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综艺里封神》康庄

10、当头一棒 发现一块璞

　　全国每年生产的综艺节目超过上百档，但是其中能称为S+级别的综艺却屈指可数，所谓S+级，是互联网平台兴起后的内部定级。
　　由于互联网的内容不像传统电视是线性播出，这意味着一个内容的诞生，需要靠平台的力量去推广、才会有观众看，推广的力度和资源最后会形成一个定级，最高级别是S+，其次是S、A+、A、B，再后面就基本可以视为网友上传。
　　慢慢这种评级也渗透到了电视台，《我的专业是唱跳》就是一档首播在传统平台的综艺，但节目开播30分钟后就会在互联网平台上线，互联网给这档节目的评级非常高——S+。
　　作为每年全国不超过10档S+级选秀综艺的副总导演，田雨尘其实也掌握了改变素人命运的金钥匙。李昊是清楚这一点的，所以他一直忽悠田雨尘来西安办2场节目海选，只要收点报名费和赞助、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田雨尘不想这么搞倒不是因为不爱钱，主要田雨尘是个思维缜密的人，大学辅修法学专业，他非常清楚自己没有权限进行海选，一旦私自举办产生法律纠纷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这就如同田雨尘当时与吴浩然、凯文哥谈判，他可以邀约吴浩然上节目，但坚决不能谈钱，因为对方一旦把钱交到他手上，那么整个事件的性质就变了——叫做敲诈勒索。
　　虽然在田雨尘身上捞不到钱，但李昊作为想吃娱乐行业这碗饭的人，他依然尽心竭力，因为在娱乐圈讲求的是“人脉”，如果能推荐成功几个选手上节目，尤其是大型节目，那之后自己的影响力会得到很大提升。当李昊发现田雨尘对台上这个女孩很感兴趣的时候，忍不住提醒他：
　　“这个女孩花名瑞法，她不用考虑了、不会上节目的。”
　　田雨尘：“为什么？”
　　李昊：“她现在是Won的签约艺人，之前好几个节目找她，都被Won拒了。”
　　田雨尘：“什么理由呢？”
　　“要钱呗，让节目组给费用，低于100万坚决不上。”
　　李昊口中的Won是嘻哈界的传奇人物，早年参加绿鸟视频的一档大型嘻哈选秀出道，在那年的比赛中他技压群芳、夺得了年度冠军。Won那年夺冠甚至成为了一个社会现象，不少人争先模仿他的造型……据说那一年的纹身生意因为他上涨了30%的业务量。
　　年少成名，Won让嘻哈音乐从非主流的地下走上了台面，甚至不少圈里的大明星都成为了他的粉丝，这其中就包括任仁、路棋夫妇……这两个人在won比赛期间就全力为他拉票，甚至还动用圈里的资源为won铺路。
　　但谁也没想到，在比赛结束后、当won的人气达到顶峰的时，狗仔队居然拍到了won和路其夜宿酒店的画面，他给任仁戴上了一顶大大的绿帽……这件事顿时引起轩然大波，won过去的黑料也被一一翻出，一时间：“睡大哥的女人”、“吸毒”、“侮辱已故歌手”、“欺诈”等负面新闻铺面而来，势利的娱乐圈迅速与won划清界限。
　　刚刚崭露头角的嘻哈新星自从陨落，从此只留下江湖上的传说。
　　李昊：“won从前就是小刀会出道，他后来又回了西安，现在已经是这个厂牌的实际控制人。”
　　田雨尘：“他我不关心，我就想和这个女孩儿聊聊可以吗？”
　　这点事李昊还是搞得定的，表演结束没多久，瑞法就做到了卡座上，田雨尘仔细打量眼前的姑娘，黑色鸭舌帽下面是一张略显青涩的脸，她的眼神里有一些飘忽的东西，但高挺的鼻梁、略微有些往里收的下巴又赋予这个女孩凌厉的气质。瑞法熟练的点燃一支香烟，并没有主动开口。
　　田雨尘：“瑞法你好，我们节目你了解了吧？”
　　“刚李昊哥跟我说了，节目挺好，但要看你们能不能给我老板出场费了。”瑞法如同所有rapper一样直接。
