新锐。”李昊在旁边给田雨尘介绍。
　　其实每年各种音乐综艺都会到西安捞人，尤其“绿果视频”的那档嘻哈综艺，早年捧红了不少地下说唱者，但去年开始，国家限制地下文化，造成了节目停播，地下说唱的上升通道被堵死了。
　　音乐响起、歌手登台，田雨尘跟节奏摇晃动身体，夜场五彩斑斓的灯光旋转、摇曳、台上rapper卖力表演，舞池里的人群跟着拍子上下挥舞，田雨尘想起了《八英里》里的阿姆：那是发泄的力量，此时他也需要发泄……一杯香槟下肚，田雨尘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虽然酒精上头，但是田雨尘时刻关注着音乐的水准，“鹿野”厂牌的rapper着实让他有些失望，歌词表达的意境十分单一，无非是我多么牛逼、看谁不爽，又或者是批判一件让人毫无共鸣的事情，另外flow也是一成不变、没有亮点。
　　“这些不太行啊。”田雨尘对李昊说。
　　“哥们你要求还挺高的，都不错啊。”
　　“没有生命力，表达的东西也上不了台面……”田雨尘沮丧的说。
　　李昊：“别急别急，马上到“小刀会”表演了。”
　　小刀会是西安的老牌厂牌，曾经诞生过很多嘻哈人才，但中间被不明势力打压，一年前转让了，据说现在的老板是一个神秘人物。
　　果然小刀会的水准要高一些：前两个歌手拍子很稳、基本功更扎实，但也谈不上有什么亮点……突然酒劲袭来，田雨尘仰头靠在了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这个主旋律采样自蔡琴的《你的眼神》：
　　旋律：
　　像一阵细雨洒落我心底
　　那感觉如此神秘
　　我不禁抬起头看着你
　　而你并不露痕迹
　　Rap：
　　很久没再想起哪些事情backing today
　　发现自己也早已没有更多眼泪
　　我想起母亲的话语楼梯要自己走下去
　　漆黑的空间不能做的就是颤栗
　　没留下半句话 只有一张遗作
　　不安的情节仿佛上演一种解脱
　　到了这种地步是我要离开
　　总觉得古怪爸妈还是要分开
　　还记得一年级考试拿一百分
　　那是年级唯一的一百分
　　但爸妈没有因为分数而留下
　　嚎啕的嗓音像野兽在呼唤
　　满分的试卷在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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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雨尘睁开眼睛，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瘦弱女孩正在表演，
　　在台上她像跳动的黑色烛火……光芒异常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