　　“一分钱也给不了，选手上节目没有这个规矩。”田雨尘也尽量直接。
　　“那没辙了……”瑞法深深的吸了一口烟。
　　“我只想问你本人的意愿？以你的条件值得更好的舞台。”田雨尘盯着瑞法的眼睛问到。
　　瑞法沉默了一会说：“我是想参加的，早就想去更大的平台了，但合约签了5年，还有2年……一点办法没有。”
　　田雨尘：“冒昧问一句，你今年几岁？”
　　瑞法：“今年刚满18。”
　　正在聊天，突然卡座乌泱泱围上来一票壮汉，他们都身穿黑色短袖，露出显眼的纹身，从他们当中挤出来一个瘦小的人，只有他身穿白色T恤，鼻梁上架着一幅金丝眼镜，一股斯文败类的感觉扑面而来。
　　看到他瑞法眼神飘来一丝紧张，一旁的李昊慌忙起身、一脸媚笑，急忙招呼到：“won哥你怎么来了？”原来眼前这个人就是瑞法的老板。他用手扶了扶眼镜，不急不慢的开口：
　　“听说你们选角选到我这里来？怎么不跟我打个招呼？”
　　李昊：“嗨……节目副总导演田雨尘今天过来，说想先看看，还没有来得及跟won哥打招呼。”
　　Won哥瞟了一眼田雨尘，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看起来很年轻嘛。”突然这么大的阵仗，田雨尘也有些紧张，但他很快镇定了下来：
　　“won哥你好，到你的地盘也没打招呼，真不好意思。”
　　“没啥不好意思，你们综艺节目的套路我懂的，看上我的人了吧？”说完won转头看了一眼瑞法。
　　田雨尘：“won哥不光自己专业能力一流，看人的眼光也是真好！瑞法很有潜力啊，如果能上节目真有可能会红！”
　　Won：“别扯这些，出场费瑞法跟你们说了吧？少一分不去，我是跟节目组打过交道的人，这个行业我也了解，别忽悠我。”
　　细细想来，Won哥说的并没有大毛病，他在圈内经历过大起大落，当年有多红、跌下来就有多重，所以他早早就看清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加上本来won就是一个痞子+混不吝的性格，看清之后也就把最后一层伪装都撕下来了。
　　田雨尘明白，画饼对付不了眼前这个人，自己多说无益，再加上眼前的阵仗确有些□□片的感觉……但控制艺人有时候就是黑白两道，很多明星在名不见经传的时候低调谦虚，红了第一件事就是和自己先前的公司解约，没点手段是管不住人的。
　　同时，在won哥这样的人看来，没有什么能和现金相提并论，他本来也不是为了捧红谁而开公司的，毕竟本来最应该大红大紫的是自己。
　　“钱容我们节目组讨论一下，如果有消息我会跟您联系。”田雨尘慌忙结束了这尴尬的对话、迅速起身离开。对于预算的花费田雨尘没有任何决定权，况且选秀节目不给选手费用是行内惯例，原因是一旦给了这个选手钱，其他选手知道了，大家会要求一视同仁，很容易造成麻烦。
　　回到家里，田雨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反复琢磨和回味瑞法的那场表演：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不是通常rapper那种嚣张跋扈，也没有刻意阴暗颓废的做作劲儿。她身上有一种奇特的忧郁，一种青春期女孩子才有的傲娇，还有一种不拖泥带水的果敢和凌厉……
　　这种气质在田雨尘看来是这个时代审美所稀缺的，她的状态又与时下年轻人的精神表现是吻合的：源自心底的桀骜，是躺平一族最后的倔强。
　　想来想去，田雨尘终于下定决心、打开电脑，劈里啪啦在键盘的一阵敲击：一篇工整的新闻稿出炉了，标题是：《退居幕后Won不舍江湖、签未成年女孩埋法律隐患》。
　　接着田雨尘拨通了冯中池的电话：“中池，我要参与你们节目的观众爆料板块……。”
　　冯中池迷迷糊糊的：“现在几点了？？半夜3点半！你是不是魔鬼？你说你是不是魔鬼！？”